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千秋万载(133)

2026-06-11

  架子摆在这了。

  二皇子仿佛不关心他坐不与坐的结果,应浮昇看着椅子半会,没有过多迟疑就坐上去:“多谢皇兄,病刚好,确实腿脚不利索……我今日刚来,看二皇兄对工部很熟悉。”

  二皇子笑笑说道:“几年前在这历练过,还算熟。”

  话说完,二皇子也没久留,而是跟着吏部官员排查凌霄台周围所有,没有将公务假手于人,甚至有些不懂的地方还问工部的人虚心请教。

  很快周围人的注意力就全在他身上,这位皇子没什么架子,凡事也好说话。

  工部官员等着考功司的结果,直至他们把凌霄台的事审完,考功司为首的那位吏部官员才开口——

  “目前看下来没甚问题,但凌霄台毕竟事关重大。”

  吏部官员说:“目前看下来,工部确实人手不足,但朝局紧张,孟大人的意思是可以调配吏部官员暂时过来帮忙。”

  话音落下,工部官员纷纷看向尚书。

  工部尚书刘大人见状神色微变,“此举怕是不妥吧,工部的事,没陛下命令,哪能私由吏部来协助?”

  吏部官员却看向工部尚书,道:“刘尚书考虑周到,但若是工部没办好,那就是我们吏部考校不严了。”

  说完,他拿出今日考校的文书,里面上对于工部官员,有好几条都没过关:“尚书大人还是自己看看吧。”

  工部官员要么以前其他部门过来填补空缺的,要么就是调任进来的,工部内老官吏较少,以以前考功司的标准来考核工部的官员本就有所不妥,但律法跟章程摆在那,考功司这也是按着朝廷的吩咐去办事。

  “我们来之前,孟大人交代过,也考虑到刘大人的难处,确实现在工部处境艰难。”吏部官员叹了口气道,“我们也不想这东西递交上去影响诸位同僚的仕途,所以这才与尚书大人商议。凌霄台的事必须办好,就怕工部出岔子,我们这边也被都察院盯上,那到时候就不止是工部的事情了。”

  意思是这东西可以不交,但工部得办好凌霄台一事,不能有任何闪失,也不能把火烧到吏部身上。

  应浮昇静听着,听到吏部尚书时,他微微看了二皇子一眼。

  吏部尚书孟晋源,是皇帝为皇子时的同窗,此人为文臣,却与朝中徐党另成一派,他从不结党营私,也不收纳门生。此等作风在朝间几乎独成一派,是朝中中立党,曾经因为直言进谏被二贬二升,忠于皇权。

  但风评不错。

  吏部的考虑合情合理,工部官员也能理解。

  吏部官员开口后,做决定就到工部尚书身上。

  在场不止是官员在,更有两位皇子,吏部官员说到这看向二皇子,“殿下你如何看?”

  兴许是过于沉默了,二皇子稍作思索,“都不太好处理,六弟怎么想?”

  工部官员无处可看,看向旁边的六皇子。

  “二皇兄说得对,好像也不太好处理。”应浮昇苦思冥想,“你们既然怕惹祸上身,还要来揽工部的活,这么怕惹火上身,不该避远些吗?”

  吏部官员眼中掠过稍许不满,他恭敬回道:“凌霄台乃朝中大事,陛下吩咐一定要办好,为朝效力乃吏部之职。下官这一建议,不过是在为工部寻周全之策。”

  二皇子不出头,就挂着一张苦思冥想的脸,似乎也在思考此中有何完全之策。只是在这副面孔之下,他看似落在众人身上的目光微微凝实,他在人群之中看着应浮昇。

  “工部各位大人任职不久,若是如此,吏部不该先向父皇询问是否妥善修改考核事项?再来工部考核吗?”应浮昇反应有点慢,他在吏部官员说完的时候还特意停了好一会,稍作思考,他认真道:“父皇看重工部各位大人,必然有所考量。”

  工部有些官员反应过来,这看似是吏部给他们妥善走关系,何尝不是一种仕途要挟。

  吏部官员脸色微变:“殿下,修改考核内容那是动吏部之根基!哪能是几个月内能调整好的?若吏部为工部修改规则,哪往后如何与其他官署相处?”

