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徽宁还从未见过他父皇这个时辰休息:“父皇身子不舒服吗?”
裴康安只能含糊地应声,谢徽宁一听自是要跑进去关心他父皇,走到龙床旁,撩开床帐,探头钻进来,“父皇您哪里不舒服呀?”
谢皎只是有些犯懒,左右今日无事,又被梁弛折腾了一个多时辰,便歇下了,见谢徽宁过来,拿了枕头坐靠了起来,“父皇没有不舒服。”
谢皎只穿了件单薄的里衣,起身时衣襟扯松,露出锁骨上的吻痕,被太子殿下瞧见了,好奇道:“父皇你这好像红了!”
谢皎:“……”
谢徽宁只以为他父皇不知道,于是爬到龙床上,小手就要扒谢皎衣裳告诉他,被谢皎捉住了小手,“父皇不小心磕到了。”
谢徽宁不疑有他:“疼不疼呀?”
谢皎面不改色道:“已经不疼了。”
谢徽宁点点头,坐在龙床上,见他父皇寝宫里没有梁弛,不禁好奇人去哪了,又不好意思开口问他父皇,于是说道:“父皇你今日不忙嘛?”
谢皎看他这小模样还能不知晓他在想什么,“他这会儿估计已经出城了。”
谢徽宁立即说道:“他已经走啦?”
不等谢皎开口,就听到谢徽宁气呼呼道:“他怎么都没和我说一声就走了!”
谢皎失笑:“等他回来,你说说他。”
谢徽宁嘟囔:“都没和我说一声。”
谢皎捏了捏他那气鼓鼓的小脸蛋,梁弛本来是想去和谢徽宁说一声的,只不过这一来一回又要耽搁不少,怕是夜里要赶不到镇上客栈,“他让我和你说一声,过几日就回来了,给你带些新奇的宝物。”
谢徽宁还是有些不高兴,谢皎只好哄他:“父皇陪你玩会儿?”
谢徽宁这才开心,谢皎从龙床上起身,裴康安伺候着他穿戴整齐后,谢皎也没乘坐龙辇,牵着谢徽宁的手去了御花园,教他认识一些名贵的花草。
这些玩意若是那些学士讲,太子殿下自然嫌烦,换成他父皇教,那就不一样了,谢皎说话不疾不徐,嗓音如环佩击玉,极是动听,谢徽宁自是乖乖听着。
……
太子殿下连着几日睡醒梁弛都在寝床边,今早睁眼没看到人,撇了撇嘴,孙福来伺候着他起床洗漱,一边说道:“翰林院今日过来了一位吴学士,已经在院里等着殿下您呢。”
谢徽宁对这些翰林院的学士印象都不好,再加上梁弛离开不和他说一声,心里不满,坐在膳桌旁闹脾气:“让他等着就是。”
孙福来见状也就不再说什么,只希望吴学士别又像之前那些学士一般讨殿下不喜,这才多久,殿下已经换了四个讲师了,再这样下去,他们殿下的威名都要传开了。
太子殿下用过早膳后,这才背着小手慢吞吞走到庭院,隔着老远就在打量着这位新来的吴学士,对方相较前几个学士要年轻一些,等了这么久,面上依旧带着笑,等谢徽宁走过来,同他行礼。
谢徽宁暂时没挑出他什么毛病,只好作罢,被孙福来抱坐到石凳子上,许谨元将三字经翻开。
吴学士笑道:“殿下刚用完早膳就这么久坐怕是对殿下的身子不好,臣以为学习不必拘于这一处,殿下可以适当走动起来,殿下觉得如何?”
谢徽宁本来就坐不住,一听这话立即从凳子上下来,“本太子觉得你这话说的不错!”
