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徽宁听到他父皇这话,心里很是失望,“那今年就不去大梁了吗?”
谢皎嗯了一声,佯装不知:“怎么了?”
谢徽宁蔫哒哒地说道:“没什么。”
谢皎轻点了一下他的脑门:“乖乖念书,等夏天到了父皇带你去行宫避暑。”
行宫那么近,也就几日的路程,去了行宫依旧要念书写字,太子殿下毫无期待。
谢皎看他这般没精打采,无奈地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六岁了,不要总想着玩,要收收心多念书。”
谢徽宁:“知道了。”
谢皎这会儿不忙,便将他揽到怀里,询问他近日学的课程,吴学士和李学士每日都会向他禀告太子殿下所学的内容,以及学习时的表现。
没等谢皎问两句,太子殿下就开始转移话题:“父皇,好饿呀,是不是该用膳啦?”
谢皎见状也就没再多问,拉着他的小手去偏殿用膳去了。
整日都是念书写字,太子殿下觉得很是无聊。
“我都要发霉啦。”
孙福来:“哎呦,殿下,好好的怎么说这个话。”
谢徽宁丢了笔:“不想写了,没意思。”
孙福来和一旁陪着的许谨元对视一眼,这种情况经常在东宫上演,尤其是在太子殿下写字时。
“殿下,现在天还冷,等天气暖和了,皇后娘娘回来,可以带您出宫踏春玩。”
“是啊,阿宁,你要是觉得无聊,等暖和了出去踏春,我们一起去放纸鸢如何?”
谢徽宁不为所动,依旧是:“没意思极了。”
二人也不问怎么才是有意思,毕竟都心知肚明,太子殿下只要不念书不写字,就觉得什么都有意思了。
谢徽宁见他们不接腔,哼了一声,又重新拾起笔继续写,写不了两个字,又丢了笔,如此循环,每日陪他写这四十个字,需要一个时辰,令许谨元心力憔悴。
沈庭晟晚间习武结束,回来刚好撞上刚陪完太子殿下写字的许谨元,吃了一惊:“怎么回事?怎么脸色这么憔悴啊?”
许谨元摆手:“我没事。”
沈庭晟:“身体不舒服可别撑着啊。”
许谨元实在懒得说话:“没不舒服,你快洗洗睡吧。”
沈庭晟不大放心,赶紧进去找孙福来,“公公,阿元脸色看起来不好,要不要给他请个太医瞧瞧啊?”
孙福来自是知道怎么回事,也不能说是陪太子殿下写字写的,粉饰道:“许公子没休息好,夜里好好休息就好了,公子不必担心。”
沈庭晟听他这么说,这才放心。
孙福来则是去安排太子殿下沐浴的一应器物,如今要写的字变多了,都是先用晚膳,再开始练字,等太子殿下写完字,天也黑了。
也不怪太子殿下整日说没意思极了。
睡前,谢徽宁抱着布偶念叨着:“明个念完书,后个就能休息了。”
孙福来笑道:“殿下记得可真清楚。”
谢徽宁当然记得清楚,每天掰手指算日子呢。
“明晚世子就进宫了,可以陪殿下玩了。”
不仅能陪殿下玩,明个四十个字,世子也可以帮殿下写了,孙福来和许谨元心里清楚,只不过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谢徽宁:“好久没看到严祯了,都有点想他啦。”
孙福来:“明个就能见到了,殿下,夜深了,该歇息了。”
谢徽宁也困了,搂着布偶闭上眼睛。
翌日睡醒,太子殿下迷迷糊糊睁开眼都还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倒是孙福来伺候他洗漱时,发现他下牙缺了一颗,赶紧让宫人去宣太医过来。
谢徽宁这才发现自己缺了一颗牙,捧着镜子看的时候,好奇道:“什么时候掉的呀?我怎么不知道?”
