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千秋万载(75)

2026-06-11

  他可不能天天去大皇子门下的酒楼,前几次议事方便,经过舞弊案后他那位皇兄也会留心他的举动,所以提前置办自己的产业,尤其重要。

  “总不能让叶副官天天挂房梁,废手,”应浮昇目光下移,“也废腿。”

  叶玄九察觉到少将军投来目光,忙小声道:“殿下利用大皇子送的几间铺子,私下置办的,经手人是那群纨绔。”

  换句话说,就是利用大皇子在京的人脉,悄无声息地安插自己的眼线,并且置办产业,扎根在京城里。京中富庶子弟甚多,过了大皇子的途径安插自己的产业,到头来其余人查也只会查到大皇子的人身上。

  戚寒舟目不转睛看着走在前面的少年,借着与纨绔玩闹,却一声不响地办了一堆事。他摆手,潜伏在远处的下属们纷纷隐去,他这才敛去目光,跟上应浮昇。

  入雅间时,其内已经候着一人。

  那人见应浮昇进来,躬身行礼:“殿下。”

  此人是翁严清。

  翁严清与先前所见已截然不同,他换了一身妥帖的常服,面容也在锦衣卫的帮忙下稍作修改,如今已能自由出入太仆寺,成为沈长存名义上的下属,不入朝中编制,却有实权。

  戚寒舟道:“锦衣卫入大理寺府库时,名单上多了几人。”

  朝野查贪开始,锦衣卫已经盯紧那些可疑人等。

  皇帝只是留他们性命,不代表锦衣卫不会查。可应浮昇递上来的这份名单,除了锦衣卫查的人,还有一些是在查贪名单上从未出现过的,也就是说这是额外的消息途径。

  颂安送来今日的汤药,应浮昇喝了两口,“他办的。”

  翁严清行礼:“见过副指挥使,在下不才,这不过是分内之劳。”

  戚寒舟:“如何查?”

  “草民梳理百姓的诉状,且递给大理寺的诉状经过草民。”翁严清回身看应浮昇,得应浮昇准许,他回复道:“太仆寺掌握京城内外车马行走,这段时间何人出入哪处驿站,皆记录在案,稍作筛选,便可得出可疑人等。”

  “这其中,便有刑部与都察院的人。”

  叶玄九讶异,这翁严清这才去往沈长存手下多久,就能在短短时间内理出这样一份名单来,最关键还没出错……这人脑子怎么做的?

  戚寒舟侧目,看向正在喝汤药的人:“这件事你不该说,沈长存是你的眼睛。”

  应浮昇垂眸,小口喝着汤药,得空道:“我知一个叶玄九,少将军该知沈长存,如此我们合作才能长久,不是吗?”

  互知底细,才不会猜忌。

  戚寒舟敛目,这人把事情算得一清二楚,哪怕合作多次。

  “你如今想做什么?”戚寒舟问。

  应浮昇道:“我父皇想查,锦衣卫跟大理寺就要查……那我自然查贪官。”

  话说快了,应浮昇忍不住咳嗽,戚寒舟皱眉上前,搭上他的脉象时察觉其中跳动虚浮,且手腕温热。常人温热乃正常,可戚寒舟摸过他的手,温热对这人而言,是低热,“你烧起来了。”

  “殿下,慧极必伤。”戚寒舟沉声道。

  “这不是在喝药吗?小问题。”应浮昇收回手,藏于袖中,且慧极必伤,这词与他有何关系?

  戚寒舟看着他,见他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这么多细节,锦衣卫要查也需要一定时日,可应浮昇经常半日或者一日就提出计谋,亦或者将事情办完了。这些细节,非一时半刻能确定的,可见此人时刻都做着准备,恐怕现在已经在算计萧家了。

  戚寒舟见他还想咳嗽,随手递给他一瓶丹药,“殿下往后要是身体不适,可用这个,不与太医所开之药冲突。”

  应浮昇好奇:“这是什么?”

