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千秋万载(11)

2026-06-11

  这话一出,旁人皆惊。六殿下落水的事宫人都知道,太医更是去过未央宫数次,只是当时六殿下落水后几日宁妃就对外说六殿下已无大碍,可眼下这个情况看来,六殿下这是从落水后就没好全,而且病得凶险啊!

  宁妃脸色一僵。

  不可能啊,前几日碧珠才说已经退烧了,只是身体虚弱而已,怎么就还一直发烧!?

  她意识到不好已为时已晚,一回头见到太后问责的眼神,吓得她当即跪地。她脑子乱成一团,也不知今天为何发生这么多事,下意识就解释:“皇儿前几日的情况已好转,臣妾也不知道他病竟然凶险如此……”

  她求助地看向周边,奈何周边无人帮她,她只好看向徐皇后。

  “宁妃近段时间操持望月庭事宜,应是分身乏术,有所疏忽。”徐皇后委婉道。

  然而太后先因凶兆化吉一事对应浮昇好感骤升,现听说这事怒气全往一处来了,先是望月庭出事,再是六皇子昏迷,这宁妃操持寿宴一事疏忽,又忽略病中的六皇子,“哀家看她是一件事都没办好!”

  望月庭逢凶化吉,在场的人本以为太后心情转好,未曾想这时候勃然大怒。

  这时候旁人才想起来,事情转好不代表太后不问责,在陛下凯旋太后寿辰出此大事,怎么可能善了!

  宁妃这下可被吓惨了,而她再多的解释太后也不想听了。

  而未等皇后求情,太后心意已决,摆手离去。

  宁妃只得看向皇后,她知道皇后秉性,“皇后娘娘,这事妾真的……”

  “本宫本见你仔细,才将望月庭一事交予你,未曾想今日出此疏忽。”

  徐皇后说道:“望月庭一事本宫会交予他人负责,这几日你便闭门思过吧,静心思行。”

  宁妃内心焦急,还想再说。

  而徐皇后已然转身走了,还带走留在殿外的太子。

  没过一会着太后命令的慈宁宫太监来了——

  “宣太后懿旨,贵妃宁氏失责,御下不严,疏于皇子康健,令其于宫中闭门思过,减其三月份例,抄录宫规百遍,期间非召不得外出。”

  宁妃脸色惨白,这是完全将她禁足至宫宴前啊。

  “另一件事,还得跟宁妃娘娘说说。”

  太监接着道:“太后慈爱,心疼六殿下,这几日殿下就在慈宁宫养病,不劳宁妃娘娘操心。”

  宁妃彻底愣住了,等她反应过来时,宫人已过来搀着她退去。

  宁妃被带出去的时候还在喊着应浮昇的名字,太后以病气为由遣散其他宫人,留太医看守。太子余光落在殿中,直至看不到他人,才跟上徐皇后,轻声道:“六弟就留在这了?”

  徐皇后微微看他。

  太子视线若有若无,见几个太后贴身的宫女进了偏殿,才挪回目光,说道:“祖母很少留人小住,我也就小时候住过两次,有些意外。”

  他说完,将心比心地说道:“见宁妃娘娘也很关心六弟,却无法探视,有些唏嘘罢了。”

  徐皇后目光落在厚帘遮蔽的内室,眉眼间并无多少浮动,听到太子所言时才开口道:“这次事情化了,但宁妃还是犯了错,太后若不严惩,难以服众。”

  她说完便走:“病气过重,莫靠近了。”

  太子说是,没再说了。

  望月庭一事,最后交由徐皇后负责,太后以乏了为由拒绝见客,宁妃被禁足未央宫不许外出,闹哄哄的望月庭一事最后以六殿下吉兆的说法传出去,至于木天蓼等细节全都被压下,宫内流言渐渐平息下来。

  慈宁宫内不见客,太后身边贴身的太监才靠近。

  太后温茶静思,周围檀香萦绕,“如何?”

