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元凛∶“无妨。”
下属见主子发话,便说道∶“王爷,宫里传信,让您进宫一趟。”
方楚宜这才生出些谢元凛真是个王爷的感觉。
方楚宜对谢元凛压根不了解,只言片语中知道皇帝要给他赐婚,才让他一直相亲。
那,他一个商贾之子,有没有资格嫁给王爷啊?
毕竟古代不最是讲究门户吗?
他这身份属实高攀了。
谢元凛似乎是看出他心中所想,“我既答应你了,自然不会食言,稍后我便进宫禀告圣上。”
方楚宜∶“会不会太有难度了啊?”
谢元凛∶“尽力而为。”
这话说的,仿佛谢元凛要为了方楚宜赴汤蹈火般,而他俩分明今日才相识,这人怎么这么善良?
方楚宜决定以后谢元凛就是他在这个世界最好的兄弟!
*
去医馆的路上。
马车在繁闹的街上缓缓行驶着。
方楚宜把玩着令牌,沉默不语,一脸高深模样。
方复坐在一旁,担忧道∶“少爷,你说圣上会赐婚吗?”
方楚宜∶“这谁知道?”
方复叹了一口气。
方楚宜抬眼扫了他一眼∶“你不是还让我多考虑吗?怎么又这副模样?”
方复小模样很认真∶“我中午仔细想了许久,觉得少爷说的有道理,守寡总比送死强,再说今日一见,王爷正人君子,没有丝毫架子,且府上也无高堂,少爷嫁过去不会被为难,想必日子会过的比在府上顺心多了。”
方楚宜∶“难为你大中午想这么多。”
方复以为少爷是夸他∶“不过若是王爷肯开口求圣上,圣上应该也不会阻挠的吧?”
方楚宜∶“为什么?对了,你把你知道所有关于谢元凛的事都给我仔细说说。”
方复不像方楚宜不爱出府对外面之事漠不关心,老爷还在世的时候,方复就爱往外头跑,没事去酒楼听听说书的,或者在茶馆参与城里一些八卦传言,整日过得别提多潇洒快乐。
对镇南王的事也都是从说书人口中以及八卦之人茶余饭后谈论的。
方楚搜刮所知道的一些零碎消息。
谢元凛的母亲是当今圣上的亲妹,所以他其实还是皇帝的亲外甥,父亲是大乌唯一的异姓王,对大乌鞠躬尽瘁,一直镇守边境平定战乱,后来战死沙场后,谢元凛的母亲郁郁寡欢,没过多久病逝了,谢元凛本来还有个兄长,从小就不喜念书热爱舞刀弄枪,便跟着老镇南王一直在外,那次战役中父子俩都战死了,谢家也就只剩谢元凛了,当时还比较动荡,边境群龙无首,朝廷上那些大臣平日里嘴炮打的特别厉害,一到关键时刻没一个人愿意去,谢元凛当时年仅十四岁,主动请缨,一去就是十余年,才有了现在的海清河晏。
数月前,谢元凛中了喂了毒的利箭,整整昏迷了半个月,才从鬼门关救了回来,只是那毒实在刁钻,余毒一直未解,残留在体内,皇帝便派人将他接回京城养着,御医也找不到解救之法,只能靠着吃药吊着这半死不活残废的身子。
方复说完后,感慨道∶“好人不长命。”
方楚宜听完后沉默了片刻,摩挲着手中的令牌。
医馆很快就到了。
老大夫一边诊脉一边摸着灰白胡须。
方楚宜坐在椅子上。
方复惦记着方楚宜的身子,怕府上的“庸医”不好好诊断,“大夫,前些日子我家少爷不小心落了水,昏迷了一日,醒来之后,行为举止都与往日有很大不同,可是身子出了什么毛病?”
方楚宜∶“……”能有什么毛病?只是芯子换人了而已。
老大夫本来还气定神闲,很快又仔细压了压脉搏,摸胡须的手停顿了片刻。
这突然严肃的表情,让方复跟着紧张起来,“大夫?”
