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祯每日都有特别关注自己长个子的情况,夜里发现中衣短了一截,今日见到谢徽宁,太子殿下的脑门到他下颌了。
严祯矜持地笑着点点头:“嗯。”
可太子殿下不乐意了,坐到榻上,也不愿意玩捉迷藏了。
严祯走到他跟前,有些无措,“阿宁你怎么了?”
谢徽宁埋怨:“你怎么长这么快呀。”
严祯解释道:“阿宁,我先前个头太矮了,比寻常六岁的孩子矮了一截,不算长得快。”
孙福来也在一旁说道:“殿下,世子比您大了三岁,那寻常六岁的孩子比三岁的孩子要高许多,您这个头在三岁里已经算是高的了。”
谢徽宁:“真的?”
孙福来:“奴才还能骗你不是,那三岁的孩童极小,哪里有殿下您这般个头。”
谢徽宁还是有些不开心:“那严祯一直长高,回头就比我高好些了。”
孙福来笑道:“世子比殿下您大三岁,比您高些也难免的,再说世子长高,有殿下您一大半的功劳,先前世子多瘦小,您整日给世子送补品,您看看世子现在是不是脱胎换骨,和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有很大不同了?”
太子殿下闻言打量着严祯。
蜀王爱美人,严祯去世的娘亲就是一位大美人,严祯相貌自是不俗,先前瘦骨嶙峋,如今面色白净红润,眉眼间也没了挥之不去的阴郁,一改初见时的沉默拘谨,整个人身姿挺拔,穿着锦衣棉袍,立在那里,可不就是脱胎换骨了。
谢徽宁想起刚见面时,严祯像个哑巴似,还给他磕了三个头,不禁乐起来。
严祯见他露笑脸这才松口气,握住他的小手,“阿宁,你不生气了。”
谢徽宁哼了哼:“等我六岁肯定长得比你高。”
严祯:“肯定的,师父那么高——”
谢徽宁强调:“我才不要像爹爹那样,跟小山似,我要和父皇一样,父皇好看!”
严祯应道:“陛下也高,陛下好看。”
孙福来这个时候就不参加他俩的对话了。
谢徽宁抬手摸了一把严祯的脸蛋,笑嘻嘻道:“严祯,我才发现你长得也很好看嘛。”
严祯没料到他突然说这个,面皮有些发热,真心实意道:“阿宁长得更好看,像仙童。”
谢徽宁:“仙童是谁?我长得才不像仙童,我长得像父皇,严祯,你长得像谁?”
严祯没见过他娘,王府里的人都说他们三个像蜀王,他自己觉得不像,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谢徽宁也就随口一问。
严祯:“阿宁,你还要玩捉迷藏吗?”
谢徽宁点点头:“玩!”
很快暖阁里响起太子殿下咯咯咯的笑声,伴随着孙福来一声声:“哎呦,殿下慢点,世子当心,都慢点啊。”
下了雪,谢皎心情极好,有大雪覆盖土地,预示是百姓来年一定有好收成。
谢皎登上了亭台楼阁,和梁弛围着茶炉赏雪。
裴康安将宫人从竹叶上采集的雪用炉子煮开,冲泡贡茶。
雪越下越大,漫天飞舞,谢皎看着窗外的雪景,唇上挂着笑,他看雪,梁弛直勾勾地看他。
谢皎哪会不知道,转过头:“你不赏雪一直盯着朕做什么?”
梁弛没有喝茶,而是在喝一旁温的酒:“雪有什么好看的。”
谢皎了解他的性子,自是不会问朕有什么好看的,“你打算何时回去?下了雪,天寒地冻,可不好赶路的。”
梁弛:“再过几日吧。”
谢皎冷嗤:“再等几日,你干脆也别回去了,朕看你就在大雍待着过年得了。”
梁弛意味深长道:“以后肯定有机会的。”
谢皎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不咸不淡道:“大梁归顺大雍,你就可以一直在大雍待着了。”
梁弛给谢皎倒了杯酒,强行和他交臂对饮。
谢皎:“没有任何意义。”
梁弛把谢皎抱到腿上,将口中的酒渡到了他嘴里,勾着他的舌玩了会儿,“先练习练习,将来大婚的时候免得生疏。”
“……”谢皎只当他喝醉酒说疯话。
他们两人都是皇帝,如何成亲?
