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千秋万载(83)

2026-06-11

  应浮昇稍顿:“差不多,犯困了,也就不想去了。”

  八皇子听到这似乎才缓了稍许,似乎卸去什么心理负担,“先前母后说你身体不好,不让我来找你玩。”

  提到徐皇后,应浮昇眸光微动,眼皮半敛,“是吗?”

  只是因为身体不好吗……太子自都察院案后沉稳甚多,徐家在朝的周旋隐蔽,却足以将东宫摘得一干二净,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若无他“领差办事”,事情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因为这事,连一段时间以来向他示好的云贵妃,现如今也没有动静,文华殿上七皇子也不与他交往过密,这都是在提防着他。徐家不可能不注意到他,在前世,徐皇后能为假太子谋划到最后……仅凭这点,徐皇后不可能毫无芥蒂。

  八皇子没觉得自己话有甚不对,见应浮昇半天没说话,小心翼翼问:“那我以后能来找你玩吗?”

  徐皇后未曾让他沾染阴谋算计,自幼将他养成这般性格,能在帝王家无忧无虑,实属难得。虽然骄纵,但本性不坏,也知分寸,这般性格只要不卷入夺嫡当中,便足以平安顺遂一生,当个自由的闲散王爷。

  应浮昇再抬眼时,目光温和:“自然可以。”

  八皇子闻言眉眼间多了几分兴奋,“那就好!”

  说话时,小青飞过来,引去八皇子的注意。

  等八皇子走远,应浮昇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他半垂下眼,眼中晦暗不明,“坤宁宫最近如何?”

  “皇后娘娘为太后分忧,宫内事务现今都落在坤宁宫那,因此坤宁宫这段时间进了好些个宫人,他们的身份奴才也去查过,有个疑点。”颂安低声说道:“有两个宫人牙牌奴籍写着三年前进宫……可奴去打听,有些老太监说没见过。”

  若三年前进宫,怎会无人见过。

  能被调进坤宁宫的,在宫中不说风生水起,至少也是有名有姓。

  “皇后默许,那是通过徐家门路进来的人。”应浮昇心道果然如此,从太后昏厥到朝野动乱,这幕后人竟然这么能沉得住气,到现在才开始安插人手。

  但是只要他动,那就有迹可循。

  颂安道:“奴已经派人盯着他们了,一有动静就告知殿下。”

  慈宁宫内回荡着八皇子与小青的玩闹声,小青被八皇子追得上蹿下跳,慈宁宫的宫人们怕这两小祖宗出事,从头到尾地跟着。

  应浮昇平静地看着,不知不觉看了许久。

  等到天色渐晚,坤宁宫的宫人忙来请八皇子回宫,八皇子面上不乐意,但听到是徐皇后的意思,他才只好与应浮昇道别,说下次再来玩。

  热闹声渐远,应浮昇才察觉自己站了许久,回过神时身体已经冷了。

  刚走出没几步路,八皇子忽然跑回来,站在应浮昇面前顿然停住:“六哥,你伸手。”

  应浮昇皱眉,八皇子等不及他,已经伸手握住他的腕间。

  腕臂上留着隐隐红痕,隔着衣物,但小青落下来时爪力在他的腕臂上留下痕迹。八皇子看到这样,嘟囔着果然如此,等应浮昇回过神时,腕臂上被套上一个温热的东西。

  “还好合身。”八皇子给应浮昇戴上,“我以前老觉得你不懂装懂,但你跟小青玩都不戴臂套,很容易被它抓伤的。”

  等戴完了,他满意地点点头,听到宫人的呼唤,不满地嘟囔几句,“我走了,下次见!”

 

 

第48章 

  应浮昇低头,看到的是一个小小的臂套,是常驯兽的人会戴的臂套。这东西与他无关,就算去演武场,那些武官们都顾及着他的身体,不会给猛禽靠近他的机会。他自然也没有备着这些,他微微皱眉,看着八弟在宫人拥簇中离开。

  “殿下?”颂安见自家殿下有些走神,“是奴疏忽了,该让内务府准备这些。”

  应浮昇轻轻搭在自己的腕臂上,残留的体温竟然有些烫手。

  他轻声道:“不必了。”

  慈宁宫内,扫雪宫人在催促声中走动着,弯腰垂首时,锐利的目光落在慈宁宫内,将方才一幕尽揽在眼中,直至看到应浮昇消失在偏殿门口。

  “作甚呢?干完活快走了。”

  慈宁宫宫人喊道:“说你,哪宫的?”

