章玉鸣假装失落,“刚才还亲得跟什么似的,这就嫌我了。”
“你胡子扎人太疼了。”姜渔抱怨,又想到什么,脸色一下子变得难以言说起来,双腿夹了夹。
章玉鸣显然也想到了,昨天晚上他没注意,把人腿根扎红了一片,早上抹药的时候还气急了骂他呢。
“下次我刮干净再碰你。”章玉鸣承诺道,姜渔显然不会相信他,这人有些恶劣把戏在身上的,下次肯定还会故意这样。
不过近来是没有下次了,姜渔心想,做一次累死他了,而且浑身疼。虽然没有前世那么难受,到底也是不舒服的。
做男人真好,他又想,哪怕忙活一晚上,第二日还是神清气爽的,看着脸色甚至更好了些,哪里像他,蔫巴巴的。
“下辈子,我要做男人,你来做双儿。”他气不顺地说,章玉鸣呵呵一笑,“小渔,你听说过一句话没?”
“嗯?”
“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
“你是说我不行吗?”姜渔不服气了,章玉鸣怎么可能说他不行,当即正色道,“夫郎最行了,水润润的,谁说不行?”
“我的意思是说,你别看我现在一把子力气,等年纪大了估计就反过来了,到时候我若是力不从心了,夫郎别嫌弃我才是。”
心情一下子又舒爽了,姜渔主动靠近章玉鸣蹭他身上热乎乎的气息。
“章玉鸣,你要一辈子对我好。”
“嗯。”
“你若是敢对我不好,我就让皇兄罚你去北地捞鱼,做你最讨厌的活。”
“行。”
“再给你娶一个能吃的胖夫郎,一天吃八顿饭,每顿饭都必须有鱼有肉,带三个继子让你养,累死你!”他说着,想想那个场面,自己倒是笑了起来。
眼里亮晶晶的,像落了满天星子,见章玉鸣不说话,还从他胸前抬头看他,“听到没有?”
“听到了。”章玉鸣爱不释手抚着他的长发,“坏点子真多。”
“你对我好,自然不怕这些。”姜渔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此刻这样,就很好。
好到他希望时间就停在这里,一辈子都这样。
“原本就不怕。”章玉鸣只觉得这双儿傻,都要罚他了还好心给他娶个夫郎。
手掌探入锦被,往他臀上轻轻一拍,章玉鸣话里带笑,“你吃胖些就是胖夫郎了,到时候软绵一团抱起来更舒服,再给我生三个儿子,顽劣些也无妨,像你就好。”
“美得你!”姜渔也笑,合着成奖励他了。
二人说说笑笑,天色早已漆黑一片,白日睡太多,到了晚上章玉鸣睡不着了。怀里双儿许是太累了,早早就呼吸平稳,连章玉鸣一直捏着他腹部一点软肉揉着都没注意到,睡得香甜。
章玉鸣看了半夜的兵书,最后拿起姜渔随手放在一旁的话本看。
庸俗至极的故事,或许夜色太过静谧,渐渐地竟让他看完了。
讲的是一只小鸢鸟历经磨难修炼成人的故事,章玉鸣吹灭了蜡烛,怀里的双儿不安地动了动身子,往他怀里钻。
“晚安,我的夫郎。”
——
终于赶上初二的早膳,姜渔被章玉鸣扶着过去,还没进门就开始不自在,好在饭桌上夏承宥和萧清娆都没说什么,吃到一半,姜渔终于好意思抬头。
夏承宥见他面色尚佳,心头那点子不适也散了去,让人盛了碗羊汤,“多喝点,加了黄芪当归,温补,对你身子好。”
“好。”姜渔小声应下,本来只想喝一口应付下的,他不喜欢羊肉的味道,没想到入口竟然一点膻味都没有。
夏承宥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靖州这边盛产牛羊,府中厨子深耕于此,自然无半点腥膻之气,也免得你挑嘴。”
“一大早就这么补。”章玉鸣没过心,随口一道,夏承宥的眼神看了过来,他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话头一转,“确实得补补,感觉有点力不从心了。”
