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崽崽今天登基了吗?(257)

2026-06-12

  他忍不住探听他的消息,他隔三岔五亲自带兵在皇宫巡逻。

  他每天都会在散朝时最后一个走,木头一样杵在那里,不声不响,提醒着皇帝他的存在,却不会出言叨扰。

  站够了一柱香,他就走。

  每天如此。

  朝堂人说,司马大将军是陛下心腹,被陛下爱重,日日留大将军攀谈。

  只有两人知晓,他们什么都没谈。

  一个默不作声的站着,另一个当对方不存在。

  就这样过了半年。

  忽然有一日,陛下说

  “太子自学会走路后,满宫乱跑,将军巡逻遇到了,勿忘送回太极宫。”

  陈阳的心在鸣奏。

  他只对着陛下抱拳,可这一礼,蕴含的是千恩万谢。

  陈阳亲自巡逻的更频繁了。

  直到那天,好似老天爷眷顾,他在宫道上看到了几乎不可能出现在那里的人。

  穿着宝蓝色小袄,收脚灯笼裤,红色扁口小鞋子,怀里抱着一只布老虎,两只小短腿走在地上一颠一颠的重心不稳,看的人生怕他自拌倒在地上。

  他身边没人跟着,直往宫门口的方向走。

  陈阳看到的第一眼,便挥停了士兵,害怕惊到他,一个人追过去,截停了他的脚步。

  “太子殿下。”

  小孩儿像做坏事被抓了包。

  他问他怎么来的这里,也不说。

  问他跟随他的下人呢,还是不说。

  一张包子脸,防人防的紧,只在他说要送他回去的时候,才屈尊降贵的张开手,示意抱他。

  陈阳嗓子有点儿干,他从未抱过这么小的小孩儿,他估摸着力道,小心的抱住他,无师自通一般。

  太软了。

  他有点儿嫌身上的盔甲太凉,阻隔了热量的传递。

  他报着私心,低声在他耳边说

  “臣乃朝堂司马大将军,陈阳。”

  “每日在宫中巡逻,如果太子殿下迷路,可以寻守卫。”

  其实陈阳不常在内宫巡逻,因为不方便。

  但是太极宫他还是可以转转的。

  避免惹恼皇帝,陈阳半个月才敢巡一次,但他打定主意,以后可以多去太极宫巡逻。

  丢了太子一次,就能丢两次,宫内的下人已经疏忽到让太子一个人跑到宫道上了。

  在跑一会儿,都能自己出宫了。

  陈阳尚不知晓,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有机会这么亲近太子。

  他将他送到了太极宫,得到他一句

  “司马大将军陈阳?孤记住了。”

  从那以后,陈阳运气忽然好起来,十次巡逻有五次能遇到小太子。

  每次见他都小小一个,独自一人。

  不过这好运气只持续了一段时间,陈阳也不敢太过频繁的巡逻,能不能遇到,看运气。

  能听到与太子有关的言语,也是收获。

  太子三岁点将,只剩下三人的祠堂,让陈阳升起一瞬的幻觉。

  陈阳隐隐认命,这样过一辈子也不错。

  接下来的发展,陈阳不想回忆,他亏欠妹妹让她在深宫空守,亏欠嫂嫂,亏欠侄子。

  虽说大部分军人,家国难两全,他却没想到自己这辈子对国家是这么个全法儿。

  所有的心事,全部被他缝进了衣服的细密针脚里。

  自太子离开大周,陈阳再留朝,便是为了给太子寄衣服。

  衣服一寄许多年,他没想到还能有一日亲眼看到太子穿上他缝的衣服。

  同去无极观的路上,说说笑笑,在太子主动走入他们两人之间的时候,陈阳又升起了家的错觉。

  人生难得糊涂。

  他的人生,注定要糊涂着过活了。

  有战打,无战闲,上完朝,练兵、发呆。夜里挑灯绣花,晨起刀枪一舞,愁时赋酒,兴起泼墨。

  他是一个守着过往没有前途的人。

  世上无人需要他,他亦成不了任何人的倚仗,他是被留在原地的人。

  修仙纪元开启,嫂嫂拒绝了修行,她渴望衰老和死亡,陈锦选择修行,她要做大周的皇后、太后、皇太后……

  周武二十三年,陈阳厚葬了嫂嫂。

  家里只剩下他一人了。

  周武六十年,也是周泰二十一年,太上皇武秉,周帝武君稷,二圣归天。

  陈阳像完成了一生的使命,兴然追随而去。

  应忠国公陈阳遗愿,尸骨撒入渤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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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这是一篇自我总结。