  扫雪宫人忙赔不是,将面前的雪一扫而尽。

  慈宁宫的宫人们四处走动交代,殿侧前方,那里摆放着一座样式奇异的灯器,见扫雪宫人靠近,慈宁宫的管事责道:“这是钦天监吩咐送来慈宁宫驱厄的,你们扫雪的时候注意些,莫损坏了。”

  扫帚重重落在地上,扬起残雪。

  ……

  京城北镇抚司内,惨烈的声音起伏着。

  诏狱监舍中犯人听到脚步声,个个瑟瑟发抖,宛若惊弓之鸟。

  戚寒舟从诏狱间走出来时,叶玄九替他递上巾帕,戚寒舟擦去指缝残留的血迹,神色冷漠无情,“没审出来?”

  “没有,几个有疑点的证人全审了,问都说不知。”叶玄九说道:“兵部侍郎胡大人记得锦衣卫的情,给人的时候很痛快,这几个证人,都是胡大人转交过来的。”

  因为数月前六殿下在大理寺的举动,三司不敢徇私,这也让他们查兵部变得简单很多,顺理成章摸到了兵部一些旧案,其间就包括几年前传到京中的密令,当时北境快马加鞭送来的急报,到京畿附近就停了。

  叶玄九知道少将军一直在查当年幽州城的事,“胡大人说,兵部内恐没有少将军想要的东西。”

  意思是,锦衣卫想查的东西,没记录在兵部内。

  “兵部尚书呢?”戚寒舟道。

  叶玄九沉默,而后才道:“老尚书入冬前急病,我们派人去看过,现在已经有点不省人事了。”

  动作真快,兵部先前被渗透太深,胡不遇就算经手,想要彻查也是难事。

  偏偏在这时候,唯一算是突破口的兵部尚书病了。

  “宫中呢?”戚寒舟问:“他最近如何了?”

  “六殿下最近畏寒,今日倒是出了趟宫,但很快就回去休息了。”叶玄九说到这,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少将军,有件事很奇怪。”

  “之前六殿下不是让那位颂安公公留意浣衣局的人吗?您知道此事后让我去查,这几个月来我把司礼监跟内务府所有的牙牌契书都翻遍了……符合条件且在浣衣局的适龄宫女乃至姑姑嬷嬷都查了。”

  有些事情,宫内宦官难以查到,锦衣卫府库里还残留记载,叶玄九详细禀告:“当时六殿下的原话,说那名宫人应该四十多岁,卑职细查,在奴籍中找到一个符合的人选。只是……”

  戚寒舟皱眉看去,见叶玄九神色有异:“怎么?”

  “这人曾在坤宁宫当值,但在数年前因犯盗窃罪被驱逐,皇后娘娘念旧,就让她去浣衣局,未曾过多责罚。”叶玄九说到这稍有迟疑,“奇怪的是,自她离开坤宁宫后,凭空消失了。”

  戚寒舟神色稍变,他想到先前应浮昇的话,当年幽州城情报有异,从中作梗的人出自朝廷。

  可若是宫内不干净……

  他吩咐道:“这件事,动用戚家的人脉,务必查出来。”

  ……

  转眼间冬月到底,除夕夜将至,四处张灯结彩。

  “殿下先前托叶副官查的人,查出来结果有异。”颂安将锦衣卫查的结果转达,“戚少将军说还会细查,有结果告之殿下。”

  应浮昇听完皱眉,这位聋哑嬷嬷在前世帮他甚多,他一度以为对方是戚寒舟的人,才让颂安把消息透给戚寒舟。前世他通过这人知道换子一事,无论如何,此人必然知道当年换子的细节,如今锦衣卫却找不到这个人。

  为什么?

  幕后人事先处理掉此人?

  不该,此人与这件事并无甘葛,幕后人无处循迹。

  应浮昇沉思,总觉得事情有点不对。

  颂安去查坤宁宫的事,消息却石沉大海,新入坤宁宫的几位宫人除奴籍上有所出入,在宫内的行为举止并无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