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夫郎是个小泼夫(16)

2026-06-06

  约定好送砖的时间,掌柜高高兴兴把人送了出去。

  “还有什么要采买的不,这天冻死人了。”胡海缩着脖子催促,他还是觉得章玉鸣疯了。

  车上堆得满满的,尤其是章玉鸣面前这个。粮食、冻疮膏、棉被、防水布,肉……堆了满满一车。

  “既然世道不平,我建议多买几把斧子放在家里。”

  这年头命最重要,不是他们往坏处想,万一真有雪灾,抢起粮食,可不管你是老人孩子,能打才是真本事。

  章玉鸣倒是忘了这个,他点头,“那走吧。”

  四个大男人推了满车的东西往村里赶,身后跟着一言不发的虎蛋,雪短暂停了会,也让几人的山路稍微好走了些。

  出来的早,回去却已然临近天黑,姜渔站在门口往外头望,看到远处往回走的几个男人才放心,炉子上热的粥都快熬干了,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姜渔往锅里添了点水,出门帮忙收拾着。

  “这,怎么买这么多?”刘氏比姜渔先一步出来,他伸手去拿章玉鸣车上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凑巧,第一时间拿的就是被章玉鸣塞在缝隙里的肉。

  “娘,这是老二单独买的。”章玉林把自己买的肉递给刘氏。

  刘氏脸色不着痕迹一变,很快又恢复以往的慈爱模样,“老二这真是,成了亲知道照顾家里了。”

  姜渔不说什么,只一个劲儿把东西往他们房里搬。

  看他一趟一趟的,勤奋地像屯粮的小老鼠,章玉鸣暗自闷笑,不忘应付眼前的刘氏,“娘,外头冷,我跟大哥来就行,你赶紧回屋休息吧。”

  “行,正好你小弟这两天馋肉了,我去把肉煮了。”刘氏又看了一眼章玉鸣这一车的粮食,才提着肉回去。

  卸完货,二人收拾好各自回屋,姜渔把东西规整好,粮食整齐码放在屋里的一角,还有些零零散散的东西,姜渔没打开看,就放在桌子上。

  “先吃饭吧。”姜渔道,一边观察着章玉鸣的脸色,见这人面色如常,看来是不同他生气了。姜溯言听到吃饭迈着小短腿去拿碗,章玉鸣也从一旁打水洗了手。

  “剩的银钱呢?”姜渔摊手,下巴一抬,意思很明显。

  

 

第14章

  “还剩二两多银子。”章玉鸣不明所以,他借了二十两基本上花完了,不说粮食,那几千块砖是大头。

  姜渔:“……”

  深吸一口气,姜渔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这汉子也太能花钱了,抑制住自己想骂人的心,“拿来,以后我来管钱。”姜渔又伸手,章玉鸣这才知道他刚才的意思,从怀里掏出钱袋子递给姜渔。

  总共二两银子,也没啥好管的。

  “以后我赚大银子给你管。”章玉鸣道,他认真起来,眼神滚烫。

  “得了吧你。”姜渔避开他的目光,眨巴了下眼睛盛粥给他,今天这粥额外稀,章玉鸣三两口喝完,“家里闹饥荒了?”

  “你这么能花钱,我当然要省着点吃。”姜渔没好气道,况且这银子还是借来的,不用还啊。

  一家三口吃了饭,章玉鸣主动去把碗筷洗净,他穿着姜渔的襜衣在他身上显得有些小,随手将手在襜衣上一抹,坐回桌子旁,打开桌上的布包。

  “这是言儿的药,我跟医馆的老大夫说了言儿目前的情况,大夫换了副药,让先试试效果,若是再不好,得带言儿去医馆让大夫亲自瞧瞧了。”章玉鸣道,他又拿出一个瓷瓶来,推到姜渔面前,“瞧你手上冻疮挺严重的,给你买的,待会儿烧点热水泡泡手抹上,夜里就没那么痒了。”

  这人怎么会这么好心,姜渔气稍微消了些,拿起瓷瓶仔细瞧了几眼,的确是冻疮膏不假。

  “我还给言儿买了两本启蒙书,等开春赚了钱,就送言儿去学堂。”他一人念叨着,姜渔平日里话是最多的,面对这样的章玉鸣他沉默起来。

  细数完一桌子的东西,要么是给他买的,要么是给孩子买的,没一件是给章玉鸣自己给自己买的,姜渔看他绑头发的破布条子,心里哪怕有气也生不起来了。

  “怎么了,想什么呢?”章玉鸣凑近他,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姜渔被骤然放大的一张脸吓了一跳,他收回心思看了章玉鸣一眼,“你……”

