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千秋万载(7)

2026-06-11

  太后寿辰将至,举国欢喜,大渊各地其乐融融,皇宫内焕然一新。

  正值太后寿宴前夕,望月庭准备差不多时,太后亲临。

  太后亲临,一时间负责操办望月庭修缮等职务官员齐齐伴随,宁妃很是在意,提前一天就令人将事情都安排妥当。

  太后虽久居深宫,但出自武将家,性情与寻常女子不同。

  见到望月庭焕然一新,太后面露宽慰之色,“很不错。”

  旁边的官员接连表示贺意,说得太后大悦。

  忽然间,远处传来一声兽鸣,引起他人警觉,官员问:“这兽声……”

  “大人有所不知,再往远处是御兽园。”

  宦官解释:“平日里无兽鸣,今日恰好是御兽园开放的日子。”

  太后少时爱纵马肆意,久居深宫后,当今圣上便特意为她修筑了一座御兽园,其间豢养着太后所喜的各种兽类,位置就在望月庭附近。

  距离不算很近,御兽园常年不开放,但每隔一段时间,为避免部分猛兽生病亦或抑郁,擅长驭兽的兽师们会开笼,让野兽们释放一些野性。尤其是太后寿辰将至,作为太后最喜的御兽园,上上下下的打理自然不能懈怠,尤其是这些笼兽的精神面貌。

  “太后娘娘往上走走,那边正好观景。”宁妃知道太后喜欢,便说道。

  官员们平日里哪见过这样,太后拍了拍宁妃的手背,宁妃一看就知道太后对这安排很满意。

  望月庭边上,是特意修筑的高台,可望远景赏月。

  此时往上,正好瞧见兽师驯兽。

  远远看去,训练有序的兽师们依次用笼子铁链牵引着笼兽们出来,按照既定的路径放风一圈方归。

  官员们见状,纷纷称赞,太后越听心情越好,可在兽师引着笼兽行至御兽园外围时,异变突生,几只被枷锁控制着的猛兽异常兴奋,力气之大,竟然冲破了笼门,挣脱了兽师们的铁链!

  皇城内的兽师皆是佼佼者,虎兽都能驾驭,笼兽更是豢养后被驯服了,这是头一次出现这种失控状态!反应过来的兽师当即控制了几只猛兽,但还有几只失控的狸奴与虎兽冲出御兽园的小道,一路奔向不远处的望月庭!

  “出事了!”“快来人啊!”“麻沸散,快啊!”

  惊况发生,猛兽直冲望月庭,宁妃当场吓住了。

  “护驾护驾!!”

  望月庭附近筹备寿宴的宫人居多,更有禁卫巡逻,一群人高喊着护驾,太后被禁军围住保护,而猛兽兴奋异常,偏离路径后冲进望月庭便在庭中大肆破坏,宫人们四处逃窜,一时间望月庭内外乱成一团。

  猛兽与常人之力难以比较,两只虎兽冲进来扑人之况明显,周围人忙着逃窜避开,太后被惊得后退数步,官员们更是一脸惊色。幸好禁军在场,当即驱散人群。

  望月庭作为太后寿宴的举办场所,是大渊国师仔细推算的集福之地,当太后寿辰定此地后,边境那边更是捷报连连,就最近的捷报,传来了圣上凯旋当归的喜讯。因此太后近段时间心情甚佳,还令人在望月庭多作准备,以贺圣上凯旋,结果这刚让望月庭做准备,望月庭居然出事了!

  兽师们赶来,竭力阻止,猛兽行为怪异竟围在庭间不曾散开,也因是如此,兽师行为果断,最后在禁军协助下利用麻沸散才制服这群猛兽。

  太后心有余悸,虎兽被押回去,可望月庭内官员与宫人甚多,虎兽袭击的事一下就传开了。禁军与兽师控制及时无人伤亡,可国贺当前,猛兽袭击,乃血光不详之兆!

  “怎么回事!”太后怒斥。

  赶来的兽师们急忙跪下:“臣等不知,原来好好的,突然就失控了!”

  事后禁军在望月庭内细查,并未查到东西,猛兽们直冲望月庭的举动匪夷所思,它们只在庭间,人群散开后又未曾追人,只有望月庭被破坏得面目全非,禁军与兽师皆道此举异常。

  太后一脸沉色,这位年迈的老太后此时身体还算健朗,眉眼间余留年轻时干练利落的锐气,立刻令禁军彻查封锁消息,将当日出入望月庭的宫人全都扣下。

  “这些都是哪宫的宫人?”

