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帝摸摸他的额头,当然是摸不到的
“你……你病了还是疯了?”
武君稷坐在御案上,父子两人大腿包小腿面对面
“大周是孤的。”
周帝迟疑回:“对,是你的。”
等他死了,不传他传谁。
“大周是孤的,妖庭也是你的。”
“你给孤在大周铺路,孤也给你在妖庭铺路。”
周帝:“……什么意思?”
武君稷轻飘飘一句:“等以后孤立国了,咱们换政。”
周帝:“……?”
武君稷:“你不是问孤怎么让人妖和平共处吗?换政。”
“你治妖庭我治大周。”
周帝艰难的跟上了他的思路,想指着他的鼻子骂他胡闹。
但话在嘴边,又说不出口了。
他脑子里莫名的又浮现两个字,周全。
遇到难题,别人似乎总在问‘可能吗?’总在质疑‘怎么可能’,在这一个又一个问题中,迟疑、畏缩不前、不相信。
即便他说了一遍又一遍,人妖和平、人妖共治,仍没人相信。
而武君稷,却已经在思考办法,思索未来。
他可能想了很久,每一天都在想,才有了今天轻飘飘的两字答案。
甚至可能有人听到这个答案都觉得他在痴心妄想。
换政,怎么可能,谁信你,谁跟你换,谁同意?
离谱、荒诞、不切实际。
周帝轻声的问:“你想多久了?”
武君稷:“不久,一年。”
“你本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朕?”
“立国。”
“现在呢?”
“画大饼。”
周帝噗嗤笑了。
“你这个大饼,可真烫人啊。”
烫的他心热了,咕嘟咕嘟能炖出一锅汤呢。
“如果朕不答应呢?”
武君稷没说话。
周帝也不逼问:
“换政,换政太莽了。”
“孤能压住。”
“朕压不住。”
“孤帮你压,你怕什么?”
周帝:“不行,太累,共治吧。”
他畅想:“咱们父子两个妖庭住三年,长安住三年。”
武君稷嫌弃:“不想和你呆一起太久,吵架聋耳朵。”
周帝:“小声吵,朕让着你。”
武君稷:“还是打吧,谁胜谁有理。”
周帝:“不打不打,不孝子孙!”
周帝收着御案上的一沓稿纸,边看边连点头
“不错不错,朕把那些老狐狸唤来,你和他们说说?”
武君稷笑:“他们问长白山怎么办?”
周帝:“高丽打的,跟朕的妖庭有什么关系。”
武君稷给他竖了根中指。
周帝回一中指。
“厚脸皮的老登!”
“狡猾的孽障!”
作话:卡文,请假一天宝宝们,从六点开始写,两个小时,875个字,没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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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话
周帝真心想让武君稷接触朝臣,两人都是有来有回的体面人。
周帝说给武君稷留人才是真心,武君稷说换政也是真心。
虽然在外人眼中,荒凉的妖庭比不上繁荣的大周,可武君稷拿出的大周现有阶段不及妖庭的技术稿纸,弥补了这一点。
即使妖庭还是一个没烙熟的大饼,被人喂进嘴里也很是暖胃。
无论什么感情,有来有回方能长久。
周帝的回馈是让他见一见朝臣,意在宣告太子仍为大周太子,只要他回来,就是能站上朝堂的实权太子。
武君稷选择不见。
“孤不露面了。”
他的处境很微妙,勉强在人、妖两族间维持平衡,如果他在大周朝臣面前露面,并认下了周帝手中一沓稿纸是他所赠,传到荒原,妖心不稳。
育种、灌溉、气运机械化,这些东西他并无私藏之心。
大周发展起来,他回来也能省些力气,何乐而不为。
周帝点头:“你不露面也好。”
“既如此,你打算什么时候收复长白山?”
武君稷:“三年,三年内高丽、长白山,我都要。”
周帝没质疑他能否做到,只是一味赞叹:“少年枭雄,似朕。”
“什么时候回来大周?”
“十六岁。”
周帝有点儿受不了这么长时间的分别。
虽然他们可以对话,吵闹,可对着一道没有五官的影子和对着一个温热的人,是不同的。
太子出生,他以为自己有很长时间可以陪他长大,他以为这个孩子会是他一生最杰出最骄傲的杰作,谁料只抱了三年,就分隔两地,开启一月、半年,才能说一次话的日子。
一个小孩长大,会经历很多第一次,好似一幅天辽地阔海无垠的雄浑画作,起承转合的每一笔带来的变化都令人惊艳赞叹。
目睹一幅传世之作诞生不知是多少文人墨客的荣幸,周帝自武君稷身上理解了这份荣幸。
可惜,他无缘见证。
这份遗憾令人有些放不下、不甘心。
他很恼对方远行,周帝骨子里很古板,父母在不远游,如果他能压制武君稷,这孽障弱冠前别想离开皇宫一步。
他是皇帝,他想享受儿孙绕膝儿孙就得绕膝,他想要太子出类拔萃,太子必须出类拔萃。
周帝自嘲,他果然不适合教导太子,他忽而庆幸太子有反抗他选择自己人生走向的能力。
皇帝从不沉溺于多愁善感,遗憾的涟漪很快被抚平。
“三年后你八岁,打下高丽,要治理八年……”
周帝轻叹:“八年,不算多。”
“你三岁立天誓,天誓完成时间是二十年,你十六岁回大周,是想用七年时间治理大周和妖庭,让两国融合吗?”
武君稷:“父皇,大蒙也得打。”
周帝:“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打它作甚?”
武君稷:“统一,太偏远的地方,孤不管,但他大蒙要么成为大周一郡,要么成为大周附庸自降为异姓王。”
“中原这块地,只能有一个人族政权。”
周帝若有所思,说实话,他瞧不上大蒙的贫瘠,那边儿又不能种地,打它浪费资源。
武君稷加了筹码
“大蒙不能种地,但能跑马,地多总比地少好,那么大地方,下面说不得藏着什么矿,打下来放着,占个名义,日后子孙动那块地,也师出有名。”
周帝被说服了,是这个理,有那个名义在,日后需要了,哪怕地被别人抢走了他们再抢回来也是师出有名,而非无理强夺。
“没错,朕也当继秦皇之志,一统大蒙,否则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
你看,这就是名义的好处,他打着‘统一’的旗号打谁都有理。
“一国之运不好灭,等渡过三年后的妖域战场,朕可以和大蒙掰掰腕子。”
武君稷:“孤还想让大周和荒原通商。”
周帝:“距离太远。”
“民间觉醒后,距离将是最不值一提的缺点。”
周帝一想:“也是。”
“第一批去荒原的行商,朕来选择。”
武君稷:“可。”
正事谈完,似乎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两人沉默时,周帝忽道
“你的弟弟妹妹向朕诉苦,说他们娘亲逼他们读书,读书很辛苦,很累。”
“说鸡汁鲍鱼吃多了腻,奶汤红枣燕窝的份例太少,一天一盅不够吃。”
“不喜欢普通蚕丝鞋面,想要漂亮缂丝的。”
“不喜欢夏天,即便夏天有冰盆有婢女扇风也很热,总有防不住的蚊子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