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楚宜早就猜到他会过来,淡淡说道∶“王爷听说今日有人过来下聘礼,颇为不满,便派下属过来问问是怎么个情况?”
因着谢元凛并未走大门通传,方炳谭也对此事存疑,毕竟王爷腿脚不便,此刻听方楚宜这么说,原来是下属过来的,谁不知道跟在王爷身旁的那些属下个个都是厉害练家子,不走正门,翻个墙想来也不是难事。
方炳谭笑呵呵道∶“原来是这样,都是下人乱传,王爷怎么说?”
方楚宜∶“王爷已经禀告圣上,二叔也知道,圣上厚爱王爷,王爷的亲事不可随意,正在选日子。”
方炳谭看着方楚宜那张明艳动人的脸,王爷会喜欢也不足为奇,听他说得煞有其事,他这侄子从不说谎,心里已经开始打小算盘。
方楚宜能攀上王爷这个高枝。
以后他们方府也算半个皇亲国戚了,若婕珞以后能搭线嫁给那些侯爷或者皇子,做个侧妃,那对他以后的生意也有帮助。
方炳谭∶“小楚啊,你五妹也快到了适嫁年龄,你以后进了王府,让王爷给你留意留意,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方楚宜哪会听不出他的意思∶“知道了。”
这是要卖女儿啊?
要不是谢元凛双腿残疾,不能人道,没两年活头。
方楚宜觉得依方炳谭的性格,真能做出买一送一。
啧。
——
入夜,王府依旧灯火通明。
皇帝一脸焦急地看向替床上之人诊断的御医。
谢元凛脸上毫无血色,谁能想到几个月前英姿勃发,在战场上无往不胜的大将军,此刻病怏怏的躺在床上,被剧毒折磨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去了。
御医眉头紧锁。
殷帝骂道∶“好端端地怎么又发病了?你们怎么治的?这毒还没找到解决的办法吗?朕要你们何用!”
御医们被训斥,当即惶恐,跪在了地上。
王爷这身上的余毒太过刁钻,闻所未闻,发作之时痛苦万分,他们实在束手无策,只能用药压下毒性,却找不出解决的办法。
本来这药也有点效果,不曾想好端端地竟突然又发作。
谢元凛似不想皇帝为他大动干戈,强撑着就要坐起来∶“陛下,臣的身子臣心里清楚,还请陛下不要为难这些御医。”
殷帝对上他,脸色缓和下来∶“身体不舒服还不好好躺着,你啊,和你母亲一样心软,总是替别人着想,可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谢元凛∶“好多了。”
殷帝见他面带疲倦,又仔细宽慰了几句,这才离开,府上依旧留两个太医,专门给谢元凛煎药看病的,有什么问题就立刻进宫禀告。
今日便是,谢元凛回府之后,太医煎药送过来时,又发作直接昏过去了,太医也是束手无策,便进宫禀告皇上,殷帝一听立刻带着整个太医院过来,折腾到现在。
待人都走完了。
谢元凛已靠坐在床上,手里端着刚煎好的药,拿勺子搅了搅,而后才一饮而尽。
榻前暗卫过来禀告方府发生的事,重点还是围绕方楚宜。
谢元凛阖着双眼∶“他在小厨房待了半个时辰做什么?”
暗卫道似有不解,迟疑道∶“好像是在烧草?”
暗卫看着方复背了一麻包干草过来,主仆三人进了小厨房。
谢元凛∶“……”
不过听暗卫复述在他离开之后,方楚宜对着方世荣说的那些话。
谢元凛不自觉地轻笑出声。
倒是挺让人意外的。
*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七夕快乐!
第11章
次日一早,方楚宜就醒了。
方复进来见他都已经穿戴整齐,还有些不习惯,“少爷,怎么今日没多睡会儿?”
