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碰触狸猫命线,看到他的‘现在’,狸猫渡过雷劫,长出了第二条尾巴。
果然,李九道:“它渡劫后,生出了第二条尾巴,和白苍过招,两妖打的不相上下,看的群妖热血沸腾,恨不得自己也赶紧渡雷劫。”
武君稷转念即通,怪不得鬣狗一族和木幺集体打坐,原来是心急了。
别的妖修炼,像吃饭喝水一样,就像现在,众妖修着路,不断的撑起防雨罩消耗自己的妖力再以人皇运补充就是一种修炼,鬣狗女王它们却做不到。
既是如此,武君稷也不插手了。
他故作惊讶:“狸猫居然生出了第二条尾巴,那它会生出九尾吗?”
栗工心一动:“九尾?”
“对啊,民间不是有九尾玄猫一说吗?”
栗工表情微妙,他看向武君稷的眼神变得郑重而严肃
“殿下,此话不要说给任何人知晓。”
武君稷:“?”
栗工叹息,对方对自己的身份和能力一无所知。
“殿下可知谶言?”
“若妖讨封,您的随意一句话都可能结下因果。”
“就像刚才,若狸猫在此,它听闻此言立刻磕头拜谢,说谢人皇陛下赐言。”
“殿下能收回成命,说您是胡说的,不作数吗?”
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武君稷不能。
但一般讲究的妖也不会这么不要脸的强认此话为人皇谶言。
就怕对方不要脸、不讲究。
武君稷明了,怪他,还没有熟悉自己的处境。
“孤记下了,多谢栗工提醒。”
栗工抱起他向屋内走:“殿下,您永远是大周的殿下,永远是陛下的太子,臣自然会保护您。”
他在提醒他,点他。
可能是他睡前的要打高丽的暗示让栗工不安了。
武君稷出面开战,大周认是不认?
栗工怕周帝为难。
武君稷再次感慨,这样一个人才,怎么就不属于他呢?
门关了外面的风雨,打了鸡血的妖族,心里并不平静。
源头是狸猫和白苍的交战,两只妖的战力简直颠覆了众妖的想象。
谁能想到地龙带白苍还留了一手!
一句‘白苍,苍龙七宿的苍’,竟能让一只刺猬拥有几分苍龙的力量!
直到今日才展现几分!
而刚刚渡劫的玄猫更令妖无法不震撼,一尾一命!
只是一次雷劫,对方居然凭空多出一条命!
众妖一边哐哐修路,疯狂吸收人皇运修炼,一边一而再再而三的向狸猫第二条短小的尾巴投注视线。
这是一条命啊!
菜花蛇再次酸溜溜嘟囔起之前的口头禅:
“白苍本该是我的名字。”
之前众妖不理解,现在只想附和菜花蛇的酸话。
它们来到荒原,对这片土地生出了眷恋,即便没有眷恋,看到今日两妖的比试,也没有妖会犯傻离开。
跟着妖皇,刺猬也能有苍龙之力!跟着妖皇,一只猫都能有两条命!跟着妖皇,老虎会长翅膀!
跟着妖皇,老鼠也能成为被一群妖敬佩的阵法大师!
谁走谁傻逼!
对,说的就是不肯归顺的鬣狗一族,一群傻逼。
想到妖皇承诺的妖帅之位,众妖干的更热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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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动了!
十里的水泥路,被上千只妖用两天铺设完毕。
又进入艰难的拔塔头甸子的进程中。
武君稷只安分了两天,感觉身体好一些,就开始乘着破牛皮到处飞。
这里停下挖点儿土闻一闻,那边抓一些土搓一搓,像在寻找着什么,最后他锁定了油田的位置。
然后发现缺人手。
他不得不考虑向外扩充妖力。
距离他最近的一个劳动力市场,是高丽。
问题转回原点,他想要小麦种子,需要高丽提供。
他想要劳动力,也需要高丽提供。
高丽是乐于助人的国家吗?
