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狐狸的话,谁叫都不要停!
白苍毫不犹豫的狂奔。
身后的呼唤越发急促,从一道声音变成了好多道声音,甚至开始凄厉。
胡先生看着突然闯进迷雾区的几只黄皮子,若有所思。
“这就是人阻劫吗?”
三分龙脉被封,人族想要回到商朝的人皇时代,势必要克服重重困难。
但是人阻劫太轻了!妖域牺牲多少英雄才得到的自由,怎么能被人族轻易掌控了去!
胡先生毫不犹豫的出手了。
今日的人皇旨,绝不能发!
老黄皮子带着几只小黄皮子也在狂奔。
“孩儿们!前方就是鸣鹿书院!我已经派了小皮子为我等拖延时间,咱们只要第一个到达,等到亥时白刺猬迟到,人皇第一将白苍,就是咱们了!”
“啄啄!啄啄!”
白苍忘了自己跑了多少路了,她跑着跑着看到了一片果林,白苍大喜,鸣鹿书院!
她迫不及待自排水孔钻了进去,听到后面几声啄啄声,好几只黄皮子也钻了进来。
两方眼对眼呆愣片刻。
老黄皮子厉呵:“拦住她!老夫去领人皇旨!”
老黄皮子跳上墙头,飞快找寻着人皇下落。
几只小黄皮子啄啄着半围着她,不允许白苍追过去
老黄皮子瞅准了方位扎头不见踪影,白苍心里一急,却忽然想起白府的小黄鼠狼说的话。
——遇到成群的黄鼠狼,赶紧往东跑。
可是这是鸣鹿书院啊!
狐狸说,不到一万步不进一宅一屋。
她走到一万步了吗?
这到底是不是鸣鹿书院?!
白苍瞪着眼睛心里要急疯了!
什么时辰了,她是不是要迟到了?小黄鼠狼是说的话要不要信?
白苍抖着爪子拿出之前的那枚铜币
“人皇大人保佑,正面走,反面追!”
香烟袅袅的汇进龟壳,武君稷空白的大脑闪过一个想法,他这位苍老的信徒可真贪心,这已经是今夜第二个问题了。
太上皇看着龟壳中的答案,陷入长久的失语。
香还剩三分之一,武君稷眼睛盯着香烛生出吹一吹的冲动。
中指青色的命线再次抖动,武君稷想,他今夜的两个信徒都很贪心,不过他喜欢青色愿意再给那只小刺猬一个机会。
铜钱落了地,正面。
白苍毫不犹豫自排水孔钻了出去。
走!
老黄皮子看到了‘李九’,他眼里绽开狂喜,自墙顶奋力一扑
“李九大人!把人皇旨交给我!”
却见‘李九’眼睛一下变成了狐狸模样,胡先生用妖法上了他狐子狐孙的身体,当场现出原形,尖利的獠牙张嘴咬住半空中的老黄皮子,血花溅起,老黄皮子惨叫一声拦腰断成两截!
‘胡先生’吐出他的尸体:“坏老夫好事的废物!”
整个鸣鹿书院忽然化作一双漆黑的狐爪,抓向飞快往东跑的白苍。
白苍脚步不停,看也不看,低呵一声
“咄!”
她满身的刺自皮肤剥离,化作刺球撞向狐爪!
‘胡先生’轻嗤;“雕虫小技!”
狐爪捏碎了刺球,只有很少一部分刺回到了白苍身上,白苍嘴角流出了血,脚步却从未停下。
当‘胡先生’想再次攻击时,却敏锐的向一旁闪躲,狸花猫一击不成,冲他呲牙哈气。
他一路护送白苍至此,才能在关键时刻出手。
‘胡先生’接二连三被一群人形都未化的小妖阻拦,大怒:
“一群妖域叛徒!”
他挥挥手,一群狐子狐孙们齐齐攻向狸花猫,‘胡先生’化作原形,朝着东方追去。
狸花猫呲着牙,一场群战一触即发。
白苍拼命往东跑啊跑,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
“你走不了的!”
白苍:“啊啊啊啊!!!”