  其实作者本人对这本书并不很满意。

  因为作者的设想,是父子感情线和主角事业线并重。

  换句话说,心贪了,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啥都想要。

  父子感情线,并没有什么遗憾,已经在文中全部写出来了,可能在最后收尾,读者觉得太匆忙,想看父子放下心结后的相处日常。

  但在作者这里,两人的感情线在稷宝选择默认不言后便收尾了。

  再说主角事业线,很令作者抓狂。

  因为这的确是文中一大弊病,没错本来该丰满本书的事业线,却成了书中弊病。

  作者大纲中,主角去东北后从微末建起修仙纪元,但作者笔力不足,撑不起吸睛的详细基建过程,导致这一段直接垮了。

  我认为坎坷可以塑造一个人的骨,经历苦难,战胜苦难,百折不挠的人性光辉绝对比一帆风顺的幸福更引人共鸣。

  按我大纲、主角在东北不会这么快强大,他会在土地上折戟一次,天雷带走他辛辛苦苦建造的石油平台,人为大火带走他辛苦一年的粮食。

  他会和荒原上的野蛮部落厮杀,流浪狗一样被赶跑再杀回来,他会很累很累,他会挨打,会挨饿、会受冻,会再受背叛,当近乎绝望的时候在气运上找到出路,他会觉得讽刺,会疯。 可他依然朝着目标前进。

  在此期间,陪着他的妖,会因为跟着他经历磨难而丰富人设,绽放光辉。

  第一次失控,在帝辛雷谶。

  我的设想中,雷谶对他的事业和身体造成的伤害都得是巨大的。

  结果却是,顺风顺水。

  第二次失控,在昆仑山,在我的大纲里,他不该这么快找到人皇钉。

  但是,如果我不让他找到人皇钉,这将是不符合人设的走向,因为稷宝是聪明的。

  东北部分的失控,导致了文中对这一段的描写成了冗余,成了废话,成了‘水文’。

  其实不是的,那不是水文,是作者想撑起庞大事业线却只建了个废墟的哀鸣。

  在我的大纲里,东北部分的神降,会很晚很晚,晚到需要用几十万字,撑起修仙纪元的骨架,万众所期的感情线才会接续。

  而这势必会导致阅读量下降,读者跑路。

  在梦想和馒头间,作者也要权衡利弊。

  东北事业线的垮塌,有作者的不忍心。

  也有受评论影响。

  因为很多反馈,说小太子太惨了,让我不能下重手对待他的今生。

  事实证明,一波三折式的苦难文学更能撑起这篇文的筋骨。作者不该心软,若不心软,或许东北事业线不会成为这篇的败笔。

  也或许在更早,在文章的开端,便已经开始失控。

  写文初始,我曾想过,让他如前世一般流落民间,我曾想过,他七个月大的时候,老登不会把他接回去, 他会被送走,直到他十二岁有了人皇运,才能走进周帝的眼。

  可当一个字一个字打下故事,所有想象都如浮云一般消失了,最后落成的是七个月被接到皇宫的太子殿下,是在东北看似艰苦却顺风顺水的小妖皇。

  是想找人皇钉便顺利找到了的小人皇, 是想开辟修仙纪元便成功了的武君稷。

  怪作者,为了快速拉回情感线,不得不砍掉了东北的事业线。

  许多读者读着东北部分觉得无聊很奇怪,因为它压根儿没有展开,因为作者也在左右徘徊,因为我想赋予他苦难让它精彩却下不去手。

  而今总结,还是作者太嫩,太胆怯。

  我似乎还是没办法成熟的写下一个一个故事,只能凭借本能去写。

  唉,我果然还不是一个成熟的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