  太监将望月庭一事细细禀告,今日事发后宫人又检查一遍,确实是香料出了问题。六殿下所言确实给侍卫探查指引了方向,可这期间存在太多疑惑的地方了。望月庭与御兽园相距一段距离,平日里兽师巡兽都是选的人迹罕见的小路,相距这么远,哪怕运送过程中散落,不至于那么容易就能将猛兽引至望月庭。

  禁军查完,发现想要将笼兽引去,需要的木天蓼分量不少,早超过寻常香料所用分量。

  也就是说,除非是有人沿路一直撒木天蓼粉,否则很难做到。

  只是这次事发突然,暴露在跟前的只有宁妃,别无他人出现,又因为混乱与破坏,很难从望月庭那寻到蛛丝马迹,唯一能说清楚的只有六皇子,可总不能是六皇子谋划,这稍有不慎就是牵连宁妃及宁家。

  种种看来,这像是有心人有意为之,明眼人都看出来这次宁妃是被陷害的,但找不出陷害的证据。

  在宫内这么久,话说到这,就明白宁妃这是得罪人了。后宫阴私手段不少,若想栽赃嫁祸有的是手段,太后年轻时也见识过不少,这几年宁家颇受圣上器重,哪怕宁妃不争,也会成为他人的眼中钉,借此下手。

  “未央宫那边查得怎样?”

  “宁妃娘娘近几日早出晚归,六殿下落水生病半月有余,几乎没出过寝殿。”太监回答,又接着说道:“奴才打探过消息,六殿下确实喜爱杂书,宁妃娘娘经常寻来一些杂书给他。”

  听到这,太后眉头紧蹙,身为皇子不读四书等蒙学经典,却看杂书,这宁妃属实不会教孩子。

  太监又说了些细节,“奴查到太医院时,发现殿下不想让宁妃担忧,还让贴身宫人去太医院拿药。奴问了,都是拿些治风寒的药,与先前太医方子开得一样。”

  想到褚太医的诊断,太后脸色更冷了,宁妃还日日早出晚归,事事亲为,竟然分不出一点时间照顾亲子?若非这次小六冒险为她求情,以凶兆一事,断不能善了。

  “这事对外就说这是吉兆,按小六所说缘由去办。”

  太后闭眼养神,“吩咐下去,让那些嫔妃都收着点。”

  太后一双眼底皆是冷意,“举国同庆的日子,再出事,哀家决不轻饶。”

  

第6章 

  望月庭一事闹得大,最后以吉兆的说辞传开,得以缓解。可宁妃被太后怒斥禁足、六皇子被暂留慈宁宫的事还是传开了,宫人间消息流传甚广,宁妃娘娘平日里平易近人,在宫中颇有美誉,可未曾想到对亲子竟然如此疏忽,还遭受太后呵斥。

  宫内人来来往往,慈宁宫这两日有些忙乱,先是望月庭的事,再是六皇子的事。

  六皇子病得重,太医连跟两天才将烧给压下去,六皇子年纪小,身体又弱,这一烧身体都快耗空了。

  “六皇子真病那么重?”

  “可不是,当场昏过去,还为宁妃娘娘求情……宁妃娘娘都没发现六殿下烧得唇都白了。”

  慈宁宫外,宫人频频侧目,看向独自站在外边等候的宫女,窃窃私语。

  碧珠见到周围人的目光,尴尬地笑了笑,依旧在慈宁宫外等着。宁妃被禁足无法离开未央宫,只得遣她前来寻六皇子,凶兆一事传回宁家后,娘娘才意识到当时在慈宁宫举动有所欠妥,好在六皇子是个好拿捏的,只要将六皇子劝回去,宫内那些沸沸扬扬的传闻自然可以消解。

  “于姑姑,六殿下可是醒了。”碧珠见到慈宁宫的女官出来,急忙迎上去。

  于姑姑打量的目光落在碧珠身上,“你先回去吧,六殿下这几日都在慈宁宫休养。”

  碧珠等了半天才等到人出来,还想再说几句,于姑姑就已经走了。

  没办法,见不到六皇子,她只得先回去禀告宁妃娘娘。一回到未央宫就看到被娘娘小惩的宫人跪在门外,这群人自作主张不说,让六皇子跑到太后面前也没拦着,送信给宁家也没办好,若不是碍于娘娘平日里‘性情好’,这群人早就被处理了,简直是一群废物。

  碧珠冷着脸听着这群人求饶,余光落到旁边跪着的小太监身上,她记得这个人,前段时间一直帮她跑腿喂药,替她办了不少好事,“颂安过来。”

  跪着的小太监小声唤道:“碧珠姐姐。”

  碧珠心情暂缓,这小太监平时木讷,但嘴还算甜:“娘娘心情不佳,你去小厨房弄点清心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