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102)

2026-06-14

  凤绛见他这幅愚钝模样,也懒得多说,踢了踢他地上的卡式炉,说:“行了,收起来吧。早跟你说了别急,你不听。”

  王远灰头土脸地站起来,灭了火,又把炒废了的辣椒倒在一边。

  “我这不是想着,王爷坐了一天的车,可以吃点热乎的……”

  凤绛瞥他一眼。

  “营帐中有仆役,有厨子,何须如此劳动?”他说。“得了,以后听命行事,别在胡……”

  结果,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王远一抬头,正好看见远处的一个背影。

  “草……”

  粗话张口就来,凤绛微不可闻地皱了皱眉。

  可一回头,他一眼就看见了那道卓然行于人群之中的背影。

  朱红官服,身如玉树,四平八稳的步伐潇洒自若,官帽下的发丝乌黑如云,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脖颈。

  几个内侍从他身边经过,被他叫停在了原地。他微微偏过头去,跟内侍低声讲话,淡漠的目光低垂,侧脸在跳动的灯火下十分惹眼。

  这……

  这小白脸。

  片刻,凤绛恨恨地从那道萧疏的背影上撕下自己的目光。

  他早晚要让他知道站错队伍的下场。

  他咬牙切齿地想。

 

 

第68章 

  萧酌清全然没注意凤绛对着空气在仇恨什么。

  他叫住几个经过的内侍,内侍是去凤元羲的行宫送袍服的,但他们都说,没见过陛下在哪儿。

  萧酌清点头。

  也罢。陛下今日不在,明日也是要见的,倒是明天游猎就要开始,他尚有要紧的事务,要在今日安排停当。

  他又问内侍们,卫大人在哪里。

  廉王最近过得十分舒心,李和庸谏言过几回他都当做耳旁风,时日久了,李和庸便也对防备皇帝一事缄口不言。

  于是,廉王对近日的朝局也很满意,对凤元羲的状况也不关心,很轻易地容忍了卫襄这样的人领命担任金吾卫将军,掌管宫中的防务与凤元羲的安全。

  只有一回,他对萧酌清随口抱怨:“宫里那个卫襄油盐不进,以前就是块木头,现在仍旧没什么长进。”

  得此高官厚禄却没有半点表示,这种人通常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的死因。

  可不等廉王多说,萧酌清就高兴道:“那下官真要恭喜王爷了。”

  廉王一愣:“何喜之有?”

  他惊讶,萧酌清却比他还惊讶。

  “王爷忘记了时修杰、梁阔之流乎?”

  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廉王没懂,但装作懂了,高深莫测地捻起胡须,萧酌清果然开始给他解释了。

  “因利而聚者通常更有私心。私心深重者更易摇摆不定,会因利为朝廷效命,也会背着王爷以权谋私。自然,这是人之常情,王爷要用人,也明白水至清而无鱼的道理。但是这种人,有些位置可用,有些位置却不可用。”

  廉王若有所思,觉得他说得很对。

  萧酌清又说:“比如朝中群臣,虽错综复杂,但以王爷的才干,统御他们不是难事。可诸如金吾卫将军,这样的官职牵系陛下安危,若有谁利令智昏、错了心思,一着不慎,岂非倾覆大商社稷,还要让王爷去做那个千古罪人?”

  最后一句话,萧酌清特意加了重音,生怕廉王听不懂。

  廉王闻言大喜,对啊!

  满朝文武都是他的拥趸,八方孝敬时时都来,也不差卫襄这一个。

  但卫襄可得替他把凤元羲那个痴儿守好了。要是凤元羲出了什么岔子,朝局倾覆、动荡不宁不说,他也要解释不清了!

  “你说得对。”廉王故作高深地抚着胡须,对萧酌清说。

  “本王也就是抱怨几句,岂能不知顽石也有顽石的好处?”