她吓的闭上眼睛啊啊啊冲刺。
胡先生猛地一扑这就要咬死这只刺猬,却有一块砖头凭空砸来!
两妖再次拉开距离。
路上出现一个小孩儿!
陈瑜拦住了胡先生,白苍与他擦肩而过听到他说
“安心,一柱香,向东一里。”
白苍高喊:“多谢!”
胡先生阴沉的盯着拦路的陈瑜
“小子!让开!”
陈瑜提着灯笼,巍然不动,他举起腰间的令牌
“人皇贴身太监陈瑜,来此迎客,烦请留步。”
胡先生警惕的盯着他,不知为何它竟从此人身上感受到一丝威胁。
它忍不住开了妖眼,一下失声
“你不是太监吗?!怎么会有人皇运?!”
虽然只是一缕,但人皇是确实存在的。
陈瑜被戳了痛处
“啊,因为在下以前是人皇点将,这是废位之恩。”
胡先生不管他什么恩什么废,他盯着陈瑜蓄势待发
“你不怕我杀了你?”
陈瑜:“怕。”
陈瑜嘴里说着怕,脸上却没有一丝惧意。
只是无主的点将,吃了它也不会有什么关系,可胡先生仍是忌惮陈瑜的云淡风轻。
手无寸铁,孤身一人,衣冠楚楚却没有一丝武力,他凭什么敢来?!凭什么敢阻拦他?
胡先生正要破罐子破摔吃了陈瑜,不知怎么脸色一变,只见眼前的狐狸身上威势一落千丈,夹着尾巴嗷嗷叫着跑了。
陈瑜一愣,一下想通了。
估计是用了什么妖法,上了这些狐狸的身,胡先生本人并未在此,不知出了什么意外,胡先生离体了。
陈瑜松了口气,他真的是柔弱一读书人,一咬就死,没半点儿反抗能力,胡先生若不迟疑这片刻,自己已经可以埋了。
“看来我猜的是对的,人皇钉是真的,九龙图也是存在的……”
陈瑜喃喃自语,驻足片刻,拎着灯笼返回了。
在胡先生离开的刹那,与狸花猫缠斗的狐子狐孙也一下落了那滔天的凶威,本来落居下风的狸花猫,嗷呜嗷呜叫着,揍了回去。
不到一会儿,狐狸全跑了。
狸花猫舔着肚子上的伤,一瘸一拐的回程。
神龛前的香几尽燃烬,最后一缕长烟汇进龟壳,太上皇得到了第三个问题的答案。
神龛的黑漆一下干瘪暗沉,神龛似乎失去了某种生命力。
武君稷心有所感,时间到了。
“宿主!魂归来兮——!”
武君稷瞳孔一缩,无数情感涌进他空空的脑壳,魂魄飘悠悠的空荡落到实地,武君稷猛地睁眼坐起身。
李九激动的跪到床前
“殿下!您醒了!”
武君稷愣了好一会儿
“孤好像……做了一个梦。”
“好像又不是梦。”
他皱着眉,揉着眉心,来不及整理满脑子的思绪
“几时了?”
李九:“三鼓未至!不到亥时!”
88准确的报出时间
“还有一刻钟不到亥时。”
武君稷穿上鞋,取出一块绢帛,摆上笔墨纸砚,一道诏书格式的册封皇旨,一挥而就。
怎么写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后落款!
武君稷拿出了他之前雕刻好的妖印。
自白苍命线变成青色,命线上回馈着一股他说不上来的力量。
武君稷猜测,这极可能是信仰的力量。
于是他开始想,这股力量能否成全他对妖印权威性和社会公信的初步布局,这才有了今日这场亥时接旨。
核桃大小的妖印沾上龙泉印泥,武君稷深吸一口气
啪!
印章落上绢帛,无事发生。
武君稷:“……”
听得门外传来一声
“白苍前来领旨!”
武君稷面无表情的卷了绢帛,丢给了李九。
门外一只小刺猬,身上的刺稀稀拉拉,有的地方还在流血,整只刺猬狼狈的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