宫人正在收拾寝床,并未发现太子殿下掉的小乳牙。
孙福来担忧道:“哎呦,许是夜里睡觉时掉的,殿下您给咽进肚子里了。”
谢徽宁拍了拍肚子:“那我的牙掉进肚子里怎么办?就没办法像严祯那样丢到房顶上去了呀。”
孙福来心说您掉的乳牙也不可能被丢到房顶上,太子殿下掉的乳牙是要被仔细收起来放到锦盒中的。
“不对,阿元好像说他第一次掉牙也咽进肚子里了,他娘亲将一小块馒头丢上房顶的。”
孙福来:“那等会儿,奴才——”
谢徽宁眼睛一转又有主意了,捂着小嘴:“哎呀,我怎么有点不舒服呀,是不是因为把牙齿吞到肚子里啦。”
孙福来不免紧张,毕竟太子殿下金贵,“殿下,您肚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谢徽宁忙将小手从嘴上往下捂住肚子,嗯嗯点头,“肚子也很不舒服。”
刘太医拎着药箱很快就过来了,过去宣他的宫人已经同他说了太子殿下掉牙之事。
刘太医行礼过后,“殿下,您张嘴,让微臣看一看。”
谢徽宁“啊”的一声,张开了小嘴,他是左边那颗下前牙掉了,刘太医仔细检查了一番,见牙齿周围的情况都很好。
太子殿下金贵,本来太医为太子殿下请平安脉早晚各一次,每日都是如此,可太子殿下嫌烦,不让他每日过来检查,刘太医每隔三日过来一趟,毕竟也要为太子殿下调理身子,那漱口之物还有沐浴的药汤都是太医院精心调制的。
孙福来同太医说道:“殿下如何了?寝床上没有找到殿下的乳牙,许是夜里咽进肚子里了,殿下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
谢徽宁捂着肚子,装模作样道:“不仅肚子不舒服,掉了颗牙,那里也不舒服。”
刘太医自是又要仔细询问检查,让太子殿下张开小嘴检查喉咙,又按了按太子殿下的肚子,“殿下可觉得喉咙有所不适?”
太子殿下心里琢磨那牙齿掉进肚子里,应该是肚子疼吧,于是摇摇头。
“胸口可有所憋闷?”
太子殿下依旧摇摇头。
太子殿下掉牙了,孙福来也派人去向谢皎禀告,谢皎下完早朝听到后,便摆驾东宫。
他一过来,众人向他行礼,谢皎:“都免礼。”
谢徽宁见他过来了,忙搂着他的腿哼哼唧唧,谢皎将他抱到怀里,“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
孙福来又将太子殿下把掉落的牙给咽进肚子里之事禀告给谢皎,“都怪奴才没能早早察觉。”
到年龄换牙是正常之事,谢皎自是不会问责,看向刘太医,“太子一切可好。”
刘太医躬身回禀道:“殿下脉象一切正常,牙齿情况也极好,微臣刚刚询问殿下喉咙和胸口并无不适,也无咳嗽,那乳牙小巧圆钝,殿下睡梦中将它咽下,待过一两日将它排出来即可。”
谢徽宁一听忙道:“父皇,我肚子痛。”
谢皎闻言摸了摸他的肚子,关心道:“哪里?”
谢徽宁小手按在谢皎的手背上,有模有样地说道:“就是这里,估计牙齿就掉到这里了,我觉得不舒服。”
说着往谢皎怀里靠。
刘太医检查自是知道殿下身子哪哪都好,听他这么说岂能不了解他的用意,忙道:“殿下这两日需要多休息,多吃些粗蔬,微臣给殿下配些漱口的方子。”
不这么说,殿下不依不饶,他这个太医也不好当的,在这宫里当值,除了仔细谨慎,还要眼明心亮。
谢皎:“嗯。”
刘太医拎着药箱,孙福来送他出去,还得要仔细听他说这换牙期的注意事项,一点不能出岔子。
谢徽宁捂着肚子,眨着眼:“父皇,太医说我要多休息,我今天可以休息吗?”
谢皎哪能不知他的小心思,无奈道:“可以休息,今日就不念书了。”
谢徽宁高兴极了,小手也不捂肚子了,“阿元说把牙咽进肚子里,要用小馒头代替,丢到房顶上,父皇,您快去拿块小馒头丢房顶上,这样我的牙才能快快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