第60章
雪下了一整夜,次日还在下,丝毫没有停的迹象,孙福来交代宫人不要清扫,足足积了有半尺深。
严祯昨个没回王府,而是留宿在东宫,因着这场大雪,国子监也跟着放了一个月的冬假,让国子生们回家准备新年。
谢徽宁自个被他父皇放了长假,一听严祯也放假了,自是要留他在东宫陪着自己。
太子殿下睡到自然醒后,在被窝里滚了一圈,旋即趴在布偶上,一动不动。
严祯早起已经练完剑回来了,肩膀上带着雪,进了暖阁之后,那雪便化了,走到寝床旁:“阿宁,要起来吗?”
谢徽宁冬日里犯懒,起床更是要孙福来百般哄着才不情不愿地从被窝里出来,屋里暖意十足,睡了一宿,太子殿下那雪白的小脸蛋泛着红,听了严祯的话,从布偶上滚下来,抱到怀里,这才奶声奶气地开口,“外面还在下雪嘛?”
“嗯,还在下,院子里已经积厚厚一层了。”严祯一脚下去,靴子都陷进去了。
谢徽宁闻言立即坐了起来:“阿元回来没呀?”
严祯摇头:“我没看到他。”
孙福来忙回道:“陛下派人说许公子让许大人捎口信给殿下,许公子昨日着了凉,得等病好了再回来,怕把病气过给殿下,还说等回来的时候再给您堆雪人。”
谢徽宁撇撇嘴:“那阿晟呢?”
孙福来:“沈公子明日才回。”
谢徽宁一听又慢吞吞躺回去了:“没意思。”
严祯:“阿宁,我可以试试,只要阿宁别嫌弃我堆的雪人不好看。”
谢徽宁迅速坐起来,露出笑脸:“那我要起床了。”
孙福来见太子殿下铁了心要玩雪,忧心劝道:“外面冷,殿下可不能待太久,且用了早膳暖了身子再出去,不然奴才可不敢让您出去玩。”
谢徽宁:“知道了,我穿厚些嘛。”
太子殿下冬日里的衣裳穿得多,还要保证轻薄保暖,贴身的中衣,料子细软,外头再穿上柿色云纹小袄,外罩了件同色系圆领锻袍,领口有一圈白色狐狸毛,粉妆玉琢的,可不就是严祯所说的观音娘娘座下的小仙童。
严祯给谢徽宁穿上用鹿皮做内衬的缎靴。
太子殿下急着出去,早膳只吃了几口,严祯又哄着他吃了半碗羊肉羹。
外面白茫茫一片,东宫院子里那颗梨树枝干上也落了厚厚一层雪,对太子殿下来说很是新鲜,看什么都好玩。
谢徽宁跑进了雪里,整个小靴子都陷进去了,他拔不出来了,立即叫道:“严祯,快帮帮我。”
严祯和孙福来就在他身旁护着,闻言搂着他,这不比夏日里穿的单薄,严祯一个使力,二人直接载在了雪里,连带着一旁的孙福来也被砸到,一个不稳摔进雪里,严祯自是给太子殿下当肉垫,谢徽宁趴在严祯怀里咯咯笑,“真好玩。”
梁弛刚好过来,见他俩倒在雪里,将谢徽宁抱起来,给他的风帽摆正,重新包严实。
“你父皇就怕你出来玩,特地让我过来看看。”
太子殿下自从早上不念书之后,冬日里起的更晚了,梁弛便没再清早过来,不过依旧日日过来看谢徽宁,陪他玩上一个时辰。
谢徽宁:“好玩。”
孙福来起身后,给严祯拍了拍身上的雪,又同谢徽宁说道:“殿下,天冷,还是回屋吧。”
谢徽宁:“才不要,我要和严祯堆雪人。”
“爹爹,你会堆雪人吗?”
梁弛:“你去廊上坐着,爹爹给你雕个雪狮子。”
谢徽宁眼睛立即亮了:“是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