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崽崽今天登基了吗?(251)

2026-06-12

  不是也晚了,儿子都死完了,就剩一个了。

  周帝觉得这个笑话好冷。

  周帝仍觉得武君稷妇人之仁,不过很快,对方就端着毒酒来找他了。

  周帝笑自己乌鸦嘴,他的妇人之仁来毒他了。

  很奇怪,周帝很想知道太子是怎么看他的。

  他那么对他,他不恨他吗?

  如果恨,为什么这么轻易放过他?

  父子二人,已经冷如凝冰,成了帝王的人,不愿意对他说一句话。

  不,也说了,他说:“上路吧。”

  周帝五味杂陈,很巧,他一开始给太子定的最好结局,也是一杯毒酒。

  他痛快喝了,也是在喝下这杯酒后,周帝才真正释然,真正放心的将大周江山交给武君稷。

  “朕死后,善待栗工。”

  虽然他知道,栗工定会跟着他赴死,但万一呢。

  周帝这辈子没多少良心和信任,全给他的点将了。

  栗工啊栗工,下辈子换个活的长的主子。

  毒酒腐蚀他的五脏六腑,周帝心骂,记仇的瘪崽,居然给他最疼的那款。

  武君稷没走,他要看着他死。

  周帝轻叹,快死了快死了,马上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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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番外 小人物李二

  周朝的太子何等人物?风靡一国的人物。

  自太子入长安,十年里围绕太子展开的话题经久不衰。

  ‘乞丐登天’,‘砍杀了二十多人’,‘命里带灾’,‘娶了个疯婆娘’,‘三十无子要绝嗣啦’

  ‘被骂肛狗呦’、‘赏香宴被侮辱’、‘又去乞讨了’

  一个个传言让好多男人骂其孬种,说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干脆。

  各地赌坊曾开赌盘,赌太子什么时候自杀。

  一年两年三年四年……

  太子活了一天又一天……

  祸害遗千年哦。

  要说太子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没有。

  那为什么要这么传他?百姓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觉得这人脸皮厚,非要活着。

  深知里面门道的人才知话题的起源。

  十年如此,大周人形成一个共识,太子命硬,像打不死的蟑螂。

  即便武君稷摇摇欲坠,即便他已经瘦的皮贴骨,即便他身受重伤,即便他病歪歪的像活不长,却无人觉得他会死。

  见到此人的第一眼,你绝不会注意他病弱的骨架,你只会忌惮他骨子里流露出来的危险。

  新帝登基,非但没有大赦天下反而让各地判了死罪的刑犯,快快斩首。

  相当于在新帝登基的时候,大周很多地方正在上演着人头落地。

  尤其是长安城内,登基的钟声一响,菜市场的刑台人头滚滚。

  简直是以人头铺出的帝路。

  七八岁的皮猴子非要来看杀头,看完了还吓的跑回去叫爷。

  李壮壮就是如此,他鬼哭狼嚎的跑回家,一头扎进爷爷怀里,说着新帝的暴戾。

  “爷爷爷爷,血好多啊!都溅我身上了,皇帝一上位就杀头,一定不是个好的,你骗我。”

  李二笑着揪他耳朵

  “魂来魂来——”

  “朝堂上的人不能以好坏论,记得爷爷给你讲的故事吗?”

  李壮壮点头:“您都说了好多遍了,阮姥爷赏香会,有人欺负太子,大官们跟着笑,太子一走,大官转头把欺负太子的人砍了。”

  “我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然后呢?”

  李壮壮捂着脑袋,前后摇晃,费解的不得了

  “我听不懂啊。”

  爷爷时不时就拿出来讲一讲,但他真的听不懂啊。

  李二眼神复杂。

  “因为你是小人物才听不懂,爷爷当初也不懂。”

  *

  周武二十一年,春。

  鸣鹿书院阮源先生办赏香会,邀请了大半朝堂贵人。

  春满园中,锦衣叠叠,其乐融融,男女各半,分园而聚。

  入会者要交上一浸了香味儿的手帕,作为参赛选品。

  李二是收香帕的人。

  他面带笑意,恭恭敬敬的接过各位大人的香帕,放在承托上,两声连续的通报声惊动了满院

  “太子到!二皇子到!”

