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18)

2026-06-14

  信件一封封翻过去,凤元羲面不改色,看完一封,就放在烛火上烧毁一封。

  最后一封看完,隐十七道:“主子,隐三特意让奴婢传话。此人近来行踪怪异,恐会对主子不利,是否早做准备。”

  “可调用的人手还有多少?”凤元羲问。

  隐十七默了默。

  眼下时局正艰难,各处都要用人,若要派至时修杰身边,只能拆东补西。

  凤元羲看了他一眼,抽过一张纸,在上头写下两行。

  回函轻飘飘落在隐十七手里,隐十七简单看过,担忧道:“可是主子,您的安危……”

  凤元羲收回目光。

  “现在还不到廉王要朕性命的时候。”他说。

  隐十七默默闭嘴。

  凤元羲烧掉了手里最后一封信,转而看向那摞静静躺在榻上的信封。

  这摞信单薄得多,但信里的主角,也是廉王的手下。

  廉王会要他做什么?

  总不会只让他讲两篇文章,弹半段曲子吧。

  午后的日头斜照,光线与那天清晨相仿。日头照在雪白的信封上,端正的一个“萧”字在上,恍惚像那双按在琴上、被日光照得几近透明的手。

  可他而今不过是个废弃的傀儡,不至于让廉王煞费苦心,如此派人引诱他。

  凤元羲拆开了信封。

  四月初七,萧亲自前往醉八仙,购得花雕蟹一斤。

  四月初八,萧于宫中与廉王相谈过后,入大理寺整理公文,至暮方归,于醉八仙购得花雕蟹一斤。

  四月初九,萧离宫后入大理寺理事,至暮方归,于醉八仙购蟹,一斤。

  ……

  凤元羲监视过无数官吏,第一次见到这样老实的轨迹。

  每日去衙门坐班,不过是些整理公文的工作,却每天都能做到天黑才离开。曾派小厮带人盯梢,但盯的不过是个地痞,曾与萧家有些过节。

  但他只盯着,却至今没有动手杀人。

  心这么软?

  ……且这样喜欢吃蟹,每天一斤,雷打不动。

  信件一封封看过去,终于,到了昨日,关于这位萧大人的情报终于变了。

  他仍旧在大理寺工作到入夜,只是这次回家时,花雕蟹只买了六两。

  掌柜询问,他答曰:“吃伤了。”

  “……”

  隐十七有些震惊地看向笑出声的主子。

  烛火下散落着灰烬,全都是关于时修杰的。可凤元羲拿着那几封信,却丝毫没有要烧的意思。

  他径自拆开了最后一封。

  四月十三,萧入宫讲学。离宫后入大理寺。至黄昏,萧孤身离开,前往春水街。

  ……春水街?

  他去花街柳巷做什么?

 

 

第14章 

  入朝供职数日,大理寺的官吏人尽皆知,这位新任的大理寺少卿萧大人是要做神探来的。

  朝中官员倾轧、权势更迭他没什么兴趣,《大商奇案录》倒是倒背如流,一有悬案异闻,他一定第一时间赶到。

  大理寺卿梁大人一开始还对他有些戒备,没几天,提到萧大人也摆手。

  “书生而已,看两册话本真当自己是狄公再世了?随他吧。”

  大理寺属廉王麾下,派系复杂,这儿的官吏常和这种公子少爷共事。萧酌清话不多,也没什么存在感,每天的兴趣就是埋头研究案件,属于是侯门公子中最好相处的那种上峰。

  寺中官员都挺喜欢他。

  这日午后,萧酌清带着案卷入衙,就见属下两个官吏唉声叹气。

  “……你以为我不想去?李家公子的雅集,我好不容易才弄到的帖子!”

  “就这一个案子,赶紧批了,说不定还能赶上。”

  “犯人都还没审,没法直接定案啊!算了算了,听天由命吧……”

  萧酌清很自然地出现在他们身后:“审什么案子?”

  两个官员一回头,就见是新来的萧大人。身如玉树,风流卓绝,平平无奇的一身官服硬是让他穿出了风骨,单站在那儿,就赏心悦目。

  “萧大人!”两人连忙行礼。

  “在忙?”

