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七为蛇,二七为蟒,三七伪蛟,四七蛟龙。
武均正是伪蛟,武君稷最多二七为蟒。
蟒运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根本没机会得知这个世界的真相,普通人是无法理解非凡者眼中的世界的。
太上皇睥睨道:“皇帝,这么多人面前,就不必再点将了吧,一只蟒,没必要惊动祖灵。”
周帝脸色已经不能以难看形容了。
他抱着武君稷的胳膊,一点点收紧,这不是发泄的力道,更像是绞缠保护,甚至是有些不知所措的保护。
点将、三七伪蛟、祖灵、一只蟒。
武君稷得到的信息只有这些。
对了,还有一本云台二十八将的名字。
祠堂中间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武君稷看着正是云台二十八将的名字。
父皇给他讲过云台二十八将,是跟随太祖开国的功臣,立碑立传,传以后人记。
武君稷两手抱住周帝的头,啾的一口落在他额头上。
这一下唤回了周帝的神思。
他看着怀里白白嫩嫩的窝窝头,忽然有些眼酸,他想到了两个字,夺运。
太子不是蛟龙运又如何,他能给他堆出蛟龙运来!
武君稷还是第一次见周帝这个样子,孤立无援,怪可怜的,他轻声道:
“孤只需将碑上的名字全部念出来就行了,对吧。”
其实不对。
唤名字,得回应,只有回应了才算点将成功。
若得不到回应,便就此止步,不能再点了。
但是周帝与他碰了碰额头,遮掩住了心里的无力,轻声回他
“对。”
他才三岁,什么都不知道,他认了那么久的名字,周帝不忍否定他。
没关系,不管是蛇是蟒都好。
总会有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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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朕为你引路,吓死他们
武均正却忽然缠闹着:“皇爷爷,咱们走吧,孙儿好困啊,诸位大人也累了。”
太上皇也觉得此代蛟龙已显,没有必要再开一次点将仪式了。
“今晚辛苦众卿家,都回吧。”
周帝腾的升起一股怒火,老不死的!
“朕看谁敢走!”
“陈阳!堵门!”
陈阳无声无息的站在大门前,只听簌簌盔甲摩擦声自殿外传来,寒光罩夜,阴风流转,大门自外侧,缓缓合拢
“轰——”
严丝合缝。
点将仪式需气运引路沟通祖灵,让祖灵唤醒将碑,皇帝一人之力,太过吃力,消耗极大。
一般是朝堂上所有正四品以上官员合力,以浩然正气为引。
正常情况是两个皇子一起点将,这样也能少费些精力。
可是约定好的时间,太上皇却提前开启点将仪式,这分明就是故意为难!
太上皇已成金龙运,周帝虽登基却还是蛟龙,大周每十年要和妖域开战一次,需要拥有金龙运的皇帝坐镇,而距离下一个十年,还有五年时间。
周帝无法在五年里正位金龙,还需要仰仗太上皇,因此,朝中大臣全是太上皇的老臣,不是周帝不想换,是不敢换。
这不是一家之争,这是一族存亡!
朝中臣子对帝王的忠诚,事关对妖之战的胜败。
周帝扛不起那场战争,便只能让太上皇来扛。
但一码归一码,明明该两个人一起点将,太上皇只让另一个皇子点将算怎么回事?
周帝抱着小太子,话又狠又绝:
“朕今天把话放这儿!太子不点将,今日谁也别想出这个门!”
“诸卿家尽可以想一想,是父皇他能千年万岁,还是朕能长命百岁!”
“朕正位金龙只是早晚,而父皇,他年纪大了,还能保诸位多久呢?”
朝中多数人根本不想参与皇帝的家务事,可是牵引仪式十分费神,一天一次是极限。
而且此代蛟龙已现,白费力气的事,众人也不乐意干啊。
太常卿站出来:
“陛下,众所周知,一代只会有一条蛟龙,如今二皇子就是大周下一任继承人,这毋庸置疑。”
“再为太子开启点将,多少有些,多余了。”
四周一片附和声。
“而且臣等精力疲乏,也没办法再开启第二次点将仪式。”
“若陛下非要看一看太子运道,不如让我等休息两日,再做计议。”
休息两日?
周帝心知肚明,这一休息便不会再有下次的时机了。
官员中忽然有一个人哎呦呦的倒地。
众人连忙围了上去。
“陛下,李大人这是引动气运累着了。”
“这点将一事缺一不可啊,今日是万万不得行了,否则万一李大人出了什么事,五年之后对妖一战如何是好啊!”
七嘴八舌的迎合之声,摆明了不答应,不干,不同意。
周帝脸色越来越难看。
武均正默默看着不远处的小太子,满腔复杂的感情无法言喻。
武君稷初到长安,他本没将他放在眼里,可是这个妖孽,居然能以人力撼动神力。
他怎能不惧。
谁敢想在这个以气运为至高的时代,一个无运之人,凭着缜密的心思,撬动了整个皇朝的暗流。
无数人想让他死,因为他是变数,可他硬生生自生了人皇运。
兄弟九人,六个被他剥皮,两个用来打生桩。
若非最后武君稷的身体实在支撑不住,他能颠覆整个世界的规则,离经叛道到人妖共戮!
他甚至亲手主宰了这场重生,与其等他恢复记忆一一清算,为何不先下手为强?
武均正做梦都是杀了武君稷。
可每当他想动手的时候都会想——他是不是也算到了这一点?
只要想到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武君稷掌控下,无尽的恐惧漫上心头。
洪水淹不死他、地动砸不死他、酷刑戳穿了他的耳膜仍无法压住他的心气,乱马折断了他的右手,他便练出左手。
臣属尽离,老师偏袒,心腹反叛,他的每一步都有无数人想杀他,十年出一剑,妄图正名声,不料一夕葬火场,这总该心死了吧?
这个狠人,残着手,聋着耳,睁着半瞎的眼,声名狼藉还能从犄角旮旯里拉出八百人手。
挟天子逆流北上,平乱、镇国、安民。
他都想冲上去吼一句,你踏马是不是眼瞎,你看看那十八路诸侯,它们是人吗?!
那是妖!是妖!
你一个凡人,怎么战胜妖?!
史书上‘合纵连横’简单四字,却是三年血战,马奔十万里,尸躺遍野,天下皆敌。
那个看不见妖的疯子只知道,内乱得平,不平无法种地,外族得打,不打无法种地,皇帝不让他们种地就换个皇帝。
一个疯子,带出了一群疯子,军队打着奸臣当道清君侧的名义,北上集结,拥武君稷为将帅。
眼瞎可以治、手残可以养、身体弱但心不弱,于是他们打回去,青龙门之变,武君稷踢老八下台,独自称皇。
史称——旧日革新。
武君稷杀师、杀友、杀臣、杀弟、杀妻、杀父,这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居然还能成就人皇?!
简直笑话!
他上一世是蟒运,因为和武君稷朝斗误打误撞晋升为蛟龙运,而这一世,他开局就是伪蛟运。
若没有武君稷,他是不是也能正位金龙?
武均正喉咙不断的耸动着。
——爷爷,咱们快走吧,诸位大人要接受诊治
——父皇,这代太子非我莫属,何必再多此一举。
可最后他说出来的却是
“皇爷爷……让皇兄试试、也行。”
武均正要撕烂了衣服,恨自己心怯,但在武君稷面前,他根本生不起对抗的勇气。
这个大魔头,为什么老天就不能莫名其妙的把他给劈死?!
陈瑜!他要拉拢陈瑜!陈瑜是唯一一个能和大魔头打平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