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福来担心他伤到小脚,将他抱到凳子上,拍着他的后背顺着气:“哎呦,气大伤身,殿下仔细身子,好好地怎么生气了?”
谢徽宁说什么也要去找他父皇告状,要让父皇狠狠治梁弛。
孙福来再三劝着,才把他安抚好,不解道:“殿下,你们在这屋里说了什么?怎生这么大的气,奴才刚瞧着他脸色有些……难看。”说难看都是好听了,孙福来觉得那脸色相当可怖。
太子殿下一口小牙都要咬碎了:“是他说我不好好念书学习,将来太子之位就是别人的!”
孙福来猝不及防听了这砍头的话,立即跪下,一时之间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谢徽宁越想越气:“我一定要让父皇好好治他的罪!摘他的脑袋!打他板子!不给他饭吃!”
因这一事,谢徽宁的小脸蛋乌云密布,早膳都没吃两口,他那小眉头紧皱,两位学士过来时,根本不敢触霉头,讲学的声音都不自觉小了几分。
这厢梁弛火气直冒地离开了东宫,谢皎和谢徽宁那两张相似的脸蛋交错着不断出现在他的脑海,回想他亲眼所见到父子二人的相处,谢皎对谢徽宁如此偏袒溺爱,若非不是谢皎的孩子,又如何这么小就立为太子,且不说谢皎还这么年轻,何必急着立一国储君。
究其原因还是他太自负了,见谢皎后宫没人就想当然,若非今日谢徽宁提起,他还不知什么时候才发现。
御书房门外的守卫见到梁弛这煞神的模样,自是要拦下他,梁弛这会儿急需发泄怒火,于是动手和他们打了起来,越来越多的侍卫围了上来。
谢皎听着裴康安的禀告,说梁弛气势汹汹地过来,在外面不由分说地和御前侍卫打起来了。
“陛下,他刚从东宫那边过来。”
谢皎冷着脸:“让他滚进来。”
裴康安忙出去,高声制止道:“都别打了,公子,陛下让您进去。”
御前侍卫闻言收了手,被一掌震飞,梁弛显然没有停下来的打算,裴康安见状只好转身进书房,将这事向陛下禀告。
谢皎从龙椅上起身,走了出去,声音不大却明显带着怒:“朕让你滚进来。”
御前侍卫四散,不再和他动手,谢皎蹙眉:“朕不想再说第二次。”
梁弛阴沉着脸,跟着他一起进了御书房,裴康安忙把门从外阖上,又派宫人去找太医,给这些被梁弛打伤的人处理一下。
进了书房后,谢皎给了梁弛一巴掌,清脆的耳光声在静谧的书房显得格外明显,“你发什么疯?”
梁弛伸手箍住谢皎的下颌:“你骗我。”
谢皎被迫仰起头,对上他那怒火中烧的眼睛,神色未变丝毫,并未问骗他什么,而是说道:“松开朕。”
梁弛这会怎么可能听谢皎的命令,掌住他的后颈将他压向自己,箍住他下颌的手收紧:“谢徽宁是你的孩子,你竟敢骗我。”
谢皎因他这个动作往前一步,下颌受力微微拧眉,却没叫痛,梁弛见状松开他,那白皙光洁的下颌留了一道浅色的指印,谢皎站稳身子后,重重地给了梁弛两巴掌,掌心都打得发麻。
“朕何时说过太子不是朕的?”
上次梁弛问他的时候,谢皎有意让他误会回的是:“这是我大雍的事,朕没必要告诉你。”
确实没有说过太子不是他的孩子,梁弛没想到谢皎就这么承认了,眉眼间皆是戾气:“那女人是谁?”
