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崽崽今天登基了吗?(17)

2026-06-12

  儿子对老子来硬的只能两败俱伤。

  这是常识吧?

  88抱着一大只数据干贝肉,啃啃啃,嚼嚼嚼。

  “替你出气去了呗。”

  武君稷干呕以回。

  不过他想到自陈府回来那夜,两人路上的对话,轻疑道

  “难不成老登脑子里的多巴胺,真的分泌致幻剂了?”

  88缓缓抠出了一个问号。

  它并不是帮周帝说话,它只是好奇

  “前几天您离家出走,不正是为了此刻吗?”

  “他为您出气是在乎您的表现,不正佐证了您上次离家出走的很成功?”

  武君稷很有自知之明:

  “他去找太上皇,可不是为了我,皇家的亲情是看身份给的,太上皇在武均正面前冷待孤,是对周帝立太子的不满。”

  “父皇生气,九成是维护自己的权柄。”

  “剩下一成,才是情感作祟。”

  武君稷坐在榻上摆弄着一个木马积木,深秋天冷,房间里已经烧碳了,碳上吊了水壶,加湿空气。

  两所玄门焚烧的香烛味儿与黄色的秋意一起,自冰裂梅花纹的云母窗透进来,光线照着武君稷的半边脸。

  仿佛是他人格的阴阳两面。

  一面是黑的,一面是更黑的。

  暖阁里的太监侍女,沉默的像扎了根的木头。

  钱公公、王嬷嬷,做事得力,唯一的不好是他们不是他的人。

  就像满朝文武,不是父皇的人一样。

  武君稷年纪尚小,不觉得有什么,周帝可不然。

  手里的卯隼制积木不太好拼,拼错一个就得全盘再来,他一不小心被上面的木刺扎了手。

  轻抽了口气,钱公公凑上前一瞧,忙抽了帕子为他擦血。

  钱公公看了看木马底部工匠刻名

  “此人太过粗心大意,给殿下的玩具怎么能有木刺,奴才这就将此人打发了。”

  武君稷:“不用,挺好玩儿的,让他多制几个其他的,孤想要会跑的马。”

  钱公公应了。

  武君稷继续摆弄,一边和88闲聊

  “父皇上位这么久了,太上皇的老臣还没几个退的,以父皇的性子早该忍耐不了,为什么一直没动静?”

  “他在等什么?”

  智能只能是智能,永远摸不透人类的思维一息之间可以变多少次。

  耳边的报时钟,当当荡荡着武君稷的思绪,他忽然抓住了那一点灵犀。

  “周武三年……”

  “陈阳是周武三年死的。”

  “太尉……周武三年乞骸骨……”

  “司隶校尉,周武三年……致仕”

  “功曹从事、别驾从事、九卿有三,全部致仕。”

  “殿前禁卫、官城卫士,换了大半……”

  88听着武君稷将他上一世浏览的《周武二十年间官员致仕名册》挑拣出重点,整合在一起,最后组合出这个世界最大的秘密

  “点将。”

  武君稷仔细琢磨着这两个字。

  周武三年中央卸任官员太多,上一世的武君稷只以为是新帝上任三把火。

  如今再想,这把火烧的是不是太慢了?

  三年才烧起来。

  又烧的这么集中。

  周武三年应当是发生了什么。

  ——你三岁若没出息朕就废了你

  ——去去去,立立立,朕只看他三岁点将时

  周帝和太上皇的话在耳边回响。

  武君稷总觉得上一世一群人在周武三年下台和点将有关联。

  甚至这个点将还会对他的太子之位有巨大影响。

  只是上一世,他对点将一无所知。

  少了一块积木,便搭不出迷宫的出口。

  武君稷丢了拼了一半的木马。

  从荷包里拿出一块干贝肉,嗷呜一口吃掉。

  “88,老登还会杀陈家吗?”

  88:“喵???”

