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千秋万载(80)

2026-06-11

  戚寒舟垂眼:“细查后确定是因天气燥热。”

  皇帝看着呈上来的卷宗,“这孩子,真是福星。”

  本来只是想让他见见世面,谁知他去一趟三司,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锦衣卫与大理寺不过稍作推手,能让他解决都察院这样的大患。

  都察院是大渊朝律法的根基,萧家更是望族,萧尧所举早就通过锦衣卫递交数次,只是一直以来都没找到合适的处理时机。如何不动大渊根基,又能拔掉这个蛀虫,皇帝早就思虑甚久,现如今民意所向,天意所向,朝间哪些向着萧家的老臣阁老半句话都不敢说。

  “都察院确实需要整改,萧叔年事已高,确实不便再处理这些琐事。”皇帝眼中掠过一丝锐利,既然年事已高就没必要在朝间掌握太多权利,有些老东西该推下去,“那便拟旨吧。”

  都察院有些蛀虫确实该拔掉,可监察百官的任务还得有人去办。

  好在都察院现在,不算是一无是处。

  都察院涉案御史全部被逮捕入狱,没过多久先前卷宗被翻案审理,朝间无人敢对此事表达异议,现在民间声浪溅起,谁忤逆,谁就触怒天意。都察院迎来大清洗,以萧尧为首一派御史该革职的革职,该降职的降,萧尧等几个罪魁祸首更是公开严刑处理。

  帝王念在萧家定鼎有功,这次处理未牵连家族,只是让萧家家主自行告老。

  都察院的权柄落在了萧家萧砚身上,他由原先的右副都御史提为都察院右都御史。萧砚是何人,谁都知道此人在朝间名声,更是帝王一手提拔,是帝王亲信。

  现如今权柄落在他身上,也就意味萧家的地位仍在。

  朝间的消息传到应浮昇那时,他正在陪着太后用膳。

  之后的事情,他就任由朝野混乱,党阀互撇关系,这些不是他一个无权皇子该考虑的事,而是要看他父皇的主意。

  近几日萧老夫人急疯了,想方设法地想要入宫找太后求情,太后一概不理,现在尘埃落定,太后的心情反倒是好了稍许。

  她看着应浮昇守在跟前,目光不由泛起柔意:“这几日,怎么不出宫去了?”

  应浮昇稍有犹豫,“祖母还生气吗?”

  他欲言又止,办事的时候他不曾想这些,想的只有萧家的弊害,若不处理掉萧尧等人,朝中监察如同虚设,且萧家与太后密切相关,稍有不慎那就会危及太后。

  他可以得罪萧家,得罪很多人,可对太后的揣测全基于个人判断,太后确实与萧家的关系渐远,可血缘关系在那,动萧家,也是会让她伤心。

  太后闻言看他,二人相处已有很长时间,去年她见这个孩子时,还是个跪在殿前为母辩解,起初她觉得这孩子懦弱,后来她看到这孩子身上一股韧劲。

  哪怕身体病弱,他在外的行为举止却不失皇家的威仪,先前生病那会,这孩子几乎前后脚地跟着,连她日常膳食都要令人检查数遍。那日她在宫中昏倒,这孩子站在跟前那副模样,她仍历历在目。

  现如今,外面出了那么多事,若是其余皇子办成差事,如今已经与母妃撒娇讨宠,可这孩子还在担心她生不生气。

  太后没说话,应浮昇不住细想。

  忽然间,他听到一声叹气,随后老人的手落在他额间。

  “你这孩子……这几天在想这事吗?”

  应浮昇一顿,他第一次感觉到这种亲近。

  “这次的差事你办得很好,你父皇让你去办的事,你为皇子,无需顾虑他人想法,天家在你身后。”太后手一下接一下地轻拍着他,如若悄声抚慰:“你办得很好。”

  “祖母替你高兴还来不及,怎会生你的气。”

 

 

第46章 

  数月来发生的事情甚多,接连三个案件下来,民间百姓沸腾。

  茶楼说书人将这几月来发生事编撰成话本,绘声绘色地说着所有。

  “要我说,这些就离不开六殿下!”