许谨元和孙福来见状,都没说话,谢徽宁往外走去,众人跟着,吴学士连书都没拿,也没一上来就让太子殿下念三字经再然后讲解三字经里的意思,这让谢徽宁很是满意。
吴学士:“臣听说殿下已经会熟读三字经了,殿下当真是聪慧勤勉,这寻常孩童六七岁才开蒙,饶是如此,要学会背诵这三字经也得数月乃至一年之久。”
如此吹捧之下,太子殿下看他愈发顺眼,小脸蛋上的笑就没消失过,“是吗?这其他孩童如此蠢笨嘛?本太子觉得这三字经也没什么难的嘛。”
说着走到一旁的小亭子,让孙福来将三字经翻开,主动念了一遍,然后看向一旁的吴学士,一副等他夸的姿态。
吴学士:“殿下聪慧,自不是寻常孩童能比的,臣还见过有的孩童三岁话都说不利索,更别提能像殿下这般短短时日就会念这三字经了。”
主要吴学士夸的时候那也是真情实感的,不是普通的奉承,太子殿下嚣张跋扈的名声已经在翰林院传开了,谁都不肯过来遭罪挨骂,他是主动提出过来的,教过殿下的那几位学士都笑话他,说他今日领教一次就知晓太子殿下的威名了,可吴学士觉得殿如此聪慧,是可以沟通的,不然陛下也不会放任不加管束。
谢徽宁被夸的那叫一个浑身舒畅,眉开眼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吴学士:“回禀殿下,臣叫吴才俊。”
谢徽宁点点头:“就你了,以后就由你给本太子讲学了。”
吴学士:“给殿下讲学,是臣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谢徽宁满意地拍小手:“好,好!”
许谨元和孙福来:“……”
翰林院这些读书人里头来了个人才啊。
第37章
吴学士毫不说教,极会夸人,讲学时会注重与太子殿下互动,且太子殿下想在哪里学习就在哪里学习,他从不多言,只要太子殿下肯学习就好。
一整日过去,太子殿下都没闹脾气,心情极好,反而还听进去不少释义。
待教学结束时,太子殿下意犹未尽:“你明日可记得还要来呀。”
吴学士:“能为殿下讲学,臣求之不得,自会早早过来等候殿下。”
太子殿下闻言直接让孙福来去库房,吴学士得了太子殿下赏赐的一罐今年的新茶,也不推脱,收下后又是一阵道谢,离开东宫前往御书房,向陛下汇报今日太子殿下的学习进展。
谢皎都已经做好听他告状的准备,岂料吴学士面带微笑,言辞中多是对殿下的夸赞,例如太子殿下是他见过最聪慧的孩子,一点就通,一教就会,记忆力极强之类的话。
谢皎虽说疼爱孩子,打从心里觉得儿子聪明,可架不住整日听这些学士控诉,冷不定来了一个夸赞的,多少有些不适应:“……”
吴学士得了赏自然也要向陛下禀告:“陛下,这茶是殿下赏臣的。”
孙福来毕竟也是东宫大太监,太子殿下心情好,要赏人,他自会根据此人身份而赏,这茶虽名贵,却不算逾矩,赏赐得宜。
谢皎不由多看了这吴学士两眼,瞧着眉眼周正,刚刚夸太子时言辞既不浮夸也不谄媚,仿佛发自内心,心里很受用,“既是太子赏赐,爱卿便收下。”
吴学士:“是。”
等人告退后,谢皎摆驾东宫。
谢徽宁正和许谨元传球,这是太子殿下最喜欢玩的一个游戏,乐此不疲,不过太子殿下最喜欢和严祯玩这个,因为严祯就比他高了半首,许谨元毕竟大了谢徽宁六岁,好在许谨元有耐心,能陪殿下玩尽兴。
“父皇!”
软球脱手飞出,谢皎抓住后,将其递给身后的裴康安,拿帕子给跑过来的小太子脑门上的汗擦干净,同行礼的众人说道:“都免礼。”
孙福来带着太子殿下进寝殿去换干净的衣裳,以防着凉。
谢皎询问许谨元今日太子学习之事,许谨元未有隐瞒如数说出,尽管太子殿下并未在院里学习,可确实也是安稳了一整日,老老实实听着吴学士讲学,吴学士讲的内容刚刚在传球时,许谨元还特意问了,太子殿下都能说上来。
谢徽宁换好轻软鲜亮的衣裳跑过来,趴到谢皎腿上,“父皇您怎么过来啦?”
谢皎摸他的脑袋:“吴学士同父皇汇报你今日的学习,将你好一通夸赞,父皇过来瞧瞧。”
谢徽宁笑得合不拢嘴:“以后都让他过来。”
谢皎:“太子既然喜欢这个讲师,那以后自然都是他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