谢皎:“……”
梁弛盛怒之下又舍不得对谢皎动手,于是一掌拍向旁边的小案几,那小几瞬间四分五裂,外面裴康安听到动静,大惊道:“陛下——”
谢皎:“都别进来。”
裴康安被制止,收回了要推门的双手,不知里头是什么情形,只能焦急地在门外踱步。
梁弛今日势必要一个解释,毕竟是谢皎先招惹他的,让他日思夜想惦记这么多年,除非有什么苦衷,否则他要让谢皎见识一下背叛他的下场。
谢皎看他这样就知今日怕是要善不了了,这厮浑起来不管不顾,指不定怎么疯癫,对上梁弛投过来的深幽凛厉的眸子,“……朕除了你没有过别人,你只要记住这个就是了。”
梁弛质问道:“那谢徽宁是打哪来的?”
谢皎见他咄咄逼人,火气也上来了:“你爱信不信,朕说了没有过别人就是没有。”
梁弛怒极反笑:“你的意思难不成谢徽宁还是你给我生的。”
谢皎:“……什么朕给你生的。”
梁弛这话只是嘲讽,可见谢皎一副恼羞成怒的表情,脑海里一个荒谬的念头浮现,“太子什么生辰?”
谢皎瞪了他一眼:“与你无关。”
梁弛看他这个反应,生平第一次产生不知所措的情绪,握住他的肩,语无伦次道:“你,他,你……他真是你给我生的?”
谢皎本来想纠正太子是大雍的,是他生的,不代表是给他生的,见他这副欣喜不可置信又期待的表情,又把话给咽了下去,罢了,从当年心软没要他的命,就注定会有今日。
谢皎若是真心想瞒他,就不会让他三番两次和小太子接触了,宫里那些人不敢言语,可小太子什么性格,谢皎能不知道吗?
梁弛见他默认,被这一个惊喜砸的有些脑子发蒙,再次确认道:“真是我们的孩子?”
“给我一巴掌,我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谢皎听他没完没了了,懒得搭理他,梁弛有些疑惑:“你怎么会怀孕?”
这个谢皎不是很想说,梁弛又问:“那你还会不会——”
谢皎打断道:“不会。”
梁弛表示遗憾,不过没关系,“我们有太子一个孩子也够了。”
谢皎:“……”
梁弛喃喃:“我就说一见到他就心生亲近,原来是我们的孩子,不愧是我的种,从小就有我的风范。”
论变脸这一块,谁都比不上梁弛,显然忘了先前怎么评价小太子的了。
梁弛说完后,一把将谢皎横抱起来,往上抛,谢皎忙环住他的脖子,没好气骂道:“发什么疯?”
梁弛:“我太高兴了,我简直高兴死了。”
谢皎有些无语:“放朕下来。”
梁弛不放,抱着他不撒手,见他下颌上那道浅痕只觉得刺眼,谢皎皮嫩,他刚刚即便收了力还是留了印子,拿起谢皎的手往自己脸上放,“你打我吧,我刚刚不该误会你。”
谢皎面无表情收回手:“打你朕手还疼着。”
梁弛抱着他往龙椅上坐下,打开暗格将谢皎上次放置的玉尺拿出,“用这个打。”
谢皎:“……”
梁弛满腔情绪都要溢出来了,沉浸在谢皎竟如此爱他,爱到以天子之身为他生孩子的地步,这个时候什么也顾不上了,也不管男人到底为什么会生孩子,也不追问先前能生,现在为何不能生了,这些统统不重要。
谢皎爱他爱的要死,谢徽宁是谢皎为他生的孩子,这就够了。
梁弛克制不住内心的欢喜,滚烫的唇落在谢皎的唇上,这个吻并未太久,很快放开谢皎,又将玉尺塞到了谢皎的手中。
谢皎见他不挨打不罢休,只好握着玉尺对着他的嘴打了一下。
梁弛总算消停了,又拉开御案的屉子,翻出一瓶药膏,往谢皎下颌的浅痕上抹,谢皎冷不丁开口:“若是今日没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你要做什么?”
梁弛:“……”
谢皎似是随口一问,又淡道:“你这么气势汹汹在我御前大闹,打伤御前这么多人,是不是该受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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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
谢徽宁听到消息,只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你说父皇打他板子?”
御前特地让人传消息,仿佛是给小太子听的,孙福来将宫人的话复述一遍后,又道:“现在还在施刑,一共是八十大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