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崽崽今天登基了吗?(108)

2026-06-12

  蝙蝠王若有所思:“怪不得她也会生生不息术。”

  生生不息术并不是所有木妖都能炼成的。

  鬣狗女王:“木幺说,人皇运最好不要贪多,最近我才明白这句话的真谛。”

  蝙蝠王:“嗯?”

  “雷劫。”

  “用人皇运会加快修炼,若在准备不足下经历雷劫,九死一生。”

  “狸猫的雷劫,若没有玺印相助,你认为,他过得去吗?”

  蝙蝠王眯了眯眼睛:“难说。”

  “修行一事,不进则退,若不修炼渡雷劫,只能等着寿命到了老死。”

  “富贵险中求,狸猫渡了雷劫,可是多出一条命。”

  鬣狗女王:“人皇运可以加速妖的修炼,继而不得不渡雷劫,雷劫九死一生,若想躲避,就需要人皇出手相助。”

  “人皇不可能无缘无故相帮,他只帮忠诚于他的妖,我怀疑他另有手段保证你们绝对忠诚于他。”

  “人皇运是药,也是毒,而你们付出的忠诚,很可能在未来的某一日,导致杀身之祸。”

  “蝙蝠王,你是个聪明人,不妨猜一猜,当年人皇帝辛,为什么会被妖杀死。”

  话说到这个份上,两方都没必要再遮掩。

  “因为帝辛能掌控妖族生死,而妖不甘被掌控。”

  蝙蝠王讥笑几声:“然后呢?”

  “没了人皇妖族得到了什么?”

  “是百年化虚,是修为不得寸进,是刚踏入人间就等着寿尽。”

  “是只能往深山老林里钻,是即便成妖,仍被自然界的天敌克制,仍然被天地束缚!”

  “是面对普通人类,仍然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与其这样,不如轰轰烈烈活它个百年!能飞天遁地!能控风御物!做百年的陆地神仙!和人类一样当大地的主宰!光明正大的以妖身行走在大街上!”

  说到激动处,蝙蝠王语气变得重急,停顿一下,缓了下来。

  “我觉得现在没什么不好。”

  “妖皇陛下的作为你我都看在眼里,他是真的想为妖族建立妖庭,他没有骗我们,这里真的是块宝地。”

  “待妖庭成立,这里就是我们的王国,人族有的我们也有,人族没有的,我们也会有。”

  “至于死亡,人族当官的都知道伴君如伴虎,咱们伴陛下左右,和人族臣子伴皇帝左右有什么区别?”

  “想得到尊贵,就得承受风险。”

  蝙蝠王看的是极为透彻了。

  鬣狗女王像是被他说服了:“他是人,他真的会向着妖吗?”

  蝙蝠王笃定道:“他会的,因为自他和我们一同出走大周,他在周人眼中,是异类,他回不去了。”

  “如果是你,一言堂的王庭和被审视的囚笼,你会选择哪里?”

  鬣狗女王深呼一口气,苦笑

  “所有妖,都像你一样清醒吗?”

  蝙蝠王:“本王才不管它们怎么想,我在意您的想法,是因为我认为陛下帐前应该有您这样的妖帅,忠诚又不失狡猾。”

  他倾尽溢美之词:“您的责任心,是世界上无价的宝石。”

  “相信我,妖庭的未来,必将如您所愿,青涩的幼主需要您慈悲的母性护养。”

  “妖庭的第一任主人,是您亲自抚养长大的,您将见证一个群妖时代,而您却想在风云变幻的化龙池中做江东鼠辈吗?”