“行了,你们几个。”萧清娆只觉得一早跟看戏似的,不过多看了眼姜渔,“小渔是该多补补,不长个儿也就罢了,连点肉不长。”
“我已经吃很多了。”姜渔怕他们误会章玉鸣对他不好,“在延州时就时常吃些药膳,许是不爱长肉。”
“猫儿一样的吃两口就饱了,能长肉就怪了。”章玉鸣戳穿他,“留着肚子吃点心去了。”
姜溯言在旁边小声补刀,“阿爹吃得没言儿多。”
姜渔:“……”
“去了军营可没有点心吃了。”夏承宥笑道,“军中上下,无论将士还是家眷,一律同食同住,半分特殊都没有,估摸着钰儿怕是要忍不住自己开小灶。”
姜渔握着银筷的手一顿,抬眼看向自家皇兄,“皇兄管天管地,总不能管我开小灶。”
刚才听夏承宥说这般盛产牛羊肉,姜渔心里已经有打算了,去了军营必须得好生展示一番。
说不定那边还会有篝火会,儿时听宫里太监宫女们提过一嘴,草原上热闹非凡,让他一时期待起来。
一顿饭到最后,夏承宥叮嘱章玉鸣,“府中事务愈多,我腾不开身,军营中便交给你了。只军营不比府中,事务繁杂,人多嘈乱,你便多顾着些钰儿,别让旁人怠慢了。”
“皇兄放心,我明白。”章玉鸣沉声应下。
左右都要去,二人又没有其他事务再身,便等姜渔稍稍养好了身子,就收拾行李准备动身。
二人都在想,这一年,似乎都忙活在路上了,收拾行李的间隙对视一眼,不由相视一笑。
“不过是去军营,又不是不回来了,你怎的带这么多东西?”章玉鸣看着他收拾的行囊,鼓鼓的一大包,忍不住开口。
“军营粗陋,总不能事事都靠你。”姜渔头也不抬,“我自己能打理,就不用你事事操心了。”
章玉鸣失笑,走过去从身后揽住他,“夫郎能干,都用不上我了。”
他也知道,到时候说不定会分外忙碌,章玉鸣估计也无暇顾及他,那他便去忙些自己的事。
这两年说是养身子,却也将他性子拘住了,一朝去了军营,说不定能让他痛痛快快忙活一番。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切收拾妥当。
军营距离府中并不算远,早上出发,下午便能到,二人估算一番,现在动身,不到傍晚也能到,便干脆择日不如撞日,就定在今天了。
夏承宥与萧清娆带着姜溯言送至府门口。
姜渔摸了摸姜溯言梳的整齐的发冠,“阿爹每月都会回来看言儿的,言儿不要想阿爹哦。”
“孩儿会念着阿父和阿爹的,也会听太傅爷爷的话。”
章玉鸣扶着姜渔上了马车,车内铺着软绒毯子,角落放着暖炉。姜渔一上车,便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坐好。
马车缓缓驶离府邸,朝着城外军营的方向行去。
路途不算近,走了约莫一个半时辰,才渐渐远离城区,周遭变得开阔起来,风里都带着几分旷野的气息。姜渔掀开车帘往外看,没有精致楼阁,只有枯黄的野草与远处的山峦,他却半点不觉得无趣,反倒看得认真。
“这地方虽荒凉,却开阔。”姜渔转头对章玉鸣说,眼底带着几分新奇,“比府里憋闷着好。”
第71章
马车又行一阵,远处终于出现成片的营帐,灰褐一色,连绵铺开在旷野之上,一眼望不到头。
风里混着尘土、草料与冷铁的气息。旌旗在风里猎猎作响,偶尔有兵士持戈走过,甲叶碰撞,寒光一闪而过,透着沉沉肃气。
马车终于停下,车外传来将士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与洪亮的吆喝声,气势凛然,震得人心头都跟着一振。
姜渔素来喜欢开阔热闹的场面,不等章玉鸣伸手来扶,便自己伸手掀开车帘,利落抬脚落了地。
脚刚沾地,他便被眼前的景象震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