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康安正领着端送洗漱器具的宫人进来,听到小太子要喝梨汤,忙应道:“奴才这就去。”
很快谢徽宁坐到凳子上,也舀着梨汤喝起来,“还有没有呀?你问问严祯渴不渴,给严祯也送一碗。”
严祯没回东宫也跟了过来,只不过没进寝殿,在偏殿坐着,裴康安回禀道:“奴才刚刚问过世子了,他不喝。”
谢徽宁:“那好吧。”
梁弛将一碗梨汤喂完后,给谢皎擦了擦唇,“还难受吗?”
谢皎有些犯懒,摇摇头,还没睡够,梁弛见状,自是不准,将他捞起来:“用了午膳再睡,早膳没吃,午膳还不吃,仔细胃不舒坦。”
谢皎瞪了他一眼,还不是他昨个像是狗饿了八辈子冷不丁见到肉骨头,没完没了折腾他,不然也不至于这么累。
梁弛笑道:“今晚不闹你了,让你睡个整觉。”
谢徽宁舀着勺子,竖着耳朵听两个爹爹说什么,好奇道:“爹爹为什么要闹父皇呀?”
梁弛正要开口,谢皎重重拧了一下他的腰,明显警告他不要胡言乱语。
梁弛又把回答的话给咽回去了,“你听错了,是蚊子闹你父皇。”
谢徽宁半信半疑。
谢皎起身洗漱,梁弛在他身边忙前忙后围着转。
谢徽宁举着板栗:“父皇,这是我特地给你带的。”
谢皎俯身衔进嘴里吃完后,笑道:“宁儿有心了。”
梁弛:“我付的银子。”
谢皎没搭理他,去偏殿用膳,谢徽宁这会儿都吃不下了,便没留下,拉着严祯离开。
回东宫的路上,谢徽宁小声和严祯说:“我明明就听到爹爹说的是他闹父皇,爹爹非说我听错了,说是蚊子闹的!”
严祯:“阿宁这个天气没有蚊子。”
谢徽宁也觉得奇怪:“对呀,可是我又看到父皇脖子下面有被蚊子叮的红印子啦。”
严祯心里虽纳闷天子寝宫还能有蚊子吗?却也不疑有他:“许是还有一两个顽固的蚊子,不过再过段时间天寒地冻,它们也活不了了。”
谢徽宁点点头,拉着严祯的手,又聊起其他来:“你怎么没喝那个梨汤呀,很甜的呀。”
严祯:“我喝茶了,有些喝不下了。”
谢徽宁:“哦,那你要想喝,我让小厨房也炖,多放蜂蜜。”
严祯点头。
谢皎用完膳后,恢复精力,自是不去躺着了,而是摆驾御书房处理国事。
梁弛在一旁逗他:“刚用完膳就坐着,仔细腰粗。”
谢皎没好气道:“你管我腰粗不粗。”
梁弛捏着他的细腰:“我不管谁管?”
谢皎睨着他,梁弛嬉皮笑脸地亲了过去,“腰就是粗了我也喜欢。”
谢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这人一天到晚就没个正形。
第119章
“怎么还不下雪呀?”
太子殿下坐在窗户边,愁眉苦脸地托腮看向外面。
往常下了雪,国子监就会放冬假,严祯就可以来东宫日日陪着他,也就可以帮他写字了。
他如今开始练字,即便是寒冬腊月不用念书了,字却是不能不写的,每日依旧要写三十个字,听他父皇的意思,放了假就重温先前学过的字,等开春了,拿给李学士看。
太子殿下听了差点哭出来。
许谨元见他耷拉着小脸,哄道:“快了吧,等下了雪,我给你堆雪灯笼。”
谢徽宁依旧是提不起兴致。
许谨元劝道:“阿宁,快些写吧,天黑了,该伤眼睛了。”
冬日里,天暗得早,暖阁里已经掌了灯,即便是灯火通明,一直在烛火下看书写字,对眼睛也不好。
谢徽宁不大想写,可许谨元不是严祯,不仅不会帮他写,还会监督他,每日三十遍,一个字都不能少,他还会属上日期,方便开春李学士检阅。
沈庭晟在外玩了半个时辰的球,带着一身的凉意回来,“阿宁,你还没写完啊?”
