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康安候在书房门口,见太子殿下去而复还,迎了上前行礼,太子殿下没理会他,他又向后头跟过来的梁弛行礼。
谢徽宁抬脚进书房,径直走到谢皎身旁。
谢皎拉着他的小手:“怎么又回来了?”
谢徽宁:“父皇,你不要生宁儿的气,也不要对宁儿失望。”
谢皎也没料到他会说这个:“说什么傻话,父皇怎么会对宁儿失望?”
谢徽宁认错道:“刚刚是我不好,我不该因为闹脾气不理人,我回去就把今日的五遍字给写了,绝不偷懒。”
谢皎正色道:“听父皇说,父皇没生气,父皇更是不会因为你没有写字就对你失望。”
“天色也不早了,一会儿在这用了晚膳,回去就歇着,今晚先不写了,父皇准你明日再写,写完让你爹爹带你好好玩。”
谢徽宁点点头。
谢皎起身,牵着他的小手,裴康安见他们出来,忙去传膳。
谢徽宁坐到椅子上,拿起小银筷,只吃了两口,不大有胃口,看着情绪也不佳。
谢皎瞧在眼里,也没勉强他吃。
谢徽宁见谢皎放下筷子,忙道:“父皇,你吃好啦?那我先回去了。”
谢皎嗯道:“回去早点休息。”
谢徽宁点点头。
裴康安送他回去的,人一离开,谢皎就睨着梁弛,“你又在他跟前胡说什么?好端端怎会变成这般?”
梁弛:“我就说了句他之所以这样懒散,还是因着缺了个兄弟和他争太子之位,就多想了,觉得你对他失望了。”
谢皎白玉一般的脸都被他气黑了,“都让你在他跟前别胡言乱语!”
梁弛也理亏:“好了好了,消消气。”
谢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严祯在院子里等着谢徽宁,见他兴致不高地回来,“阿宁,怎么了?”
谢徽宁抱住他:“父皇和爹爹觉得我这个太子当的不好。”
严祯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回这句话,只好紧紧回抱着他。
谢徽宁:“我若是再这样下去,父皇就对我很失望了。”
严祯:“不会的,阿宁,你很好,陛下不会对你失望的,陛下很疼爱你的。”
谢徽宁叹了口气,喃喃自语:“父皇和爹爹小时候练字都写一百个字,你也写这么多,阿元也写这么多,就我写三十个字,我还是太子,身为太子要学的东西太多了,这才刚开始呢,我就说累,这样很不好。”
严祯:“阿宁,你还小,你才五岁。”
谢徽宁:“五岁也不小了,比三四岁要大呢,我是太子。”
严祯很是不习惯他如此自省,只翻来复去重复道:“阿宁,你别难受,陛下不会对你失望的,你很好很好。”
谢徽宁抱着他没有再说话。
孙福来听到他回来,就忙着让人去准备沐浴的器具,这会儿进来要带他去沐浴。
等沐浴过后,太子殿下穿着小肚兜趴在龙崽布偶上,小眉头紧紧皱着。
孙福来奇怪道:“殿下,明个都要休息了,怎看着不高兴?”
谢徽宁从布偶上滚到绒毯上,小声道:“高兴不起来。”
孙福来正要询问,瞥见梁弛过来了,忙行礼。
谢徽宁坐起来:“爹爹,你怎么过来啦?”
梁弛:“你父皇让我带你过去睡。”
若是平时,太子殿下肯定欢天喜地让他抱着过去了,今日没搭话。
梁弛直接拿起披风将他裹住,从床上抱了起来。
从寝殿出来刚好遇到严祯。
严祯:“师父,这么晚了你抱阿宁去哪里?”
梁弛:“抱他去和我们一起睡。”
谢徽宁只露出个小脑袋:“严祯,那我今个去和父皇爹爹睡啦。”
这么晚了带他过去,想来是要安抚他,严祯也不想谢徽宁不开心,只盼着能将他哄好,能恢复他平日里的活力满满。
梁弛抱着谢徽宁离开。
谢徽宁只觉得莫名其妙:“爹爹,父皇怎么突然让我去和你们一起睡呀?”