  李二立刻看到两个矜贵的青年相伴而来。

  穿红衣服的人低着头在穿蓝衣服人身上嗅着什么。

  院里的管家走出来对着蓝衣服人拜

  “太子殿下。”

  又对着红衣服人拜:“二皇子殿下。”

  李二大悟,原来这就是太子和二皇子。

  他俯身时飞快偷瞄了眼太子,乞丐太子如雷贯耳,不怪他好奇。

  太子似乎察觉了他的目光,看了他一眼,李二身体又低了几分。

  等管家带着人离开后,李二才松了口气。

  身旁承托盘的人笑他:“你这么怕他干什么,不过是老爷的不入眼的弟子。”

  对方凑过来低声说:“实话告诉你吧,太子在朝堂就是个小丑,不用将他放在眼里,谁不知道太子压根儿不得宠,是陛下找来平衡朝堂的工具。”

  李二大惊失色捂住他的嘴巴:“你可别害我,怎么也是皇帝的儿子。”

  三才不以为意:“我就算踩他一脚,他也不敢计较的,老爷也不会说我什么。”

  李二额头狂冒冷汗。

  “你别说了!”

  他纳头便拜:“太子殿下!”

  三才身体一僵,他回头,太子正在门口定定的看着他。

  三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太子将手中的香帕垂在李二面前,绚丽的锦缎上,绣着一个稷字

  “孤的。”

  李二连忙接过。

  太子并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开。

  等他彻底走远了,三才长吁一口气,后又不屑

  “你看,我说的对不对。”

  李二相信了几分。

  宴会开场后,李二作为端茶倒水上菜的人多对太子留意了几分,太子做事低调,阮源先生对太子就像老师对普通学生那般,不见对君者恭敬。

  其他显贵对太子更以无视待之。

  李二彻底信了,原来太子真的人人可欺。

  天见可怜的。

  李二唏嘘不已。

  太子的香帕躲得头筹,有一年轻气盛者,竟然当场作浪诗,说春满万花楼,不及太子香盈袖。

  平日里对礼节十分注重的显贵,不止不加批评居然齐声大笑。

  就连阮先生都不加维护。

  而太子似乎也只能跟着赔笑。

  李二更可怜他了,偷偷的多给他上了一盘点心。

  太子在讥嘲中退场。

  没了太子,赏香会似少了很多乐趣,一个两个散场,李二要留下来打扫全场,他收桌盘时听到一个官员对阮先生说

  “刚才作诗的大笑的是哪家士子?也不怕笑声震塌了屋梁。”

  阮先生想了想:“御史台的,一个侍御史。”

  “呦呵,老夫门下呢,老夫想起来了,这人前几天做了几件大错事,老夫得处理公务了。”

  李二支棱起耳朵,这位大官居然是御史大夫。

  阮源笑他:“刚才大笑的除了你门下还有鸿胪寺的、太常寺的、还有几个是三公的门生,你处理的完?”

  御史大夫:“这关老夫什么事。”

  二人哈哈大笑起来。

  李二实在听不明白,只能尽量留心。

  直到有一日,他在万花楼中,看到赏香会上符和浪诗的几人聚在一起喝闷酒,诉说着仕途不得志,被罢了官。

  李二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

  于是他开始经常去万花楼,听民间对太子的议论。

  一开始全是奚落,李二表示理解,大家都穷困的活着,怎么就你一步登天成了皇帝亲儿子?不骂你骂谁。

  慢慢的,有了忌惮。

  李二也理解,毕竟没几个人能一把杀猪刀砍了二十多个,推着一板车人头去大理寺击鼓俯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