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行寒面上好似没有耐心,冷声又重复了一遍:“名字。”
顾砚灵可不敢欺瞒太子殿下,忙道:“我,小民姓顾,顾砚灵,笔墨纸砚的砚,钟灵毓秀的灵。”
萧行寒:“年岁。”
顾砚灵听他跟查户口似,大惊失色,不会真的见色起意又看上自己了吧?
“殿下……问这个做什么?”
萧行寒:“孤问什么你答什么,若是有半分隐瞒——”
剩下的话太子殿下并未多说,却威慑力十足,吓得顾砚灵一激灵,立即怂了吧唧道:“我,殿下问什么,我就说什么,就是给我十个脑袋我也不敢欺瞒太子殿下!”
一着急连声音都伪装不好了,从前这泠泠动听的嗓音配上那般普通的相貌,只叫人觉得有些不搭,如今方知不搭的相貌才是假的。
不敢欺瞒,欺瞒的还少吗?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实话。
他现在说什么,萧行寒都不会再信了。
顾砚灵说完年岁后,见萧行寒隐隐有怒气,缩了缩脖子,不知道自己又哪说错话了,他收回刚刚说萧行寒和从前没什么变化的话。
这人怎么变得这般喜怒无常!
萧行寒没有搭理顾砚灵,而是走到房前打开门,顾砚灵以为他要放了自己,“那,我,小民就告退了。”
“孤有说让你走了吗?”
顾砚灵急了:“你,您到底想要做什么?”
萧行寒并未搭理他,而是看向回来的李友福,“问到什么了?”
李友福刚才去了顾砚灵先前那间上房,盘查了一番。
“回禀殿下,此人名叫顾砚灵,年二十二,祖籍扬州,一个月前才从扬州来京城,其父在京城开了间布庄,为宫中尚衣监提供布匹,阿姐为京城官家夫人小姐做衣裳。”
这些不难打听,既然在一起玩,身份都是透明的,太子殿下的人去问,沈青昀他们不敢隐瞒,如实告知。
不过李友福想不明白,为何殿下会打听这些,此人明显和元宝少爷无一丝相像之处,不过殿下交代什么,他照做就是。
顾砚灵见他还让李友福去盘问自己的信息,也不惊讶,毕竟萧行寒心思一贯缜密,幸好自己刚刚没敢撒谎,“殿下,小民说的都是实话。”
“小民真的就是月前才来京城的,在此之前从未离开过扬州,您真的认错人了。”
他这话一出,别说李友福了,就连门口守着的常锋也看了他一眼,总算是知道太子殿下此举是为何了。
二人心里都只有一个疑问,太子殿下到底怎么将眼前这个美人和元宝联系在一起的?
萧行寒根本不在意旁人的想法,也不想搭理这个巧舌如簧满口谎话之人,只交代道:“带回去。”
顾砚灵听懂这个带回去,是要将自己带回去,忙反应迅速躲开常锋的手,急得直磕巴:“带,带我回哪?”
“光天化日,太子殿下难道就可以强抢民男吗!!”
萧行寒瞥了他一眼,语气轻描淡写::“太吵了,再多说一句话,仔细舌头。”
顾砚灵吓得捂住了嘴巴,再不敢开口,生怕他真的要把自己的舌头割了。
常锋看着他如此熟悉的神态,心里有些诧异,和李友福对视了一眼,对方显然和他存有一样的疑惑。
顾砚灵心里骂着萧行寒,却也不敢面上表现出来,更不敢暴露自己当年欺骗对方之事,本以为他只是个大官,没想到竟是太子殿下,他爹还一直想着要当皇商,自己可不能给家里捅娄子。
也不用常锋动手,老老实实地跟了上去,随着萧行寒出了宝味楼。
萧行寒突然停下脚步,顾砚灵一头扎进他后背上,忙捂着额头后退一步。
身后的李友福和常锋看到这一幕,只觉太熟悉了。
不会真是……不可能吧……
萧行寒转身瞥了一眼顾砚灵,见他撇着嘴,一脸委屈的模样。
萧行寒收回目光继续走,顾砚灵快步跟着,又饿又渴,还要思考萧行寒到底要做什么,都没发现萧行寒带他去的是春京街那条路。
“知道这是哪吗?”
