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皎岂能不知,却也顺着他的话问:“见到谁了?”
谢徽宁:“您肯定想不到,我见到那个蜀王世子了。”说着把严祯上马车后的奇怪行为给谢皎讲了一遍。
谢皎并不意外,那些世子进京时,他都单独召进宫面见过,说些场面话,再赏赐些珍宝和绫罗绸缎,其他宗室子弟都已有十六七岁,就这个蜀王世子年岁尚小,蜀地发生的事,他也知晓,瞧着孩子确实惨兮兮的,其他世子进京光是仆人随从就带了几十人,而他只带了一个仆人和一个随从,谢皎赏赐完,另拨了些宫人还有侍卫跟着去王府照看着。
“父皇,为什么这世子过得不好呀?阿元说他娘亲生他难产,什么是难产呀?为什么他父王对他不上心?”
谢皎:“难产就是生他的时候不容易生——”
谢徽宁闻言转而问:“父皇生我的时候容易吗?”
谢皎:“……还好。”
谢徽宁:“那是不是他不容易生,他父王才对他不上心,不给他饭吃?”
谢皎:“不是,这二者没有关联,他父王不止他一个孩子,在他之后又得了两个孩子,对他就不太重视了。”后宅腌臜阴私之事,说了谢徽宁也不懂,便略过了。
谢徽宁抓住了一个重点,急忙问道:“那父皇会不会以后还生孩子?”那怎么能行!
谢皎无语:“不会。”
谢徽宁不依不饶:“父皇只能有我一个孩子,只能宠爱我一个,父皇你要向我保证!”
谢皎捏了捏他的脸蛋:“君无戏言。”
谢徽宁这才高兴起来,晚膳留下和谢皎一起用膳,想到严祯那瘦小的模样,总算比平日里多吃了两口。
用过晚膳,谢徽宁坐着轿辇回东宫,没见到沈庭晟和许谨元,才知他们都待在各自的厢房里,“叫人准备晚膳送过去。”
孙福来提醒道:“殿下,两位小公子今晚不能用膳,明日才能用一餐素膳。”
谢徽宁浑不在意:“父皇又不知道,饿坏了怎么办?还有父皇罚你多少,你就从我库房拿。”太子殿下对待孙福来一向大方。
孙福来:“哎呦,这可使不得,今日这事已是陛下开恩,奴才和小公子都是甘愿受罚,岂能阳奉阴违。”
谢徽宁虽不懂阳奉阴违是何意,却知孙福来不愿要他的赏,有些不高兴,孙福来仔细同他解释:“殿下,陛下疼爱您,不会罚您,可奴才没有劝殿下,这个罚必须要领,不敢违抗,陛下这罚得也轻,不然要是打奴才二十板子,奴才哪里能受得住,怕是这会都要皮开肉绽了。”
以后再有这种事,还是他们受罚,不过这话孙福来也没和太子殿下说。
谢徽宁有些闷闷不乐,抬脚去了沈庭晟的厢房,见沈庭晟躺在榻上,双手放在肚子上,“你饿啦?”
沈庭晟都要饿晕了,晌午时因着陛下在,他吃的并不多,听到谢徽宁的声音,有气无力坐起来,还有心情开玩笑:“殿下不是说我太胖了,都有世子三个胖了,饿一饿刚好减一减。”
谢徽宁:“我让人给你送些点心垫一垫。”
沈庭晟咽了咽口水,还是拒绝了:“不要,我还在受罚呢。”不等谢徽宁说话,又故作不经意间问,“殿下去看阿元了没?”
谢徽宁不知他问这个做什么:“还没呢,我先过来看你,一会再去看他。”太子殿下想着沈庭晟这么敦实,又爱吃,担心他饿坏了,所以先来关心他。
沈庭晟美滋滋道:“我就知道殿下最喜欢我。”
谢徽宁握住他的手:“你受苦了。”
沈庭晟豪气道:“没事儿,为殿下两肋插刀在所不辞!我一会儿多喝水,等挨过罚,我就教那鸟儿说吉祥话给殿下听。”
谢徽宁和沈庭晟说完后,又去了许谨元那边,许谨元正在看书,见谢徽宁过来起身迎了过去,“殿下还没歇息?”