谢徽宁见他这么舒坦,哼道:“明个我就和父皇说,让你每日写一百个字!”
三十个字对于沈庭晟来说还是太少了,他到底比太子殿下大了五岁,怎么可以和他写一样的字!!
话刚落,沈庭晟忙过来抱住他,“别,阿宁,别啊,一百个字,你这是想要我的命啊。”
谢徽宁没理会他,而是从他胳膊弯探着脑袋看向许谨元:“阿元,你先回去吧,我让阿晟陪着我写。”
许谨元见他眼珠子乱转,好似在打什么主意,迟疑了一下,起身道:“那让阿晟陪你,我先回去了。”
谢徽宁嗯嗯点头,摆摆小手:“快回去吧。”
许谨元离开后,沈庭晟松开谢徽宁,正准备坐在许谨元的位置上,却被谢徽宁拉住了,“你帮我写,不然我明个就和父皇说,让你以后每日写一百个字!”
沈庭晟:“……”
谢徽宁说完又抱着他的胳膊:“好阿晟,咱们不是好朋友吗?你帮我写吧,你就是帮我写了这三十个字,也才……”
太子殿下在心里计算了一下,“反正加起来不到一百个字。”
沈庭晟坐在他的椅子上,“我的字和你的字又不一样,我帮你写了,肯定会被发现的啊。”
谢徽宁:“你就临摹我的字嘛,我怎么写,你就怎么写嘛。”
严祯就是这样帮他的,很简单的嘛,也不会被发现的呀。
沈庭晟听后觉得有道理,于是拿起墨条,谢徽宁自告奋勇:“我来我来。”
沈庭晟怕他将小手弄脏了,一会儿还得帮他洗小手,“不用,我力气大,我来。”
谢徽宁:“研墨又不需要什么力气,你怎么总显摆自己力气大,阿元和严祯研墨的时候也没说自个力气大呀。”
沈庭晟噎了一下:“那你来吧。”
谢徽宁小手捏着墨条划拉两下,沈庭晟:“这就好了?”
谢徽宁催促道:“哎呀,你快写吧,都要夜里了,仔细伤眼睛。”
沈庭晟还能说什么,拿着墨条添了水,研磨出墨,拿起太子殿下的状元笔开始模仿他的字,谢徽宁坐在一旁时不时看向门外,防止孙福来进来。
一刻钟后,谢徽宁着急道:“哎呀,你怎么就写了一个字啊!你怎么这么慢,你比我写的还慢呀。”
沈庭晟现在也没那么傻了,约摸是念书开了些智,“我不得模仿吗?不然被发现了,我可就跟着遭殃了啊。”
谢徽宁盯着他费劲半天写出来的字:“那你这写的也不像我写的呀?”
沈庭晟自个水平也是有限,“阿宁,我已经尽力了。”
谢徽宁:“那怎么办?”
沈庭晟起身:“这个我帮不了你,你还是自个写吧,我真帮不了你。”
这要是让陛下发现了,不仅太子殿下要挨训,他也免不了挨罚。
一百个字就一百个字,他可不想吃不了兜着走,再说临摹太子殿下这个字,太费劲了,这一刻钟他自个写,都能写三四十个字。
谢徽宁一听气晕了,白白浪费他一刻钟,没好气地推他出去,沈庭晟倒退着走路,“我陪着你写啊,你写多晚我都陪你。”
谢徽宁哼道:“我现在不想看到你,没用的阿晟。”
孙福来过来就看到太子殿下将沈庭晟推出门外,“哎呦,这是怎么回事?”
沈庭晟见孙福来过来了,忙道:“公公来的正好,阿宁的三十个字还未写完,你陪着他一起写吧。”
孙福来赶紧进书房:“哎呦,殿下,都这么晚了,要不明个再写吧,夜里伤眼睛,明个白日里再写。”
谢徽宁偏不,今日事今日毕,绝不留着明日来做,明日还有三十个字呢!
太子殿下说一不二,孙福来也不好再说什么,又点了两盏灯,在一旁为他研墨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