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千秋万载(263)

2026-06-11

  独眼面色阴沉,道:“既然他们拦我们拿江陵,那就不能让他们合围。”

  江陵外大捷的消息传回城间,朝廷军骤现的身影如天降神兵,让紧绷许久的江陵守军松了口气。戚寒舟截获敌军将领首级,见叛军后撤,他立刻转身看向河对岸安全的江陵城,随后招来戚家鹰。

  鹰隼越江时,送来最快的急报。

  陈守德收到信,就明白戚寒舟等人的想法,只要西蜀驻军越不过江陵关,岑安侯在序州那边就无援,戚寒舟这是要让他们江南拧成一股绳,先解决掉岑安侯。

  江陵夹在中间太久了,他们要同时防着岑安侯与西蜀军,西蜀一面得到朝廷军的解围,就意味着江陵可以放弃对西蜀的提防,全力顾及江南面的战场。

  “他们是要将西蜀叛军拦在西蜀,不让他们越过江陵来?”沈云飞初上战场,但他知道现在双边的兵力,是西蜀叛军的兵力更甚,一旦可以解放江陵的兵力回攻岑安侯,那就压宁江的局势,“以江陵为防,阻隔掉西蜀的兵力,那西蜀叛军的压力岂不是全落在戚少将军他们那边?”

  陈守德从这封急信中嗅到一股不安,可越在这时候,他们只能听从他们的安排:“如今只能相信他们了。”

  江陵军收信退守,派兵围截岑安侯军队,陈守德知道两边兵力差不多对半,但江南本身有驻军在,一旦对面承压,那戚寒舟他们就要承受更多的兵力压力。他们这么做仅有一个原因,给江陵解围,同时创造条件让江南朝廷军肃清岑安侯。

  江陵河对岸,斥候看到江陵军的动静,就知道他们已经接收到消息,更改策略了。

  “只要把沿江这一面守住了,梁州就能跟江陵连起来。”陆将军见戚寒舟神色凝重,“粮草你不用担心,守住江面,我们可从江陵渡粮。”

  戚寒舟看向远处,雨天过后,山间已经浮现雾气,这朦胧的雾气笼罩在江陵周围,像是驱散不去的阴霾。更远的地方,叛军夺江陵失利后撤,叛军的斥候必然会发现江陵守军回防江南的动向,那按理如今该采取策略了,“敌军的动静不对。”

  “他们退得太快了。”戚寒舟道。

  “没可能退,他们若想进攻南境,失去西蜀北后江陵关是他们最快的选择。”陆将军想不到西蜀叛军不进攻江陵的缘由,除非他们不想要南境腹地,“那现在就应该阻止我们……”

  这次朝廷军是疾行,需打通路,才能让后方守备军跟上,现如今江陵关外围危机已解,现在就只剩下与守备军汇合,离江陵最近的地方是西蜀江城,那是梁州下来最近的路,朝廷军需连同梁州、江城以及江陵三地的路,才能合围防守。

  戚寒舟陡然看向后方,他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此地留军后,我们得尽快回防江城。”

  而就在这时候,前去探路的叶玄九快步来报,“江城城外山体坍塌,截断了我们的回路!”

  声音落下,在场众将脸色微变,回江城的路被截了。

  如今守备军与太子就在江城。

  戚寒舟脑海里嗡然一声,以他们的计算暗党的行军速度不可能会这么快,若能截掉他们的回路,那就说明在他们进攻江陵的时候,幕后之人留了后手在后方,这只隐藏的兵力可能早就藏在雨幕深山中,在他们回防江陵时,他们就已经往反方向走了。

  “兵力判断错了,梁州收到的情报有误!”

  戚寒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道:“留在西蜀的叛军兵力远超四万!”

  “他祖宗的!这也太能藏了!”一将领骂道。

  远超四万什么意思?西蜀叛军可能还藏着几万兵力当后手,他们要做好西蜀叛军还要多几万的准备。

  戚寒舟顾不及想其他,察觉到这个可能后他吹哨,高空的鹰隼与远处的骏马同时行来,他翻身上马,“先锋营跟我走,轻衣卫开路!”

  众将立刻意识到问题,按回防的速度,他们远快于西蜀叛军,可若是回路被截,那叛党的速度就会变快!叛党会比他们先赶到江城。

  太子危险了!