老大夫迟疑开口∶“身子倒是无碍。”
方复松了一口气。
方楚宜无语。
毕竟是占着人家少爷的身体,人家的小厮担心,他便过来检查一下,让人安心。
这身子除了娇气点,方楚宜觉得健康的很。
老大夫说着身子无碍,手指却一直搭在脉搏上,突然问道∶“你家少爷可有娶妻?”
这话问得实在莫名其妙。
方复摇头∶“没有。”
老大夫又问∶“你家少爷岁数也不小了,还没娶妻,那看来是喜欢男人了?”
方楚宜∶“?”这是可以这样问的吗?
方复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大夫问什么他回什么∶“那倒也没有,我们少爷之前未娶妻是因为老爷去世,守孝耽搁了,大夫问这个做什么?”
老大夫像是怕自己诊断错似,又搭脉了片刻,嘴里念叨着∶“怪哉,实在怪哉。”
方楚宜见状,抽回胳膊。
装神弄鬼,莫名其妙。
倒是方复听到老大夫的话,紧张道∶“大夫,我家少爷怎么了?什么怪哉?”
老大夫摇摇头,许是怕自己诊断错,砸了自己的招牌,这种脉象实在少见,他也有些不确定了。
倒是让方复更紧张了。
最后老大夫见他这副模样,安抚道∶“你家少爷身子无碍,就是吃太多撑着了。”
方复这才松了一口气∶“少爷落水之后,胃口就变大了,性格也变了。”
大夫最后又忍不住道∶“你家少爷如今也老大不小了,家里有没有给你家少爷说亲?”
方复∶“大夫是想给我家少爷介绍亲事吗?”
大夫∶“那倒没有,老夫只是随便问问。”
方复感伤道∶“说了,不过那些公子品貌都不端,我家少爷心里已有合适人选了。”
大夫一听亲事都是公子,松了一口。
“那没事了。”
不是和女子成亲就好。
*
作者有话要说:
老大夫∶嗯???这脉象好奇怪,再诊断一次,还是好奇怪!
第6章
方复没什么心眼,大夫问了便要什么都交代,说那么多做什么?既然检查无事。
方楚宜就制止了方复,带着他直接离开了医馆。
马车一路驶到府邸门口停下。
出府之前,因为方炳谭特地交代,轿子便从方楚宜的院门口将他送到府大门,再乘坐府上马车到酒楼。
回来后,轿辇并未在府门候着。
方楚宜跳下马车,见方复脸色难看,愤愤地走过来。
方才他早早下马车,特地过去让门口下人去通知抬轿的下人,少爷回来了。
谁知道守门的却说抬轿的下人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坏了肚子此刻正告假休养。
这肚子坏得可真不巧。
“呦,原来是大哥回来了,听下人说你今日去见了周二公子,可还满意?”
方世荣紫色衣袍格外华丽富贵,大拇指和小拇指各带着玉扳指,腰间左右两侧各挂了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从院内出来,走到门口,怀中还搂着美妾,身后落了轿子,轿夫好端端地候在一旁。
一看这架势就是故意来找茬的。
方世荣比方楚宜还小一岁,今年才十六,平日里不学无术,一副纨绔子弟做派,整日腻在温柔乡里,身上都带着一股脂粉气。
方楚宜见他年纪轻轻就脚步虚浮,一脸肾/虚样,又听他称呼自己大哥,也知道他是谁了。
从方复的描述里,此人最是讨厌,隔三差五都要过来找少爷奚落一番。
不过因着方楚宜性子冷淡,平日里对他都是不做理睬,连个眼神都不给。
方世荣也不觉得自讨没趣,凑过来阴阳怪气几句,没得到回应,下回还来。
他心里清楚方楚宜什么性子,也没指望能搭理自己,相反的他就特别爱看方楚宜那副清傲模样,明明长了一副勾//人的脸,却又总是拒人千里之外疏离感,让人忍不住往跟前凑。
方世荣和他爹一样,特别喜欢唱独角戏,“我说大哥,你都老大不小,别总让我们还操心你的亲事,我看那周家公子和我们家家世也相当,这都是我爹给你仔细挑的,他老人家还能害你不成,给你挑的都是京城还未娶妻的好公子,那些打死下人的传言不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