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近距离接触的三个孩子,武均正是最正常的一个,也是最普通的一个。
武均正的天赋,在前两个的光辉下,无法让陈阳动容。
有时候他看着武均正勤学苦练的身影会想,孩子普通点儿也好,至少能养在身前时时看着。
朝堂诸臣见周帝将陈阳给二皇子当老师,揣测皇帝将二皇子当储君培养。
武均正也这么以为,不然父皇为何要将他最信任的心腹、最倚仗的有兵权的大将军给他当武师傅。
只有陈阳知道,周帝一日不杀他,一日不收他兵权,二皇子一日不会有竞选储君的资格。
因为陈阳,从太子出生那日,便注定了是太子的人。
周帝杀了陈阳不一定会废太子,但周帝要废太子一定会杀陈阳。
“二殿下也累了,日头正旺,六月的天炎热,剩下的课下午再上吧。”
武均正听出陈阳的夸奖情绪平平,他也不恼,他和陈阳接触的时间长着呢,这个人才,早晚会被他收入麾下。
“送老师。”
陈阳还一礼。
他负着手先离开演武场,自陈瑜死后,陈阳也开始琢磨帝王心了。
他最近想,周帝让他成为二皇子的老师,是否也存着让太子杀了他的心思?
无论他是否效忠二皇子,在朝堂上他是二皇子的老师,他们会有长达十年的师生关系,他与二皇子是天然的政治同盟。
等他把二皇子教成了,二皇子入朝办事了,他说自己不是二皇子的人,别人信吗?
太子信吗?
太子不会重用他的。
再狠心一些,杀了他也有可能。
陈阳心脏一疼,漠然的脸上开了一道难过的裂缝。
一道清凉的风送来一片柳树叶,很像这个皇宫的眼睛。
陈阳以前不懂文人哪来的诗兴,做那么多悲春伤秋的诗,在阳光、清风、柳叶、伤情中,他一下懂了。
惆怅的情绪仿佛找到了出口,脑海里的词句瞬间组合,形成一句有韵律的诗句,不等陈阳拈叶道出,一句充满了神性不辨男女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武均正很有习武天赋?”
旱地逢春雷,陈阳脑子里朦胧成型的诗苗,被劈的外焦里脆,哗啦成灰。
那一点儿伤感凝固在脸上,武君稷听他不答,揪他头发
“嗯?”
陈阳头皮一疼,立刻收敛情绪,他看了看四周,不见人影,试探问
“太子殿下?”
回应冷冷淡淡的:“嗯。”
陈阳百转千回道出一句:“不如太子殿下。”
他怕对方觉得自己在敷衍,补充道
“练武并非一朝一夕,只看最近几月,二皇子毅力尚可。”
“二殿下根骨肖似陛下,天赋很好,但后天努力和对招式的理解,比天赋更重要。”
“比如臣,臣的骨头很硬,有些动作若不苦练根本施展不出来,以根骨论臣根骨平庸,能有今日成就,赖于努力。”
“在臣眼中,二殿下的心性不如太子殿下,若您二人同习武,太子殿下定会比二殿下走的更远。”
陈阳巴拉巴拉一堆,全戳在了武君稷不愿意听的点上。
‘二殿下根骨好,肖似陛下’
‘臣根骨很硬’
武君稷的骨头就硬的像棺材板,三岁的时候让李九给他拉筋拉了一个月才拉开,武君稷怕它再缩回去,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会惊起劈个大叉。
到现在,每天都要抽时间将练韧带伸缩的动作做一遍。
罪魁祸首在这呢,他差点以为自己变异了,身体先天练武条件这么差,到头来还是遗传。
武君稷又揪了揪陈阳的头发泄愤
“不用送了。”
风没了。
陈阳些许失落,盯着柳叶出神许久,那首差点儿破土而出的诗,一个字都想不出来了。
陈阳叹气,他果然与作诗无缘。
作话:还有一章,卡审核了,不知道啥时候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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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都疯
周帝在寿康宫,父子矛盾升级,之前是骂战加拳脚,今天动武器了。
一人拿剑一人拿拐杖,两君交战。
事情还得说会启灵一事,周帝将此事告知太上皇,太上皇又是哭又是笑,人彻底疯了。
他大哭:“朕不要长生!朕不要长寿!朕明天就死!去地狱找他们算账!他们都对不起朕!朕要打死他们!朕要恨死他们!”