顾砚灵知道也说不知道,摇摇头。
萧行寒冷哼一声。
顾砚灵都要饿晕了,本来骑马就消耗体力,到了晌午还没等他吃上饭,就被萧行寒带走了,又走了这么长的路。
呜呜呜,走不动了,好饿。
顾砚灵越走越慢,实在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又不敢和萧行寒说,决定装晕,他身子刚晃了一下,萧行寒就察觉到他的意图:“敢装晕的话,仔细你的腿。”
“……”
顾砚灵什么也不敢了,呜呜呜,几年没见,萧行寒怎么变得这么残暴!!
顾砚灵再不敢耍花样,挪动着腿跟着萧行寒进了府邸,听到大门关上的声音,跟着他继续往里走。
李友福交代府里的管事:“太子殿下还未用膳,尽快准备午膳。”
管事一听忙去吩咐府中下人。
萧行寒步子并不快,只不过顾砚灵太累了,落后他一大截,正奋力追赶,累的脸蛋通红,鼻尖都沁出汗。
怎么还没到啊!!!
当顾砚灵觉得两只脚都要磨出泡,腿要走断时,总算是到了萧行寒的住所。
萧行寒进了院子,去了花厅,坐到了凳子上。
顾砚灵也想坐下,见萧行寒不提,不敢那么没规矩,于是站在一旁。
李友福刚来到花厅,就听到殿下说:“带去沐浴。”
李友福:“是。”
顾砚灵听了这话,瞪大了眼睛:“沐…沐浴?为何要我沐浴??”
萧行寒没有理睬他。
李友福:“公子,这边请。”
顾砚灵环抱胸前:“我,我不去。”
李友福见他不配合,只好请示太子殿下。
人都已经带回来了,萧行寒也不急于一时,“那就先用膳。”
顾砚灵听他话里意思是用了膳还要沐浴,为什么要让他沐浴,难不成萧行寒真的见色起意,口味改变,看上他了?
太子殿下又如何?他不同意,难道还能以权逼人吗?
太子殿下就能目无法纪!行强抢民男之举吗!
萧行寒看着他这么多年一点长进没有,想什么脸上就表现什么,心里冷笑,只不过盯着他蹙着眉露出气愤又苦恼的模样,又微微有些恍惚。
三年的时间,对于萧行寒来说实在太久了,没有人知道他这三年过的究竟有多煎熬。
从知道顾砚灵身份是假的,他一开始愤怒被欺骗,想着把人找到后狠狠教训一番,却又觉得即便对方是带着目的接近自己,可那些相处的情意做不得假,顾砚灵对他也是有情的。
回京之后,他依旧没停下找人,即便他贵为太子,权势这般大,竟也有寻不到人的情况,萧行寒这个时候才生出一丝恐慌,他从来没体会过害怕的情绪,却害怕再也见不到顾砚灵。
除了生气愤怒,萧行寒更多的还是思念,日思夜想的思念。
眼前这个没心肝的根本体会不了,一想到他骑着马和人有说有笑的快活模样,萧行寒就控制不住想狠狠教训他。
顾砚灵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根本没发现太子殿下眉宇间的戾气越来越重,这会饿急了突然闻到香味,见下人们鱼贯而入将膳食端上桌,咽了咽口水,下意识跟着走了几步,等反应过来,人已经走到了萧行寒身边。
萧行寒见他到这地步了还惦记着吃,差点气笑了。
顾砚灵饿归饿,萧行寒不发话,他也不敢如从前那般没规矩坐下用膳,又默默走到了一旁。
萧行寒集聚了满腔怒火,哪里是那么容易就心软的。
饿一顿又饿不坏。
李友福伺候着萧行寒用膳,不时将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顾砚灵身上。
这神态当真有几分熟悉之感,可是这容貌这肤色也当真是没有一点相像之处。
难不成殿下太过思念元宝少爷了,想找个神态、行为举止相像的替身?李友福赶紧将自己这个荒唐的想法抛掉,不敢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