  他琢磨着怎么开口才好,要是别人家汉子这样可能是正常,章玉鸣这样肯定是有情况。

  三天前章玉鸣还跟他的好兄弟抱怨说自己娶了个泼夫,带个拖油瓶,嫌他麻烦,今天突然就一改常态了?

  “这冻疮膏很贵吧?”姜渔问他。

  “还行,你只管用,用完了我再去买。”章玉鸣收拾收拾准备睡了,他把自己脱的只剩下里衣,没注意到姜渔怪异的神情。

  “还愣着干嘛?赶紧洗洗睡了,不冷吗?”

  “你前几天还在和胡海说我打人太疼了不想跟我过,这两天到底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姜渔实在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你就当我被一只好鬼附身了。”章玉鸣道,这话让他怎么接?他总不能告诉姜渔自己重生了,压根不记得什么时候和胡海说过这档子事。

  不过之前的他也是,怎么什么事都跟胡海说?被自己夫郎打了也说,他难道不嫌丢人吗?一个小双儿而已,又没什么力气,打人能有多疼?

  “哼,不说算了。”姜渔也不再刨根问底,总有一日他会知道。

  第二日不等他们出门,拜托他们帮忙捎带粮食的几家都来了,章玉林跟他们说了粮食涨价的事,几人脸上愁苦的面容更重,也还是谢过了他们,各自拿着粮食回了家。

  他们其实还算好的,手头上还有几个铜板能够买点粮食,还有些穷苦人家别说是粮食,就是房子都是屋顶漏雪的,这要是一场雪灾,基本上就没活路了。

  “加上今天,这雪怕是下了有四天了。”

  一开始还只是飘着小雪,后面越下越大,章玉鸣今天早上起来,屋门都差点打不开,院子里的桌椅板凳被雪埋了个实在,他跟章玉林好一通收拾才把雪铲出去。

  “这样下去不行。”章玉鸣看着屋顶那厚厚的雪,“大哥,得想办法把房顶加固一下。”

  他这两天睡觉都睡不踏实,就怕夜里房子塌了,他们跑都没处跑去。

  靠着海边风又大,这屋顶就是不被雪压塌也会被海风吹走。

  “行,我去喊上胡海他们,大家一块商议商议。”

  姜渔在屋里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心里也泛起愁容,他家乡顶多飘一层薄薄的雪,这样大的雪,是从未见过的。

  比胡海先来的,是一个不好的消息,听说村尾有个老人的房子已经塌了,老人住的偏,估计塌了得好几天了,老人已经被活活压死了。

  这事情在村里迅速传开,之前觉得章玉鸣他们多此一举的人家也暗暗后悔,早知道就该跟着他们一起出门多买些粮食的,这下可好了,雪这么大,路都没法走了。

  人都死了,总不能就这样放着不管,那老人没有亲人孩子,孤家寡人一个,村里正商量着老人的丧事,

  这事村里也不想出钱,商量来商量去,找了几个青壮年挖了座坟就这么埋了,棺材都没买。

  章玉鸣脸色非常不好的回来,他看过了,村里有几家的房子已经快要塌了,他跟胡海他们帮着几个老人稍微修整了些,但是就靠他们几个心有余而力不足,更何况他们自己家都没来得及加固,也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不过这事倒是让章玉鸣在村民心里的形象有所改观,大家都没想到章玉鸣能有这样的好心。

  姜渔只以为他去给死去的老人挖坟,见他灰头土脸回来,打了水让他先洗洗,“要是再这样下去,死的人只会更多。”姜渔道,他本就是逃难来的,自然知道这个不好的兆头预示着什么。

  “别怕。”章玉鸣接过他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脸,他以为姜渔是被村子里死人吓到了,暗道这是年纪小胆子也小,“咱家的屋顶我待会儿跟大哥他们重新修缮下,刚才去东山正好砍了几根木头,你放心,真要是塌了,有我顶着,肯定不会让你跟言儿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