方楚宜之前是因为无事可做,才赖床,如今有了些挣钱的计划,哪里还能躺得住,洗漱完,便去了小厨房。
清梅正在烧柴火练猪油,见他进来,立刻道∶“少爷,你怎么进来了,这里烟大,莫要熏着你了。”
方楚宜一眼就看到她脸蛋上冒出的青春痘,估计小丫头嫌痘痘不好看,比昨日的粉扑的更厚重了,但依旧有些遮不住。
古代没有卸妆油,平日里涂抹了这些胭脂水粉,夜里用水洗去,肯定会有残留的,长此以往脸蛋上的皮肤可不就老化的快。
方楚宜心下已有主意,决定今日出门,去那些胭脂铺子看看,那些小姐们的皮肤状态都如何。
他不可能一直就在府上无所事事,就只等着谢元凛下聘。
方楚宜打开静置了一夜的草木灰水,取了上层的清液,放在干净的盆里,锅里肥肉已经出了小半锅猪油,滋滋啦啦作响,方楚宜正准备盛出小半碗,方复进来当即大叫∶“少爷!”
方楚宜∶“?”
方复快步进来,不由分说接过他手中的碗∶“少爷怎么能做这个?烫伤了可怎么办?”
方楚宜看他严防死守。
行吧。
方复按方楚宜的吩咐,将小半碗滚烫的油倒进了清液里直接将碗放进刚刚的热锅里加热,开始不停搅拌,方楚宜洒了两粒粗盐意思一下。
大半个时辰后。
方复甩了甩有些酸胀的胳膊,问道∶“少爷可以了吗了。”
方楚宜看已经变浓稠状后,高兴道∶“可以了。”
清梅也好奇地围了过来。
方楚宜让方复将碗从锅里取出来,转而倒到另一个碗里,放到一旁冷却,然后去用早膳去了。
留下两人再次面面相觑,他们依旧不知道少爷弄这个东西到底是做什么?
用完早膳,方楚宜将冷却好的皂液拿到了卧房,不是特别硬。
这玩意还不能立刻使用,最好是放置风干一段时间。
方楚宜看着这形似碗状的一大块肥皂,也太朴实无华了些,不过问题不大,毕竟成功做出来了,等他使用一段时间,觉得不错,以后可以制作各种好看的模具,添加些花瓣汁液,做那些花里胡哨的香皂。
今日要出门,院外轿辇已经候着了。
如今这些下人可不敢像之前那般怠慢,早早就来候着,屁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待方楚宜一出来,个个点头哈腰,笑容满面。
方楚宜正待进轿,就听到一声脆生生嗓音急道∶“大哥!”
不远处,方婕珞下了轿子,领着下人快步走了过来,“大哥,小妹这般来的不巧,你今日是要出府吗?”
方楚宜和方婕珞打了个照面,小姑娘看起来不若十四五岁,梳着少女的发髻,一看就受宠,头上珠钗满头,衣裙也是上好的绫罗绸缎制的,就是妆容太过富贵了,在那张稚嫩的脸蛋上略显成熟,不知是不是这边都爱寮很厚的粉扑在脸上,红艳艳的唇,黛色的眉。
方楚宜想到昨晚方炳谭的话,大概也猜到眼前这少女是谁了,“找我何事?”
方婕珞其实和这个大哥相处的也不多,不过小姑娘一惯喜欢模样好看的,方楚宜相貌本就出众,若不是人冷淡了些,方婕珞也很乐意和这个哥哥走动。
“也没其他要紧事,就是听爹爹说大哥不日便嫁给王爷,小妹特来和大哥道喜。”
方楚宜心说,喜从何来啊?这家子若是真的把原主当亲人,得知他即将嫁的人都没几天活头了,还能说出这个话来?
有亲人和他没有亲人也没什么两样,还是说古代亲缘淡薄?
不过方楚宜见方婕珞看起来没什么心眼,倒也不会和小姑娘计较。
方楚宜敷衍道∶“有心了。”
方婕珞见方楚宜竟搭理自己了,便主动问道∶“大哥要去哪里呀?小妹的胭脂水粉也用的差不多了,今日刚好也要出府采购些。”
方楚宜一听,当即来了兴趣,“就出去散散心,既如此,我陪你去买吧。”
这边也有不少男子涂脂抹粉,方婕珞偷偷看了方楚宜一眼,他大哥当真模样俊俏,是她见过的男人女人中最为好看的,皮肤即使不涂抹脂粉,也光洁润白,唇不染也朱红似擦了胭脂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