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切,都被惬意品茶下棋的帝王看在眼中。
“陛下慈父心肠,皇子心性定如乌龟一样质朴纯粹,才会得陛下记挂。”
周帝一想孽障秉性,质朴?这是武君稷?
周帝笑而不语
“太常寺将无极观的诉求呈给朕了,无极观为何要在苍道门遗址上建观?”
明玄子:“想要离陛下近些,得沐天恩罢了。”
周帝:“苍道门可惜了,怪朕,没能及时庇佑大周黎民。”
明玄子:“陛下是大周天父,得庇佑者感恩还来不及,怎会因一时不顺而怨怪天父。”
“况且,苍道门之祸,是他们自身因果,更与陛下无关了。”
周帝:“哦?”
明玄子:“臣听闻朱雀子离世时,口中喃喃谶言:
——有恩的死里逃生,无情的分明报应,冤冤相报实非轻,分离聚合皆前定,欲知命短问前生。”
“贫道自苍道门生还的小道士口中得知,这是苍道门一众道长得卜的卦词。”
“陛下,苍道门之祸,尽在其中了。”
周帝自也听闻了此谶卜
“明玄道长,何解啊?”
明玄子摇摇头:“陛下,不能解。”
“听懂的,已在因果中,听不懂的,忌入因果。”
周帝把玩着手上的扳指,情绪不明。
“无极观落址苍道门,朕允了,不过道门气运莫名消失,听闻人若无运,三缺五弊,国若无运,天下不稳,道门无运,会有什么弊端?”
明玄子:“道门中人命格自带五弊之一二,入教后道教气运勾连,道运消失,门中人会再应三缺之谶。”
明玄子苦笑:“陛下,届时贫道吃不起饭,带弟子在街上杂耍摆摊,还望陛下多多照顾生意。”
权,他不想了,寿命,他正在努力,紧要的是快吃不起饭了。
周帝哈哈大笑。
“明玄子风趣坦诚,朕爱也,怎会让你去大街杂耍摆摊。”
这就是愿意给道门一个生路的意思。
明玄子舒了口气:“贫道谢陛下隆恩。”
被雷劈死的名声不好听,大光音寺和苍道门的下场,动摇了长安城信众的信仰,明玄子急于让道门重新走入百姓视野聚集气运自保。
若不快点,他们道门弟子将个个英年早逝。
“听明玄道长所言,三缺五弊实在骇人,若一个人天生无运,是否生来注定三缺五弊?”
明玄一愣,天生无运?
明玄想了一圈帝王为何会问这个问题,最后下结论应是好奇。
只为探讨,明玄便畅所欲言。
“陛下,这类人,玄家称他们是:向死而生。”
“命是命,运是运,虽然二者密切相关,但贫道以为,前者是能改变后者的。”
“天生无运者,运道已绝,只剩命道,活一天都是在命道上的抗争。”
“他若胜利,运道自来,三缺五弊自解。”
只是说的容易,做着比登天还难。
“解?”
周帝想前世,小乌鸡也算解了吧,至少他争到了权。
钱得力进来禀报:“陛下,二皇子求见。”
周帝召明玄子又是下棋又是聊天,主要为了问一句‘天生无运’。
“明玄道长忧心道门,朕也不多留了,有了闲暇,朕亲自去无极观拜访,落址一事明玄静等便是。”
明玄道长立刻拜谢:“贫道谢陛下隆恩,待道观落成,贫道恭迎陛下驾临。”
明玄跟着钱得力退走,路上与武均正擦肩而过,不经意一瞥,明玄脚步一滞,觉得老天爷在跟他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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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马脚
皇家人面相和八字被国运庇护,不被玄门所窥。
但他今日看到了什么,他居然一眼看透了二皇子绝无化龙的可能。
他的命格被死死定在了蛟龙上,龙角发而不长,位不在他啊。
大周国运对二皇子的庇护呢?说好的不被玄门所窥呢?
明玄子忍不住望天。
钱得力跟着他望天:“道长在看什么?”
明玄子高深莫测:“天心。”
*
武均正的性子说干就干,他说要在除夕前说动父皇定下伴读一事,这不今天就来了。
他知道这事不一定一次就成,没关系,他先给父皇透露一下自己的想法,再让母妃帮他吹吹耳边风,就成了。
“儿臣拜见父皇,父皇万岁长安。”
周帝抬抬手
“起。”
他想起来了,今天是他每月一次见孩子的日子。
宫里有两位皇子,两位公主,还不会走路,说不清话。
为了表示他对皇子和公主们的重视,他效仿太上皇,每月抽出一天去看他们。
李夫人抚养三皇子、冯昭仪抚养四皇子,萧妃抚养两位公主,周帝上午跑两个宫,下午跑一个,晚上也不用回去了,直接找个宫留宿,享受妃子的伺候,忙碌又舒服的一天。
啊,朕真慈爱。
今天是他慈爱的日子,周帝眼神愈加温和
“正儿来这里是想念父皇了?”
武均正一脸孺慕:“儿臣一日不见父皇,如隔三秋。”
周帝笑容可掬,抱起武均正坐在榻上
“你在鸣鹿书院开蒙,朕想了又想,鸣鹿书院学习氛围良好,才决定让你继续在里面上学。”
“今年是多事之秋,各国皇储已经回国,你们这一代估计不会再有各国皇储的学院大比了。”
周帝感慨:“想父皇当年常为月比夜不能寐,一举一动关乎江山社稷,你比父皇命好,生在了当今,有朕,有爱你的母妃,还有一个顶好的兄长。”
周帝让武均正坐在了怀里,正好面对着窗户,窗外是武君稷经常晃的秋千,武君稷经常扒拉乌龟的浅水坑,武君稷经常躺着晒太阳的大石头,武君稷经常祸害的花圃,还有武君稷喜欢的大柳树。
武均正板着死人脸,讨厌的东西无处不在,好烦。
“父皇说的对,儿臣有幸生在了一个好时候。”
想前世,父皇给他找名师,偶尔还亲自教导他。
武均正缠着周帝:“父皇,等儿臣背会了四书五经可以拜父皇当老师吗?”
“父皇雄才伟略,是儿臣的榜样,儿臣想跟着父皇学习。”
周帝对谁的夸奖都很受用,受用是一回事,别的是另一回事,嫡庶有别,他也只对养太子感兴趣,小孽障能跟他吵架,别的小孩儿能吗,小孽障还敢跟他打架,别的小孩儿敢吗。
不吵不打的日子不是好日子。
圆滑的大人从不会决绝的否定小儿的请求,周帝这般道:
“这个需得等你背会了四书五经,再议。”
武均正并不失望:“好啊。”
“父皇,母妃说我要有伴读了,我可以选自己喜欢的伴读吗?”
周帝:“你要怎么选自己喜欢的伴读?”
武均正一脸童真道:
“父皇把大臣家中适龄的儿子都叫到宫中,或者让他们把画像送进宫,儿臣要挑长的好看的。”
周帝挑了挑眉,这样的选法,若是太子,可以。
武均正,不行。
嫡庶有别。
太子嫡长,又是储君,多隆重仔细都不为过,他的目的是把二皇子当贤王培养。
读书识字知礼会办事就够了。
“这可不行,太过兴师动众,这样,父皇命人把伴读名单送来,你是皇子,不知有多少想做你的伴读,朕从里面选出了五个,你挑两个。”
这话没有回旋的余地。
武均正顿了一下,心里无法抑制的升起失望:
“儿臣听父皇的。”
当名单送上来,武均正盯着比上一世缩减了一半的名单,上面没有严可和子车横机。
有的是严征和子车衡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