  “王爷睿智。”萧酌清顺口恭维。

  盈州的行宫就在山下不远,身后是连绵的群山,周遭还有大片的丛林原野。行宫规模不大,百官眷属通常住在行宫附近的行营中,而卫襄所住的营帐,就紧邻着凤元羲的行宫。

  萧酌清到时,卫襄正埋头整理他的行装。

  “萧大人!”

  一回头,见萧酌清就在门外,卫襄笑出两排白牙,将手中的活丢开。

  “大人可是来找陛下的?方才东君朝山里飞去了,陛下骑马去追,只怕还要一会儿才能回来。”

  萧酌清点了点头。

  行宫附近的山林都提前清扫过,绝无大型野兽出没。围猎之前,也会有不少世家公子进丛林玩耍,以往从未出过事故。

  只是……

  小说里,陛下在林中游猎时遇刺,那么那些杀手,岂非就潜伏在那片看似安全的山林之中?

  看见萧酌清沉思,卫襄立马走上前来:“是有不妥?那下官这就派人去寻……”

  “不必。”萧酌清抬手。

  无论刺客现在是否已潜伏在山中,此时轻举妄动,都会有打草惊蛇的危险。

  萧酌清深知他的优势是对情节的预知,如若今日不能将刺客一网打尽,那最好的办法,就是静观其变。

  于是,他侧过身,微微朝卫襄点了点头。

  “我是来找大人的。”他说。“还请大人来这边,我们借一步说话。”

  ——

  数里之外,林间。

  “我这腾黄大将军如何?”

  萧淞骑在他的马上,耀武扬威。

  方才,萧淞刚到盈州山,还没打点好自己的行装,就迫不及待地骑上马,去找他的好朋友们。

  几个少年你追我赶地纵马而去,在猎场上撒欢地跑。

  天边的晚霞将要散尽,山下的猎场外有不少官眷在散步遛马,甚至还有人猎到了兔子,高高兴兴地要拿去烤着吃。

  萧淞看得眼热,就在这时,他那几个好友你一句我一句地争执起来。

  几人出来游猎,都骑了自己最快的马。在原野上跑了一圈,相持不下,都说自己的马最好。

  “要说赛马,平地里哪有意思?”有人说。“要比就往那里去比!”

  说着,他抬手指向黑黢黢的丛林。

  去林间纵马,既考验马匹的速度与身法,更考验骑手驾马的本事。几人跃跃欲试,有个胆子最大的等不了,干脆一扬鞭子,先行一步。

  “那我们说好,先到那座山顶的算赢!”

  顿时,几个官家的少年公子争先恐后,朝着那片密林飞驰而去。

  一开始,萧淞看着黑黢黢的丛林,还有些胆寒。

  可一个朋友从旁边飞驰而过,提醒他:“萧淞,你的腾黄大将军还要不要比?”

  当然要!

  萧淞可以害怕,但他的腾黄大将军是他亲手养大的,日日亲自喂、亲自遛,养得高大健壮,岂能郁郁久居马下!

  萧淞的马鞭快脑子一步,鞭子扬起,腾黄大将军奋蹄直追。

  毫无悬念地拿下了第一。

  他们赛马的这座山不过是一座平坦的丘陵,树木繁茂,但地形并不复杂,几人追追赶赶,谁也没注意到已经渐入了深山。

  有人跑不动了,在后头喊着要投降。萧淞这才停下来,一边等他们跟上,一边骑着腾黄大将军走来走去。

  其他好友陆陆续续到了,都用崇拜的目光看他,忍不住地伸手摸他的马。

  “真厉害……这马怎么养得这样俊?”

  “听说是他母亲从西域给他带回的好马,自然跟咱们的不一样!”

  “萧淞,淞哥,借我骑骑行吗?求你了……”

  少年人你一言我一语,忽然,有人说:“我怎么感觉地上在震?”

  可这人方才恰好是最后一个赶来的,他一开口,别人都开始笑,说是因为他的马乏了,是马腿在打颤。

  那人却紧张地吞咽了一下。

  “真的。”他说。“我好像听见什么声音在叫……你们听!”

  有人安静下来真的侧耳去听,有人却在大声地笑,以为是这小子在装神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