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打了一个滚,等严祯上床后立即趴他后背上,贴他耳朵上说道:“严祯,你见过和尚吗?”
严祯摇摇头,谢徽宁转而捏着他的头发,兴冲冲道:“我今天见到了,脑袋上光溜溜的,没有一根毛。”
严祯:“当和尚要剃度的。”
谢徽宁:“当和尚既不能娶媳妇也不能生孩子。”
“不过爹爹说可以还俗,还俗了还是可以娶媳妇生孩子,那你说他好好地为什么当和尚?当了和尚为什么又要还俗呢?”
太子殿下每天都有好多个为什么,也不一定要个答案出来,不过是想到哪说哪,在严祯认真想这个问题时,他又让孙福来去把那个小猪泥塑拿过来,拿手指戳了戳那个滑稽的猪鼻子,笑着歪倒在枕头上。
严祯见状也没思考他刚刚的问题,而是问道:“阿宁,你是不是更喜欢这个泥人?”
“都喜欢呀,你们送的我都喜欢。”说完谢徽宁拿小猪鼻子碰了碰严祯的鼻子,又是一阵咯咯咯笑声。
严祯有些失落,觉得自己送的礼物并没有讨谢徽宁喜欢,他也不知道送什么好,想着不能给谢徽宁当小马骑了,便送他一个小木马,也是第一次雕这玩意,刚开始雕的并不好,最后才雕出这么一个像模像样的,想来还是不够栩栩如生,毕竟师父每次给谢徽宁做的东西,他都是爱不释手的。
他确实没有师父的手艺,就连送的礼物,也不如沈庭晟送的合心意。
孙福来看严祯一副沮丧的表情,又将他送的小马拿给了太子殿下,笑道:“奴才才发现今年咱们送给殿下的礼物都是小动物。”
谢徽宁立即点头:“伴伴你不说我都没发现!”
孙福来引着话题:“奴才都不知世子竟还会做木雕呢,瞧这木马雕得栩栩如生,殿下您说是吧?”
谢徽宁捏着小木马打量,有点像那日的小马驹,很是憨态可爱:“严祯你还会雕什么呀?”
严祯:“阿宁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学。”
谢徽宁:“那你给我雕个小猪,也要这样的猪鼻子。”
孙福来:“……”
严祯却是点点头:“等我下次进宫给阿宁带木雕小猪。”
谢徽宁高兴地点头,搂着他的脖子,拿自己的鼻子蹭严祯的鼻子:“最喜欢你了!”
听了他这话,严祯心情立即好转,“我也是。”
孙福来见太子殿下一句话令世子露笑,心里感慨世子还是好哄,将木雕小马和小猪泥塑放到了窗户边的案台上,又拿帕子给太子殿下的手擦了擦。
“殿下,世子,该歇息了。”
谢徽宁今日坐马车也有些累了,于是抱着严祯躺到了枕头上,孙福来将被角都掖好,放下床幔,殿内伺候的宫人将他的被褥铺在寝床脚踏不远处,又熄灭了宫灯,开始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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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暖花开,正是学习的好光景,太子殿下念书的时辰再次变动,上午一个时辰,下午两个时辰。
谢徽宁坐在梨树下跟着念了几句千字文后,觉得有些无聊,便从凳子上起来,沈庭晟连打了四个哈欠,跟着放下了书,“阿宁你要做什么?”
谢徽宁:“今日天气不错,我们去放风筝吧。”
沈庭晟忙点头,正要附和,许谨元拧了他一下,他忙改口道:“这不好吧,我们还在跟着吴学士念千字文呢。”
谢徽宁:“我不要念了,没意思。”
学了这么久,好多字还是不认识,太子殿下自是觉得没意思,说什么都不要再念书了,气呼呼往东宫外走去。
孙福来赶紧跟了过去:“哎呦,殿下,您想放风筝,等学完了,奴才和许公子沈公子一起陪您放。”
许谨元也追了过来:“阿宁,你怎么了?”
“对啊,阿宁,你怎么了?”沈庭晟打从心里赞同他这句没意思,他也不想学了,但还是装模作样一番,免得许谨元又说他。
吴学士:“殿下若是今日不想念书,那臣可以带您去御花园,认一认花草树木,权当踏春了,您看行吗?”