  看到萧大人浅淡的一双眼眸往案卷上落,其中一人连忙回答:“就是件小案,下官正赶着要去审。只是下午有场诗会,公务紧急,只好耽搁了。”

  “哦。”萧大人看起来兴致缺缺,看了两眼就收回目光。“午时了,先去用了饭再审吧。”

  另外一个机灵,连忙道:“案子上面还有疑点,我等百思不得其解,哪里顾得上吃饭呢!”

  萧大人闻言,果然回了头。

  “有疑点?”他问。

  两人连连点头。

  萧大人果然没禁住诱惑,伸手接过了卷宗。

  “你们去吧,案子我来看。”

  两个官员惊喜地一对视线。

  计划通!

  却未见他们面前,风姿灼灼的萧大人垂眸看向手里的案卷,无情也动人的桃花眼中波光微闪,嘴角勾起一丝不易觉察的弧度。

  计划通。

  ——

  敢拿来让上峰帮忙处理的案卷,自然算不得大案子。

  但却是与江箓案有关的。

  萧酌清将案卷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一个五品的清吏司郎中,十五年前被江箓点为庶吉士,算是江箓的铁杆门生。

  上个月,此人嫖宿娼妓,酒后失手杀了对方。

  前些天,他被锦衣卫抓获,入狱当天就认了罪,只是大理寺积压案件太多,到今天才轮到审他。

  这种案件,连罪犯都认了罪,一般是没有疑点的。

  但是萧酌清翻遍案卷,眉眼却渐渐专注起来。

  此案有疑。

  既然人证物证俱全、为何一月之后才将案犯抓获?

  逍遥法外的这一个月,该官吏甚至每天出入吏部,按时点卯,处理文书,没有任何逃离的举动和迹象?

  更重要的是,这人的名字萧酌清曾听说过。

  吏部的清吏司郎中崔茂,身居要职,手掌官员升迁调任的事务,却清贫至极。他做了十几年官,可去年才买房,住在城东头一座小院里,家中连个仆役都请不起。

  他微薄的俸禄要养活一家老小,被杀的却是位苏州名妓,前月才到邺京,还上过廉王的画舫。

  这样的名妓,这小小郎中即便卖房卖地,也听不起她一曲歌舞。

  除非他贪了,暗地里贪了很多钱。

  萧酌清对着案卷思忖良久,接着按照流程,入狱提审人犯。

  崔茂眼下就在大理寺的诏狱之中。他认罪快,没人给他上刑,但他却面容憔悴,神情恍惚,仿佛受了多大的折磨一般。

  大理寺是廉王的地盘,梁阔的爪牙更是遍布各处。

  萧酌清没有急着打草惊蛇,只是照章询问过犯案的始末情形,就让他签字画押了。

  大理寺近来重案不断,像他这样只是杀了个妓女的,恐怕量刑定罪也要等到两个月之后。

  收回卷宗,萧酌清第一次准时在散衙时离开大理寺。

  “公子,今天还是去醉八仙吗?”拂雪高兴地问。

  “不急。”萧酌清俯身上车。“先去春水街。”

  春……春水街??

  拂雪傻了眼。

  ——

  王远果然在他的好兄弟那里要到了银子。

  听说四弟拮据,几位义兄纷纷慷慨解囊,要帮助这位超凡脱俗的义兄弟解决困难,度过危机。

  孟康最有钱,挥手就是五百两。盛磊紧随其后,三百两的银票拍在桌上。黄天华在家里才挨过一顿打,被兄嫂管着,正是拮据的时候,却还是咬牙资助了一百两,只为兄弟义气。

  王远感动得热泪盈眶,然后就拿着兄弟们凑的钱,含泪定下了一套两进的大宅子。

  有房有钱,王远瞬间硬气了。

  他谁也不惯着,一回家先把亲爹娶的那个老女人大骂了一顿,然后就跟两个赌狗兄弟干了一仗。

  结果,他刚收拾铺盖从王家潇洒离场,卖房那人忽然坐地起价,要一千两银子才给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