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断胳膊瘸腿,养养能继续干活,变成尸体了,谁给他种地锤铁。
一整个族群,被他连窝端,这些人亲朋好友尽在,即便身在地狱,和自己牵挂的人在一起,他们心里也是安稳的。
如此就只会将保全家人放在首位,不会总做惹怒他的找死行为。
武君稷让妖点名,是震慑,也是安抚。
三千多人的名字,点了大半晌。
俘虏们妻儿老小依偎一起,看起来像抱团的猴子,可怜巴巴的,唯恐头顶的屠刀落下。
“谁是族长?”
卡瓦尔族长站出来:“鄙人就是。”
武君稷点了点头,威胁道
“别想着逃跑,一人逃跑,整个部族连坐,检举者不杀。”
“即便有幸运儿跑出孤的领地,也跑不出东三平,孤麾下妖将多的是,随便运作运作,保管你们死于猛兽之口。”
卡瓦尔族长脸色凝重,因为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
战斗时他便发现,对方对他们只伤不杀,说明他们还有利用价值。
他主动低下头:“只要您留我们活命,我们愿意效忠太子殿下!”
漂亮话谁都会说。
武君稷并不当真。
“族长贵姓?”
卡瓦尔族长迟疑道:“本族子女皆从母姓,女安家,男狩猎。”
“鄙人,阿娜启达。”
“阿娜启是姓,达是名。”
武君稷询问:“孤若建立城郭,阿娜启以为,何地何时?”
阿娜启达苍唇嗫嚅,在群狼环伺下搓搓手很是紧张道
“这……鄙人大字不识一个,怎会知道。”
哪是不知道,是不愿说呢。
武君稷也不恼。
“孤这里要你们打铁、开矿、修路、挖渠。”
“不过这都可以往后放放,冬天来临前你们得伐树烧窑将避寒的屋舍盖出来。”
“阿娜启这件事就交给你,这里的冬天有多冷不需要孤细说。”
“如果你们不团结合作,会被冻死哦。”
“石窑中有粮草,就由阿娜启估算族群每日需要多少粮草,报与灰鼠,自石窑取出自行熬粥。”
“你们若有需要可以找孤麾下众妖寻求帮助。”
“十一月份之前,你们若盖不出可以避寒的房子,孤就当你们注定要冻死在这个冬天,会提前送你们下去。”
武君稷将要说的说完,拍拍手吩咐蝙蝠王
“让他们在工书上按了手印,自行散去做事。”
很快,他们身上的绳索全被解下,阿娜启达看着送上来的工书,意思是甘愿带全家为奴十年,一人叛出,全家连坐!
阿娜启达环视一周,是族人惶恐不定的试探,是大妖跃跃欲试的獠牙。
阿娜启达大叹一声,咬破手指摁上了手印。
族长开了头,其他人也不会犹豫。
摁完手印,阿娜启达发现大妖们真的不再理会他们。
除了第一批被俘虏的卡瓦尔族人被强制打铁干活儿,其他的人武君稷一个都没动。
三千多人木头桩子似的,动也不敢动站了好一会儿,阿娜启达也有些不知所措。
一个饱经风霜的女人走上前,低唤了声:“族长。”
这是卡瓦尔族的祭司。
金戈乌朝族长点了点头:“您吩咐吧。”
阿娜启达隐晦的打量这个小院,这里的妖对一个小孩儿唯命是从。
阿娜启达一开始还不以为意,经过刚才的事,他却是有些信了。
跑又跑不了,他们存的过冬粮食全被缴获,如今吃喝拉撒都要仰仗他人脸色。
不管对方打的什么主意,到了冬天老天爷说冻死你就冻死你啊!
盖房子!立刻盖房子!
阿娜启达咬咬牙下令
“老弱妇孺挖地基,莫顺拿,你去与妖大人们交涉,借用砖窑。”
“青壮一批去找梁木运过来!一批去找黄土!”
“立刻行动!”
起码在冻死的温度来临之前,他们必须将房子搭起来!
一个族群里早有他们的小班底和组织,三千多人没一会儿就分好了工,各自行动起来。
一只只蝙蝠跟上了卡瓦尔族的队伍。
蝙蝠王优雅的笑着:“尊敬的阿娜启达,这是陛下吩咐本王对你们的保护和帮助。”
能将监视说的这么理所当然,不愧是妖言惑众的大妖。
阿娜启达心里嘀咕了句,表情藏的一丝不漏
“当然,都是陛下的臣子,老夫,理解。”
蝙蝠王翻了个白眼,这老头攀关系的速度真快。
两方在心中对彼此表达了深切的肯定。
武君稷心无外物的督促莫顺拿他们搓铁。
一个强大的君王,从不会忌惮族群反抗。
武君稷来荒原打乱分裂妖群,是因为这些妖很强大,族群抱团恐会发生将他一个人孤立的情况。
而放在人身上,他却是不惧的。
虽然没了人皇运他打不过胡先生,打不过高丽,也打不过帝辛的咒谶,但震慑几千个凡人还是做得到的。
这是其一。
其二,人是一个被社会驯化的种族,趋利避害人性也,他手中只有人皇运可以利诱妖族,可他能空手套住人族,因为人的欲望,无穷无尽。
要死时,他们求生。
活下来了,他们求稳。
稳定了,他们开始求衣食富贵。
有了衣食富贵,又想建功立业,要权要名。
人活着,永远追逐欲望前行,哪怕是武君稷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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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不眠夜
当妖雕再次带着大批粮草来到这里时,它惊讶的发现,这里多了好大一群人!
它歪着头,稀奇的打量,和蝙蝠王哥俩好的套关系
“兄弟,你们这么快就打败高丽了?”
它的声音不做遮掩,莫顺拿几人听的清楚。
蝙蝠王似笑非笑
“没呢,陛下的心思,谁猜的到呢。”
妖雕疑惑:“没打高丽,这些人族从哪来的?”
它扁扁嘴:“能吃一个尝尝吗?”
蝙蝠王露出獠牙:“你可以试试。”
妖雕撇嘴:“好吧好吧。”
鹰隼配合熊王卸粮,妖雕将两封信,分别给了武君稷和栗工,给武君稷的还多了一个包袱。
他没心没肺道:“这是本妖来之前,周帝让一个大周的将军送的。”
妖雕叽叽咕咕的抱怨:“雕爷起飞了,他跑来了,马后炮一个,他再慢一步,连雕爷的影都看不见了。”
“大周皇帝怎么跟尿不尽似的,下次又不是不能带,非要这次送。”
他歪着鸟头好奇:“里面有什么宝贝?”
武君稷眸色深了深,包袱不重,摸着是衣服类的东西。
他扛在肩上进了房间。
妖雕切了一声。
它展翅高飞,自翻出的沃土上盘旋。
它看到第二条青灰路已经爬出了一个脚丫。
日夜不休的犁地机,不断在荒原上犁出它的黑色王国。
他看到几十里外一排的人,推着轱轮特大的车子运土。
刨木,起砖坯,烧窑,夯土……
“嘿哈——!嘿哈——!嘿哈——!”
精壮的汉子,口号一致,满头大汗的用木车拉木。
他们拉的好艰难,自妖雕的视角,就像一群蚂蚁,又慢又弱,几十里对于他只是扇动几下翅膀,对于人却要辛苦一天。
他忽然想,周太子建房子的时候是怎么运木材的?
会飞的扛不了这么重的木头。
力气大的,走的慢。
传送吗?
可听说传送阵是开矿的时候才弄出来的。
妖雕不断盘旋看着,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哽在喉咙里,雾一样蒙在脑子里。
他飞的远远的,去找了一个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