  其他将领见状立刻想要跟着回防,陆将军在这时冷静地制止他们:“回防按照原先的计划来,不能顾此失彼。”

  “太子原先的意思就在那,现在压力只能全由我们西蜀方向的朝廷军承担。”陆将军很久没遇到这种严峻情况了,“马上收成了,殿下让我们守江陵,南境腹地夏秋的收成是要撑住北方战场的,南境必须撑住。”

  所以,岑安侯这个隐患必须先于北蛮解决,才能保住南境无忧。

  他们必须把暗党与北蛮的合谋彻底扼死在西蜀。

  先锋营拔营,陆将军看着戚寒舟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脸色是从所未有的严峻。

  先锋营行军速度最快,轻衣卫必须在行军的同时找到另一条快速回防江城的山路,戚寒舟脑中思绪万千,他大意了,幕后暗党在朝廷蛰伏多年,平南王府藏这么深,这样的人准备的后手哪会仅有几手。

  江城不能出事!

  江城的雨越下越大,营帐间漏水进来,帅帐内其他亲卫护在周围,应浮昇看着逐渐漫进来的雨,回头看向窗外雾气弥漫的雨幕。

  “雨季是瑞雨,梁州等这场雨已经等了很久了。”应浮昇道。

  久旱逢甘霖,这对西蜀而言是个吉兆。

  但翁严清看得到,殿下眉心的愁绪始终没散开。

  “江陵捷报已经传来,一旦合围,只要剿灭岑安侯,至少江南无忧了。”翁严清轻声道:“江南的应天府与朝廷兵部的护粮道,能第一时间送粮送完北方,国库军饷充盈,北境十几万大军就能拦住北蛮。”

  应浮昇垂目看向沙盘,他思考的时候不喜言语。

  翁严清陪在殿下身边多年,他能揣摩殿下的用意,有时候却难以揣摩殿下的下一步。但身为谋士,他能做的便是跟在殿下身边,为殿下排忧解难:“如此一来,主战场就会落在西蜀,翁某至今觉得敌军兵力不明。”

  他们不擅打仗,却明了棋局。

  战场如他们所愿归在西蜀,可胜仗败仗就全凭前线将士,他们非将帅,战场瞬息万变的局势,就是纵横之外的事情。胜败乃沙场决定胜负,他们幕后执子的人,只能尽人事。

  “若西蜀叛军的兵力远超我们的预计,这招救江南,却容易将西蜀朝廷军置于险地。”翁严清提出要点。

  应浮昇听到他这么说,稍微回头,雨天信隼飞不快,他们得知消息要比前线晚上半日或数个时辰,“严清,你知道最快拿下南境要如何做吗?”

  翁严清道:“殿下此法,已然是现有兵力下稳住南境最快的办法了。”

  这杖太难打了,以大渊的兵力单独杀暗党完全没问题,偏偏暗党找了北蛮当暗盟。大渊得同时守住南北两境,才能让百姓免于灾祸,如此一来,长途调兵就是难事。暗党忌惮大渊兵权多年,在这一步上,他们准备得比其他暗桩更要充分。

  “出事的偏偏是南境两地驻军。”翁严清道,若是这两地驻军尚在,大渊就能守。所以平南王府就是最好的棋,这一步棋,暗党留了多年,也是如今抵挡大渊最难的一步棋。

  “兵力聚之,难以突破,可兵力散,那就看阵前将领纵横之力。”

  应浮昇微微招手,在营帐内胖乎乎的隼儿靠近而来,他取下早就写好的信塞进信筒,忽然道:“你去传信吧。”

  鹰隼交予翁严清。

  “传信时,”应浮昇想说什么,却突然间停下:“跟戚寒舟说,行军莫急。”

  “算了,他肯定会急。”

  翁严清神色微怔,殿下没把这件事告诉戚少将军。

  江南跟西蜀能分兵,是因为江陵这个诱饵在那,叛军若不拿下就拿不下南境腹地。而西蜀如果想分兵……拿挂在西蜀叛军面前明知是陷阱却不得不上钩的诱饵,仅有一个。

  太子。

  帅帐前,翁严清的手中的鹰隼放飞,下一刻营帐内的号角吹响,那是江城的斥候发现敌袭的征兆!留在江城的守备军应声行动,留守的将领已然赶到了帅帐,守备军将近五千的精兵沿城防备:“殿下!发现敌军往江城前进,兵力恐怕将近三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