  “禀太后,是未央宫的人。”望月庭的宫人跪地,不敢抬头。

  寿宴准备,无干人等很难进入望月庭,只有相关的宫人才能进入。

  出事的地方,正是宁妃未央宫负责的地方。

  宁妃吓傻了,望月庭交由她办,全凭她经营多年的名声,为了办好此事她甚至不假手于人,每一样都细细把关,就连出入望月庭的宫人也只能凭未央宫的腰牌行事。

  虎兽袭击望月庭,分明是御兽园事,偏偏冲的地方是望月庭,这就成了大事。

  宁妃一出事,身边未央宫的人就慌了。

  虎兽袭击的时候,未央宫宫人大部分都在,这出事就要出大事。

  眼下主心骨宁妃娘娘不在,未央宫上下乱成一团。

  颂安刚煎完药送到未央宫就听到这消息,这几日他就是听着自家殿下的话多次前往望月庭,今日殿下特意吩咐他不用过去,望月庭就出事了。

  他手心直出汗,隐隐约约知道这件事与自家殿下脱不开干系,听到宫人们说不祥之兆,慌忙地进了殿下的寝殿。

  外边喧嚷,殿下寝殿内安静。

  他还没进寝殿,就看到自家殿下数日来第一次踏到寝殿门口。

  六殿下病了数日的消息,在未央宫不是秘密,宫人们都被宁妃勒令不许声张。

  这还是这段时间来,外殿的宫人们第一次见到病后的殿下,只见殿下一脸病气,唯有双颊印着不正常的潮红,一双眼睛径直往向外面。

  “出什么事了?”应浮昇问。

  宫人们恍惚回过神来,宁妃娘娘不在,可未央宫的小主子还在。

  未等其中几位宫人阻止,便有心急口快的宫人先说出口:“殿下,望月庭出事,宁妃娘娘被带走了!”

  望月庭发生的事,很快就通过宫人口中说出。宫人们说完看向六殿下,见到病中的六殿下听完神色恍惚,脸色一下就白了。宁妃娘娘刚出事,六殿下还在病中,大宫女碧珠找不着踪影,这未央宫一时连能主事的人都找不到。

  等了许久,宫人们不知如何是好,便听到小主子说道:“事情还有转机。”

  未央宫宫人们看向六殿下,只见小殿下扶着旁边的宫人站稳,面色苍白地说道:“望月庭出事乃是意外,你们将望月庭始末说与我听,事发之地是否有遗漏之处。祖母是明辨事理之人,我去慈宁宫为母妃求情。”

  六殿下平日里鲜少这么有主见,宫人们听得一愣一愣,但见到小殿下强撑病体站在这,他们情急之下宛若找到主心骨,立刻照办。

  “望月庭可有隐情?”应浮昇问旁边一个宫人。

  几个被宁妃嘱咐盯着六殿下的宫人闻言,看到六殿下站都站不稳还不忘为宁妃娘娘着想,只好道:“殿下,这次纯属无妄之灾,事发时娘娘也在,那虎兽突然就发疯了,谁也不知情。”

  应浮昇听完,也没多问,更没问宁妃身边的碧珠去哪,只是道:“你们是母妃身边人,望月庭的事你们更清楚,其他宫人可能疏忽,望月庭近几日采买一事需你们去理,要快。”

  事关宁妃,宫人们现下更重要的是娘娘,立刻照做,急忙出去了。

  颂安紧张不安地站着,便听到自家殿下说道:“颂安,伺候我更衣吧。”

  乍一听到自家殿下唤自己,他终于回过神来。

  对上殿下的目光,颂安注意到自家殿下的眼睛,那双眼神与先前不一样,无悲无喜的眼底皆是看透一切的淡然。

  颂安上前,“殿下。”

  “有几件事交代你,之后你不必跟着。”应浮昇道。

  颂安的心一下就提起来,“殿下是要去哪?”

  应浮昇脸色苍白,目光落定在其他听吩咐行事的宫人上,看着近在咫尺无人阻拦的寝殿门口,嘴角挂起一丝嘲讽的笑容:“母妃出事,身为人子,自然是去慈宁宫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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