梁弛同他解释道:“我今个说错话,害你如此难受,你父皇自是心疼你,担心你想多,让我把你哄好。”
谢徽宁不承认:“我才没多想。”
梁弛知他口是心非,捏了他的小脸蛋:“眉头皱这么紧还没多想呢?”
说话间已经到了寝殿,谢徽宁拿开他的手,哼了哼。
谢皎也刚沐浴完毕,见父子二人过来,便将谢徽宁从梁弛怀里接了过来,拿笔尖蹭了蹭他,含笑道:“你爹爹有个礼物要送你,先把眼睛闭上。”
谢徽宁闻言乖乖地闭上了眼睛,好奇追问:“是什么呀?”
谢皎抱着他走到寝床,将他放到龙床上,寝殿里的宫灯很快都熄灭了,只余下昏暗微弱的两盏灯,不至于看不清。
太子殿下已经解开了披风,穿着小肚兜,闭着眼睛坐在龙床上,着急问道:“父皇,是什么呀?我可以睁眼睛了嘛?”
“可以了。”
谢徽宁忙睁眼,才发现被床帐合拢的这一方天地,悬挂着一个小布袋,里头萤火虫一闪一闪的,一下子就吸引了他的目光。
“哇!是萤火虫!”
太子殿下立即爬起来,将那布袋取下来,扯开束口,里头的萤火虫就这么被放了出来,四散在这一方天地中,在黑暗中,一片一片,格外漂亮。
谢徽宁很是兴奋,在龙床上跑来跑去,伸出小手,想将它们捉住。
谢皎和梁弛在床帐外并肩立着,听着他恢复了咯咯笑声,这才松了一口气。
第113章
太子殿下第一次见到萤火虫,很是新奇,小手朝这些飞舞的虫子抓去,自是一个没抓到。
待他玩闹了一会儿,谢皎才出声:“好了,很晚了,该歇息了。”
谢徽宁忙阻止道:“父皇你若是撩开床帐,它们就飞走了呀。”
谢皎失笑:“不撩床帐,父皇和爹爹怎么上床睡觉?”
谢徽宁显然不想放它们离开:“可是它们会飞走的呀,等我将它们捉进这布袋里,你们再上来睡觉嘛。”
梁弛:“你都捉一炷香了,也没捉住一个。”
谢徽宁听他说这话,不满地哼了一声。
梁弛给他出主意:“放我进去,我给你捉。”
谢徽宁很心动,可还惦记着:“撩开床帐它们就跑啦。”
梁弛:“跑不了,我小心钻过去。”
不然等他捉住这些萤火虫,今晚怕是都不用上床睡觉了。
谢徽宁:“那你要小心一些。”
“知道了。”
梁弛脱了鞋子,迅速地进了床帐,谢徽宁见没有一只萤火虫飞走,这才放心,“爹爹,你怎么捉这么多的呀?”
梁弛手大,个子高,跟座小山似立在床上,手一伸轻而易举抓了两只,“布袋打开。”
谢徽宁激动地蹦蹦跳跳:“这么快就抓住啦?”
说完忙将小布袋打开,梁弛将萤火虫放进布袋里,谢徽宁立即将口子攥紧。
梁弛继续捉,一边回他上个问题:“这些萤火虫喜湿热的环境,我在池塘旁芦苇丛捉的,明个带你去,那里很多,手一伸随便就能抓几只。”
谢徽宁见他轻轻松松一只又一只地将萤火虫抓住,伸出自己的另一只小手,“我也能捉住嘛?”
梁弛:“当然能,那芦苇丛里,池塘上空,成千上万只。”
谢徽宁只会数一百以内的数,却也知道成千上万比一百多很多很多,惊呼道:“这么多呀?”
谢皎坐在一旁圆凳上,托腮看着龙床上的父子俩,微弱的烛光映衬在他那白玉的脸庞,唇边勾勒着笑意,静静地听着一大一小的对话。
很快被太子殿下放出来的萤火虫又尽数被捉进了布袋里,谢徽宁将束口处系紧,那一袋萤火虫亮闪闪的,他隔着布袋好奇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