  88不懂宿主又想到了什么东西,有时候它感觉武君稷此人太可怕了。

  这是第一个没办法让88以看孩子的目光看待的宿主。

  武君稷倒出了他的干贝肉,数了数还有八粒

  “分两种情况——老登还想杀陈家,娶陈锦,是为了让陈家放松警惕。”

  谁会想到我今年娶你家妹妹,明年就捅你刀子呢,还是在除夕夜的时候。

  武君稷一口嚼四个,鲜香的味道,令人满足的眯起了眼睛,好吃的翘脚脚。

  “第二种——老登不想杀陈家,他脑子病了,想为孤培养母家了。”

  88震惊:“你怎么知道的?!”

  “老登将我从行宫带回皇城,却半路拐到陈府。”

  那夜武君稷想偷听没听到,后来仔细一想,这事还用偷听吗?

  “什么重要的事,白天不能说,私下里不能说,非要带孤回皇宫的时候说。”

  “他还让陈阳看到了孤,对一个位高权重,又很忌惮的臣子,你会让他看到你的私生子吗?”

  武君稷叹气:“其实孤很不能接受,孤讨厌陈瑜讨厌到看到陈字就反感,苦恼了半年,才想通放下。”

  88成了斗鸡眼:“你说你苦恼了半年?”

  它怎么不知道宿主苦恼了半年?!

  武君稷这半年过的跟猪一样,吃了睡睡了吃,问就是贴膘。

  如今对方对它说,他苦恼了半年。

  88在整个统抱头转圈,下一刻武君稷的语气忽然阴诡:

  “88,你知道。”

  “孤不会……被你篡改记忆忘记了什么吧?”

  88胡子都炸起来了,武扒皮发疯没一点儿征兆!

  88闭紧嘴巴不说话了。

  武君稷也没指望它回答,森凉的声音,再次落下重雷:

  “老二也重生了。”

  88捂着中枢板,不能呼吸!

  谁料,还有更炸裂的在后面

  “有药吗?兄弟多了扒皮挺累,还要惹得人家亲娘伤心,怪作孽的。”

  “不如从根儿上解决问题。”

  88:“?!!!”

  武君稷是认真的,他未来会有八个弟弟,两个妹妹。

  妹妹还好,挺乖。

  弟弟不行,一想起来那些往事,武君稷心头就涌上一股戾气,他本来连老登都想杀,不过出生时见到的那一幕打消了他的杀意。

  他杀一个没养过他的爹,心无负担。

  娘不行。

  “孤记得周武元年,山西天降陨石,上写——龙运恒昌,石头献到了宫里,应该在……迎禄阁?”

  “陨石有辐射,可以杀精,雕个腰带,给父皇戴上吧。”

  武君稷轻描淡写的圈定了老登剩余子嗣的未来。

  88:“……”

  造孽啊!!!

  这还是封了大半记忆,又修改了大半记忆后的宿主,它简直不敢相信,如果上一世的宿主全须全尾的出生,他得疯成什么样啊!

  88左看右看,两岁的宿主,可爱的像长白山的长尾山雀,脸膘圆啾啾,锦衣银帽,就如圣山雪。

  可他心黑的没边儿了!

  拥有非人的智慧,却懂得克己持正,这才是光正伟!

  武君稷,评他个亦正亦邪都是夸奖!

  88叹气,它以酗酒掩盖自己的难过。

  它其实已经陪过武君稷一世了。

  武君稷上一世的悲剧全赖周帝,若不是他将武君稷带回长安,武君稷在民间招摇撞骗也能过得很好。

  一只长白山的长尾山雀,在长安城被规训为金丝雀,可金丝雀没有尊严,于是它挣扎着蜕变为暴风雨中的雨燕。

  但强权的火烧伤了他的翅膀,风雨中的利刃,磨痛了他的骨头,不羁的雨燕,疯成了一只诱人跳崖的乌鸦。

  88当然无条件偏心自己的宿主,它绑定过四个宿主,自以为见多了大场面,可它万万没想到,遇到了武君稷这个奇葩。

  武君稷疯得,让88无力。

  谁敢信,这狠人活剥了六个兄弟,临死前还遗憾没扒了周帝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