  应浮昇:“大人言之有理,我再想想。”

  而就在这时,应浮昇忽然回头看去,似笑非笑:“皇兄怎么想?”

  刚刚的问题,重新递回到二皇子。

  旁边工部官员们才反应过来,六殿下初来工部能懂什么,这要是能直言求陛下,那不是对两个部门都是好事吗?他也只是提出疑问而已,那二皇子呢?

  目光重新聚集在二皇子身上。

  二皇子忙上上前来,他几乎没有露出半分异样,在被应浮昇推到人前,也只会乐呵呵当和事老,道:“工部确实人手不足,吏部也是为工部着想。两部公务不通,吏部也不想为难工部,而工部事物繁琐,也没办法那么快拿主意。”

  应浮昇轻飘飘道:“二皇兄说得对。”

  二皇子说什么,他跟着应什么。

  两位皇子没拿出主意,在场的官员还能说什么。

  吏部官员也无心在此地争,叹了口气后选择告辞。

  刘尚书感激地看向二皇子,亲自去送二皇子与吏部官员离开。应浮昇那副似懂非懂的模样也没收敛,他见人走了,开口:“刘尚书没有向父皇请求增派人手吗?”

  工部官员听着六皇子疑问一茬接一茬,知道对方新接触工部,公务不熟:“殿下哎,刘大人也是想过法子的,折子天天递,只是没办法啊。”

  人手不足的事,刘云师给皇帝递去了太多折子了,不然朝中那些老狐狸怎么会天天举荐人到工部。偏偏就是这样的情况,皇帝宁愿拿六皇子暂时堵住他人之口,也不让任何可乘之机进入工部,选择慢慢调配人选,压力就全给到工部尚书身上了。

  别说吏部,前些日子,工部去户部提钱的时候,户部尚书也话里话外提说派人过来帮忙的事,现在谁都想朝着工部出手,这要是答应了吏部,那在朝就得罪了户部。

  这别说还有兵部在后面看着……皇帝不允许,其他人以协助为由来干涉,于情于理,可一旦答应后面出问题,那就会是他们这些新来的工部官员背锅,想想之前的北山猎场,就一个前工部尚书留下的箭矢,追溯起来他们当时还有两位官员被贬,对库房看管不力。

  得罪党阀,惹皇帝猜忌,怎么选都是死路。

  多亏刘尚书是个能抗压的,到现在都不松口……可今天吏部这一话出来,官员们脸色凝重,为民做事,那也得站得住脚才能做事,吏部参他们一本,他们就完了。

  “要我说,孟大人在朝有为,又深受陛下信任。”工部官员说道:“与其让户部跟兵部来插手,不如给吏部,至少吏部帮我们,考功司的考核文书就不会上去。”

  而且吏部是中立派,与党阀也无关。

  应浮昇挑眉:“那我们要站队吏部吗?抱吏部大腿?”

  官员们:“……”

  六殿下!你说话都这么直白的吗!

  应浮昇略作思考,“方才听你们说工部人手不足,考核、批银都是问题。”

  官员们一听,六殿下也在考虑,有个官员忍不住道:“……欠吏部人情,总比欠户部人情好。”

  “你们是怕人情来往,今日他们帮你们,往后你们就得帮他们?”应浮昇尝试着理解工部的想法,他思考后说道:“工部是朝中百工之首,那位大人也说了,都是为朝做事,这样也算人情?”

  官员不知道怎么为六殿下解释,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与朝中百官来往,利益结盟都是人情世故。

  若没有相对的付出,其他人保全自己都来不及,哪会帮他们。

  百工之首,那是徐阁老还在的时候,现如今工部地位一落千丈啊!

  “我今日开始任工部监察,人手不足这事,我应该能替你们解决。”

  应浮昇思考一二,好似终于想出办法来,他说道:“既然如此,总归要欠人情,不若多欠一些,一步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