  鬣狗女王仍是沉默,可无妖可见的命线,已经释放出她心底最深处的想法。

  滔滔不绝的人皇运充斥经脉,难以言喻的舒畅让每一寸骨头、肌肉都舒展开。

  鬣狗女王知道,自己完了。

  她突然袭击,一脚将对面的破牛皮揣出大远,冷着脸回转。

  蝙蝠王躺在草地上,放声大笑。

  他展翅飞起,飞回去炫耀自己的功绩,妖帅之位,合该有他一个~

  *

  武君稷又闻到了风雨的气息,长安雨水不停,神龛没有任何遮挡,立在雨幕中,武君稷欣赏了一会儿雨景,就被神龛上的因果线吸引。

  他的意识在神龛里,目之所及,是雾缪缪的香火,还有一条因果线自神龛伸向远方。

  这条因果线金灿灿的,他用意识触碰,一下来到了皇宫。

  他看到了还未建成的太子宫。

  看到了彻夜礼佛的太后、夜不能寐的太上皇。

  看到了床上沉睡的周帝。

  对方似在梦魇,眉毛夹的很紧。

  武君稷好奇他在做什么梦,想看。

  一个闪过念头,神龛周围雾缪缪的香火变少了,武君稷眼前场景一变。

  他入了周帝梦中。

  这场梦,周帝曾反复的梦了一年,是一个青年的哭丧梦。

  只是这次和之前不同。

  灵堂上,寥寥几个宗亲、命妇、后宫妃嫔哭丧守灵。

  一个青年伏在棺沿,瘦长的身影透着一股子病气,他在笑,看着棺材里死人青紫的脸在笑。

  甚至是捧腹而笑,像看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他的表情分明又是悲。

  一个面生的小太监,穿着钱得力的衣服凑上前,小心的上前搀扶

  他称青年为:“陛下,节哀啊。”

  是陛下,不是太子。

  武君稷在上帝视角看到这一幕,被勾起了回忆。

  他前世的记忆就是在此处被88修改的。

  稷下学宫才找回来。

  他已经记不起前世周帝下葬自己是什么心情了,自《太平民典》被烧,他的精神状态就不好了。

  登基后扒了几个皇子的皮,又知晓了妖怪的存在,梳理明白自己半生坎坷的根源所在,精神状态更差了。

  现在想想,他那时是真的病了。

  周帝的儿子很多,但都被他杀了。

  周帝死的时候,和周帝还有血缘关系的只剩武君稷一个儿子,以及若干孙子孙女。

  武君稷前世做了个英明又糊涂的决定,他养了三皇子的儿子作为下一代皇帝。

  除了对方合适外,更大的原因是想看对方隐忍又恐惧的样子,好玩儿,刺激。

  神经病的想法,常人无法琢磨。

  这个梦很快结束,武君稷的意识被挤出去,床上的周帝也缓慢转醒。

  武君稷在思考一件事,他在老登的梦里看到了三皇子的儿子,人会梦到自己没见过的人吗?

  醒来的周帝长舒一口气,拔步床外听到里面动静的值夜下人,立刻掌灯伺候,周帝起身下床,喝了口水,坐在桌子上发呆。

  一会儿,开始研究起地图。

  小太监劝他

  “陛下,夜深了,您还要上朝呢。”

  周帝摆摆手,让他退下。

  一张足以覆盖正面宫墙的地图被他摊开,密密麻麻的山、路、桥、河,周帝自长安向东化了一道横线,让后他顺着线的方向一步步捋过去。

  捋着捋着,就开始研磨、在一本龙鳞册上算数。

  武君稷去瞧他写的什么,看到龙鳞册上密密麻麻全是粮草的计算。

  瞧着瞧着,武君稷看出了门道。

  周帝在算自长安去东北,要走多远,耗粮多少。

  依书页的厚度,他可能已经算了无数次,得出的惊人的消耗,让他怯步不前,可他依然在深夜里一次又一次的计算。

  或许再找近路,也或许这样能让心里平静。

  算着算着,停笔了,周帝怎么都算不下去了。

  这条路,他算了很多遍,足以供十万大军一月的粮草……

  他供得起,但现在又不确定了。

  他翻开各地报雨的奏折。

  大周需要粮食预防此次雨水可能会造成的洪灾。

  雨下了七天未停。

  被他派出去的巡按御史杜绞,多次上报水位线告急,说已经下达转移百姓的命令,后续可能需要长安粮草及银钱、药材援助。

  左右为难。

  所以他急切的会谈长白山君。

  可雨水不停,长白山君也没办法。

  帝王的眉眼满是焦躁和忧虑,武君稷看了好一会儿,那一遍又一遍的计算,稀释了他对梦的在意和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