  “止咳,军中秘药。”

  戚寒舟起身告辞:“今日殿下需要休息,大理寺与萧家的事,锦衣卫会处理,殿下不必忧心。”

  应浮昇稍顿,他现在觉得自己状况还好啊。

  戚寒舟已起身告退,关上门时,叶玄九在后面说道:“少将军,那瓶药不是……”

  “指挥使留步!”身后传来声音。

  是翁严清跟上,喊住了他。

  叶玄九的话止住。

  “递给草民的诉状出自哪位学子之手,这名学子是何底细,所参之人是谁,又是替哪个学子伸冤,皆在此卷当中。”翁严清递给他,道:“殿下交代,这个要交给副指挥使。”

  前段时间,百姓伸冤,学子代笔,朝中现在的所有诉状都出自这。

  可这么多人伸冤,其中难免有各家党阀的暗手,为的就是把其他人参下台来,但翁严清这份名单交给锦衣卫,那锦衣卫就可以分清哪份诉状是百姓交的,哪份是党阀攻讦的产物……哪份是幕后之手推动。

  戚寒舟接过,转身走了,“替我谢过六殿下。”

  高处,应浮昇见戚寒舟远去,神色间有几分迟疑:“戚寒舟是不是生气了?”

  还给他送助眠的药,那药分明不是止咳,前世他见过的。

  他喃喃道:“不对……他这人闷,不会生气。”

  “少将军不是一贯如此吗?”颂安不解,朝中人人知道,少将军是不好说话的主儿。

  “是吗?”应浮昇略有迟疑,前世他就没揣摩清楚戚寒舟此人,有的时候感觉他格外好懂,有时候又觉得他心里有事。他这一世为了与戚寒舟合作,从头到尾可是按着他的脾性来的,可是方才有一瞬间,他没弄明白戚寒舟在想什么。

  忽然间,他想起来这种感觉了,前世有一次他利用锦衣卫算计朝中人,遭到暗手。那人的毒药他没分清,险些就入了口,戚寒舟赶来处理宫人,当时有一瞬的表情,就与刚刚一模一样。

  后来是怎么了……应浮昇正欲再想,额间开始泛疼,人恍惚地往前倒去。

  颂安吓了一跳,忙扶住人,“殿下?”

  刚刚殿下险些失手,这可是二楼!

  “风吹久了,手软。”应浮昇回神,远处戚寒舟已不见身影。

  算了,反正摸不清的事情多了是。

  凭前世自己那已被毒废的脑子,很多事他还得在这一世摸清,才能知道幕后人如何布局。废了个陈元礼,只是废了幕后人在礼部的布局,在这之后还有其他五部乃至内阁。锦衣卫是皇家的刀,所向之处无所不及,可有些事,以锦衣卫的身份很难得知。

  戚家是刀……萧家是眼。

  幕后人既然动太后,除了想在宫闱惹事,更想在萧家中动手。戚家如铜墙铁壁,无法安插人,那他们只能蒙蔽父皇的眼睛。

  “让你去盯着萧家,你办了吗?”应浮昇见翁严清回来,问道。

  “沈大人已在安排,随时等殿下吩咐。”翁严清说:“殿下想要做什么?草民可为殿下分忧。”

  应浮昇闻言看向翁严清,他方才确实与戚寒舟说少了,他不止要查这些,还要知道朝中官职变动后,哪个位置坐上哪个人,如何坐上的,他的背后是何人?

  这些,光靠一个沈长存很难办到。

  都察院这双眼睛,他也想要。

  

 

第44章 

  雅间内,翁严清在旁,听从应浮昇接下来的吩咐。

  “今日三司这事,萧家于情于理需要推出贪官,才能平息卷宗带来的影响。”应浮昇站在窗边,回身看身后几人道:“也就是说这件事只会揪出几个贪官。”

  翁严清听着他说:“殿下的意思是?”

  应浮昇看他,眼中掠过一丝深意:“贪官是查不尽的,都察院在这,查一群,总有一半从他们手下溜走……今日我父皇能把这一批贪官查出来,那以后的贪官呢?”

  翁严清沉思,其实那些贪官来往的证据,太仆寺早就从驿站中捋出蛛丝马迹,那份线索递给锦衣卫,该有的证据都能查出来,可他见殿下的意思,并不打算这件事完全交由锦衣卫暗中抄家逮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