“我来看看你,你饿不饿?”谢徽宁往他书里看了看,没有图画,他不识字只好作罢。
许谨元知他是过来关心自己,温声道:“不饿,殿下不用自责。”
谢徽宁:“想来你也是不要我让人送点心。”
许谨元莞尔:“若是殿下觉得过意不去,下回可不能这般了,即便是想出宫,也可以先和陛下说一声,陛下这么疼爱殿下,自然会应允,这样也可以免去陛下担心。”
他都受罚了,谢徽宁也不好说什么,不情不愿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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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皎刚洗漱完,随手拿了本书翻开,听完徐承兴复述太子和许谨元还有沈庭晟的对话后,眼底缀着零星笑意:“太子和他们相处的不错,沈家那小子虽贪玩了些,品行也是好的,谨元就更不用说了。”
徐承兴担心谢皎伤眼睛,又叫人掌灯两盏:“两位小公子年龄虽小,却都不是推卸责任之人,有他们陪着殿下,陛下也能宽心。”
谢皎想到谢徽宁提到严祯时说了两遍瘦瘦小小,交代道:“蜀王世子年幼,你派人多照拂衣食。”
有陛下这话,徐承兴自然会亲自出面,叫人好生照顾,免得怠慢小世子。
第5章
下了一夜雨,早上才停。
谢徽宁睁开眼,懒洋洋地缩在一团香气的锦被中不肯起,磨磨蹭蹭了半个时辰后,才肯让孙福来伺候着下床洗漱,待穿戴整齐坐到秀墩上,看一眼八仙桌上摆放的膳食,兴致缺缺,甫一想到严祯那瘦小模样,生怕自己以后也是这般,吓得赶紧张开嘴吃了一口孙福来喂到嘴边的燕窝。
孙福来很是惊讶,没想到今日太子殿下如此好说话,正要喂第二口,谢徽宁又故态复萌,偏头不肯再尝,“给他们送吃的了吗?”
“早起就送了。”陛下罚一日只用一餐素膳,也没说多少规格,自然得让两位小公子吃饱,不然饿出个好歹如何是好?
谢徽宁乌溜溜的眼睛瞧着那一桌膳食,想到许谨元说严祯吃不饱,心下有了新主意,打断孙福来哄他用膳的话,“派人把世子带到东宫来。”
孙福来还以为听错了:“殿下说的可是蜀王世子?”
谢徽宁:“就是他,你派人把他带过来。”
孙福来习惯了殿下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到底还是为难:“世子进宫得传召,奴才需得禀明陛下,不知殿下召世子是有什么事?”
谢徽宁不满:“怎么这么麻烦,我还不能传召他进宫了?父皇日理万机,不要什么事都要和父皇说。”
孙福来耐着性子同他解释:“殿下,这怕是不行,且不说世子还在念书,即便要召他进宫也得他散学后,亦或是给了假。”
谢徽宁听他絮叨,有些不乐意:“我就要见他,那你去和父皇说,给他今日批个假,让他进宫不就是了。”
孙福来见他撇嘴,忙哄道:“奴才一会就去禀告陛下,殿下别恼,气坏身子奴才该心疼了,等殿下用完膳,奴才就去,今日这藕盒里夹的是鸽子肉,殿下尝一口。”
那藕盒外皮炸的金黄,谢徽宁张嘴吃了一块,便催促道:“你快去吧。”
孙福来点点头,正要让宫人将这膳食撤下,谢徽宁指着燕窝还有刚刚尝的藕盒,交代道:“放小厨房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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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外,徐承兴听了孙福来的话,同他说道:“这不赶巧,陛下还在和大臣们开会呢,一时半会也结束不了。”
孙福来愁道:“殿下那说一不二的性格。”
毕竟是太子殿下的事,徐承兴一向事无巨细:“殿下可有说要世子进宫所为何事?”
孙福来想到小太子主动留了那两道膳食,也不难猜:“殿下虽未明说,想来是觉得世子太瘦了,让他来东宫,好招待他。”
徐承兴笑道:“殿下仁心,你回去和殿下说,让他不必忧心世子,陛下已经下令要多加照拂世子的衣食,我过后就去王府送些补品,再看看世子缺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