  “是啊!国子监那会六殿下为学子发声,都察院那会在场哪有其余皇子,我听人说当时姓萧的还打算匆匆结案,是六殿下挺身而出阻止,后面锦衣卫才到了。”

  “谁说六殿下只是个纨绔的……”

  ……

  轰轰烈烈的查贪案继续,罪臣萧尧等御史负责的卷宗被都察院整理后重新递交给了大理寺,由大理寺主理案件,都察院与刑部协助。都察院做出这样的举动,让朝野颇为意外,这等于是放权给大理寺全权处理。

  大皇子被当朝呵斥,都察院递交他门下朝臣贿赂萧尧的罪证,虽没明着说,但朝野众臣都看得出陈元礼自杀案恐与大殿下离不开关系。

  大皇子被罚闭门思过一月,暂卸职务。

  清流一派也没留下好处,几个文官被爆中饱私囊,大理寺少卿一纸罪证甩到朝间,那几个文臣颜面扫地,最后被禁军拖了出去。而刑部侍郎许游,因查案不力、暗中包庇萧尧,被革去侍郎之职,发配岭南。

  朝堂之上人人自危,唯恐牵连其中。

  而在这之后,朝间更是直接宣旨:六皇子因监察有功,特赏赐宅邸,特封大理寺监察一职。

  朝间宣旨的声音落下,朝间议声渐起。

  六皇子今年才多大,陛下所赏赐的宅邸离宫城甚近,未出宫建府就得宅邸赏赐,实是罕见。这也就算了,还特封大理寺监察一职,太子都还未领职,六皇子就被封如此特例。

  朝间太子党正想进谏说于理不合,就有一位老臣站出来辩驳,朝中老臣们是看到六殿下所办差事,这次都察院乃至民间民意甚好,大渊朝有这么多蛀虫,多亏这几月来不曾懈怠的彻查。

  出声的人是国子监大儒,更是朝间老臣:“论功行赏,功为第一。”

  这次若没六殿下耿直所行,哪会有接下来的事。

  这一差事办得漂亮,其余几位皇子先前办得差事,也是大赏。不赏赐六殿下哪能过得去,况且只是大理寺监察,六殿下原先就领了差事为学子走访。

  皇帝看向徐阁老:“阁老可有意见?”

  “六殿下聪慧,是该赏赐。”徐阁老道。

  朝中老臣都这么说,其余党阀阻止不及,太子党只好闭嘴。

  下朝后,京中各处暗流涌动。

  “他萧砚就这么把权力放给大理寺了!?”

  “我们这边还不算损失惨重,贪污案公开审理,云家那边一堆烂摊子。”

  “六皇子那边如何说?”

  萧砚年轻,朝中文臣大多与萧家那些族老来往,可这次都察院出事后,萧家闭门谢客,据闻那些试图忤逆萧砚的族老先今半句话都不敢说,都察院牌匾被烧,无疑是警示萧家,任何事情一旦涉及到天谴,民意帝意摆在那,何人敢去质疑这些?

  徐阁老坐在席间,朝臣们愁绪万千。

  陛下自征战回来后,动作太大了,尤其是针对文治。

  “你冲动了。”徐阁老道。

  太子知道那天自己派人去都察院门口搅局的事被外祖注意到了,“我当时只是想让人去看情况。”

  “若我没有派人去阻止,今日朝间就不止是参大殿下。”徐阁老声音稍沉,警示他道:“殿下是太子,等您年满十二后东宫便参与朝政,在这之前,若是过多干涉朝政,陛下会看在眼里。”

  最怕的就是引人猜忌,尤其是帝王的猜忌。

  太子被他一说,心中隐隐后怕,“孤知道了。”

  可是他有什么办法,现今出宫走在街上,百姓学子们议论的全是应浮昇,这人分明也没做什么,却偏偏成为民意所向的皇子,反倒是他这个太子,既往的贤名在应浮昇面前不值一提。

  而且父皇那些赏赐,早已超过寻常皇子的份例。

  未出宫提前送府邸,还赏监察之职,他其余皇兄都是出宫建府才赐官职。

  太子走远,徐阁老敛目避身,“皇后那边,查出什么了吗?”

  “皇后娘娘关心太后身体,这段时间一直在查。”宫中秘使说道:“娘娘对碎红子的事,放心不下。太后娘娘身体抱恙,宫中事务大部分都交由坤宁宫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