显然不是。
得上手段。
还未稳定的妖庭政权将比他预想中更快的走入外人的视野。
一旦确立了政权,就是国与国之间的政治权衡。
武君稷的身份和立场,将被打上疑问。
到时候大周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脑海闪过周帝涕泪横流怒骂声,武君稷莫名升起一分不忍,下一刻自我厌弃占据上风。
武君稷这只鹌鹑,拒绝思考周帝的处境,缩头缩脑的逃避现实。
就像明知周帝可能会在陨石腰带辐射下英年早逝,他还是送了。
他果然还是最恨他。
陈瑜、阮源、武均正、乱七八糟的其他皇子、胡坦、天玄大师、朱雀子……
即便这么多人分担着他的恨,但武君稷永远忘不了,罪魁祸首是周帝。
那些人敢那么对他,全是因为周帝默许,甚至暗中相助。
可又怎么办呢?周帝没法化龙啊,为了压制妖域为了天下太平,只能牺牲一个从没见过的儿子了。
只是受些磋磨,又不要他的命。
倏地,武君稷心不静了。
人就是这样,有些事在心里绕着别管,千万不要遣词造句过了脑子,否则就没办法逃避了。
不愿意面对的厌烦会像潮水一样缠上你的口鼻,让你觉得窒息、焦虑、痛苦,时间变得难捱,脑子想的涨痛,偏偏还没个结果。
武君稷情不自禁的啃起拳头,这是他一岁左右的口癖,刚塞进嘴里又想到如今的年龄不该如此,于是他随意卷了一片叶子,猛嚼,嘴里心里就只剩下苦涩。
漫无目的的目光不知怎么放在了小柿子身上。
他醒来后发现小柿子脖子上的龙骨暗淡无光,细看上面有一道裂纹。
或许不经意的一次磕碰就会碎了护身符,等待他的将是十死无生的杀劫。
他想用这只狐狸钓出胡先生,前世小柿子无不无辜他不做评价,胡先生一定不无辜。
他暂且将胡先生定为主谋之一,他拔了他一片指甲,他得拔回来十片。
更别说他们两人不止指甲的债。
如果对方不出现,就用他的孙子抵。
扒了小柿子的皮,送给胡先生当狐裘,对方一定十分惊喜。
各种阴暗的心思咕嘟咕嘟往外冒,想象出来的血腥不止没能让他痛快,反更添烦躁。
尤其是小狐狸顶着两只狐耳朵,傻兮兮的凑上来,拱他的手
“陛下,讨封~”
武君稷推开他的头,讨个屁的封,没眼色的东西。
小狐狸地上一躺,没出息的露出毛茸茸的肚皮。
武君稷无动于衷。
他想到了妖印,想到了好比傀儡的妖族。
前生今世,想杀他的人,都有苦衷,但这份苦果,凭什么让他来受。
稷下学宫的事,他和太上皇还有一笔账没有清算。
武君稷的账本记了很多人的名字,却愿意在周帝面前做一个乖乖的太子。
直到现在,面临和大周分割,才翻出来看一看。
不高兴的情绪涨潮,脑子里的88狗被他踢出来
“你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跟孤说话?”
88:“……?”
“滚!没用的东西。”
88:“……”
人活着就是恶心,偶尔陷入低靡的旋涡,88都要被他拉出来恨一恨。
不过他已经很少再有‘重生不如多给他五年’的念头了。
这个操蛋的世界哪哪都对不起自己,还是种地去吧。
阴暗的蘑菇发霉、渗水、在腐烂前夕,顶着伞盖挪个地方晒太阳。
不消一会儿,又是一朵扛着锄头的阳光种地菇。
下次见了老登,还是能汪汪两声给他个面子。
一撇一捺,为人,撇出去的是矛,捺进来的是盾,所以人永远是矛盾的。
长白山君承诺雨停就会派遣妖族寻找太子,运送物资。
可这场雨,迟迟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