他大笑:“哈哈哈!朕要长生不老!朕要把他们的缺德事传给子孙后代!朕让他们丢脸!朕让他们遗臭万年!”
周帝听半天也没听懂太上皇口中的‘他们’是谁。
他被太上皇拽着领子问怎么长生。
周帝抬手就想给他一拳,老登!你知道你拽的是谁的领子吗?!
是皇帝的!
不过周帝想尽快知道太上皇点将的秘密,勉强忍了,他将修炼需要点将配合的事一说,太上皇老脸凝固了。
周帝被赶走了。
周帝很生气。
他让人监视寿康宫,第一次得到消息,寿康宫太上皇和太后吵架了。
周帝挥挥手没理。
老夫老妻吵个架,他这个当儿子的,劝谁都不合适,他心里觉得,太后一向忍让,脾气宽和,以前都是老头发火,太后灭火,估计这次也一样。
第二次,得到消息,太上皇和太后开始摔砸东西了。
周帝轻嘶一声,感觉闹得有点儿大了。
第三次再报,太上皇和太后打起来了!
周帝抽起拐杖趿拉着鞋就跑,敢打朕老母!朕要教老登做人!
周帝风风火火的闯进寿康宫,看到太后前所未有的飒爽英姿,一手拿剑,一手扣着太上皇肩膀,前臂压着太上皇的脖子把人固定在顶梁柱上,手里的剑,沾了血。
是太后手掌的血。
两人皆眼含热泪,仿佛都有天大的苦楚。
周帝手里的两根拐杖一时没有用武之地。
周帝以为是老母在挨打,谁知道是老父在挨打,他假言假语
“母后,父皇也一把骨头了,万一出了事,朕也为难啊。”
“动刀剑,太失体统,朕特意来送拐的。”
太上皇一听那个怒啊
“朕一早就知道这是个不孝子孙!”
他指桑骂槐:“一个野种,怎么可能会有礼义廉耻!”
周帝的脸立刻冷了,他以为太上皇没事找事,骂的太难听,却不想太后竟说
“野种?他是你武家正统继承人!”
“你非长,又无蛟龙运!怎堪配当皇帝!”
“宣宗传位传的不是你!是皇孙武秉!”
周帝愣在原地,一时忘了自己来干什么的。
太上皇怒红了脸:“你放屁!朕有气运!朕也有点将!你就是朕的点将!你的能力就是为朕生儿育女!”
太后惨然一笑:“气运可以夺!点将可以夺!龙精能夺吗?!你天生生不了孩子,怨得了谁!你非要我说吗?你是天阉!”
“即便后天医治器官重现,种子也坏死了!”
“武安天残!你也是天残!只是武安残的是眼,你残的是子嗣!”
太上皇整个人枯竭了:“不——!不可能!”
“朕是健康的!朕是健康的!!!”
太后豁出去了一切
“睾丸在两岁治愈,你当然不会记得,但太医断言你不能生育,宣宗为了延续孙辈,才将此事告诉我!”
“你说宣宗偏心,我也觉得他偏心,可我分不清,他到底偏心哪个儿子!”
“你有这么多残缺,他都不肯放弃你,武安只是看不见,他就轻易的放弃了武安!”
“他偏心的到底是谁!”
太上皇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天旋地转,他身体软坐于地。
没人告诉过他,此事没人告诉过他。
太上皇的样子像失了魂魄的流浪老头,太后还不肯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