谢徽宁摇头:“不要,我要去郊外踏春!才不要去御花园。”
这下也不放风筝了,同孙福来说道:“伴伴,备马车,我们出宫踏春。”
孙福来两眼一黑,这不是要他的命吗?赶紧同吴学士使眼色,吴学士心领神会,也怪自己失言,躬身同太子殿下说道:“殿下既然今日不想念书,那臣就先告退。”
谢徽宁还在闹脾气,也没理会他,只催促孙福来:“快去准备马车呀。”
孙福来安抚道:“奴才这就去,殿下,咱们出宫踏春要不要叫上那位?”
那位自然是梁弛,先前孙福来都称呼他赵公子,对方身份挑明,也不知到底该如何称呼了,不过太子殿下能晓得他说的是谁。
谢徽宁只犹豫了一下就拒绝了:“不要。”
许谨元牵着他往一旁的亭子里:“阿宁坐一会儿,等孙公公去命人备马车。”
沈庭晟拉他另一只手,三人坐到了石凳子上。
许谨元试探问道:“阿宁,好好的怎么觉得没意思了?先前你不还说要学写字的?”
谢徽宁不吭声,许谨元和沈庭晟对视了一眼,也都没再做声,安静地陪着他。
御书房里。
裴康安进来禀告吴学士求见,谢皎在批奏折,梁弛正懒懒地歪在椅子上,时不时仰头扔个樱桃张嘴接住,再把核吐出来。
裴康安目不斜视,只当没看到,心里吐槽这人也是个皇帝,整日在大雍悠闲着,对比他们陛下的勤勉,就不觉得羞愧吗?
显然梁弛不羞愧,把樱桃吃完后,还让他再送一盘过来。
谢皎没搭理他,听了裴康安的禀告,“让吴学士进来。”
裴康安:“是。”
待人退出去后,谢皎看向梁弛没好气道:“没个坐相,坐好。”
谢皎即便很累也会保持端庄的姿态,从不会像他这般吊儿郎当歪七扭八的坐姿,尤其是吃个樱桃也不好好吃,越发没个正形,太子整日跟着他疯玩,好的不学,全学坏的了,吴学士从未这个时辰过来,不用想也知是太子又闹腾了,自是看梁弛不顺眼。
梁弛也不恼,收了长腿,坐直了身子,“这行了吧?端庄的陛下。”
谢皎见他嬉皮笑脸的,瞪了他一眼。
吴学士进来,先给谢皎行了个礼,才开口道:“陛下,微臣刚刚在殿下跟前失言,殿下现在想出宫踏春。”
旁的废话也没有,谢皎最看中的就是吴学士这一点,从不会抱怨太子殿下任何,“朕知道了。”
吴学士:“今日殿下若是不想学习,臣以为还是不要勉强了,天气不错,可以让殿下玩一玩。”
即便太子殿下已经长一岁了,到底也才四岁,吴学士以为这个年龄的小孩,偶尔闹些脾气也是正常,太过严厉,反而起到反作用。
谢皎嗯道:“依爱卿所言,爱卿今日便先回去吧。”
吴学士:“是。”
等人退出去后,梁弛起身:“我去带宁儿出宫踏春。”
谢皎:“……”
梁弛邀请道:“一起去?今日天气这么好,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回来批也不晚。”
谢皎听他说话就来气:“朕不去。”
“就是你整日在太子跟前胡言乱语,你要再这样,朕就把你赶出宫。”
昨个父子俩在东宫的对话,孙福来传给了徐承兴,谢皎听了就很气恼,今个太子又故态复萌,不愿意念书,闹着出宫玩,让谢皎愈发看梁弛不顺眼。
梁弛昨个也是哄了好半天才让谢皎消气,并保证以后绝不在儿子面前说那些话,一定不会让太子产生不勤勉的念头,这会儿见谢皎又生气,赶紧正色道:“我现在就去教育太子,不好好念书,总想着玩可不行。”
谢皎:“你把太子带过来,朕亲自教育,用不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