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被我的心上人欺负怎么办(117)

2026-06-14

  陈聿心里说着不逼方知何,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陆无忧衣袖上时不时多出的血星,有几次看得方知何也跟着瞧。

  雪中途停了,方知何在马车上支了个小炉子专门给陆无忧熬药,汤药好了便喊陈聿过来端走,他不多话,陈聿也不便询问。

  陆无忧喝了他熬的药,偶尔还是吐血,方知何寻思着自己按着方子来的,怎的就叫他这般,问了陈聿,陈聿说看不懂方子,随行的军医看了一眼,立马说道:“公子,这柴胡量过多了些,用得久了怕是会…”军医言罢抬头看了一眼方知何。

  方知何神情冷漠,抬手将那方子拿起来看了看,良久,才哑声道:“这方子不是拿给你看过?怎么现在才说?”

  那军医顿了顿,叩首道:“摄政王觉得无碍。”

  方知何一时间觉得针扎似的剧痛从脑后传来,沿着脊椎漫布四周。

  他冷笑一声,将方子揉成一团丢到一旁,“无碍?怕是回了京要跟圣上参一笔,我谋害于他!”

  “……”军医愣在原地。

  方知何气上心头,扬手把车帘掀开,正好瞥见陆无忧远远地回头,方知何捡起一旁的纸团子朝他扔了过去。

  纸团灌了内力,准头正对着陆无忧的胸膛,偏偏他不躲不移,被砸了个正着,身子晃了晃,他反而笑了笑。

  陆无忧有些开心地摸摸被砸中的心口,方知何不知在生什么气,脸颊微微发红,他每次气鼓鼓都会红起眼角。

  伤心的时候也会。

  陆无忧敛了笑,骑着马转头凑近马车,方知何冷冷地望着他。

  陆无忧小心翼翼地靠近一些,温声道:“怎么了?”

  方知何沉声道:“我不是故意害你。”

  陆无忧愣了愣,余光瞥到车门旁半跪着的军医,神色紧张地问道:“药方的事吗?”

  方知何抬头与他对视,微微瞥了下嘴角,淡淡道:“我和你不一样,我不希望你变成傻子,也不希望你死,给你熬药更不是因为还喜欢你,所以,我不需要你的弥补,补偿,甚至爱。”

  “我对药理不通,这几年浑浑噩噩脑子更是锈了一般不好使,你自己的事自己掂量。”方知何看着脸色瞬间惨白的陆无忧,心底觉得很是荒唐,他叹了口气,低声道:“更何况,你把自己毒死了,那又补偿了我什么?只是补偿了你自己的私心,你不想因为做错事而感觉愧疚。”

  “其实也不算做错,你不爱我,我却缠着你。”方知何自嘲地笑道:“好在你将我折磨死了,没有继续缠着你。”

  陆无忧半边身子都僵住了,停住的大雪仿佛倒灌进他的身体里,他想说些什么,他想告诉方知何,不是这样的。

  他说不出话来。

  他确实将这人折磨死了。

  “我不需要你的补偿。”方知何语气放轻了一些,“我回京只是想见见我的孩子。”

  陆无忧张了张嘴,发出很轻很轻的声音,“我陪你。”

  方知何沉默地看着他,突然伸手将他腰上的玉笛摘了下来,“这是我娘给我的。”

  陆无忧道:“……是。”

  方知何露出怀念的笑,珍而重之地将玉笛收进怀中,“谢谢你帮我保管。”

  陆无忧像被人扼住了喉咙似的,痛苦地喘不上气来,他控制不住地想要伸手摸摸方知何,却被对方的手指轻轻碰了碰脸颊。

  方知何从怀中拿出帕子,伸手替陆无忧擦了擦眼泪,好一会儿,他轻声道:“别哭了,你只是一时对我有愧疚,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陆无忧抽了口气,正要解释,却听见方知何笑眯眯地说道:“陆将军,可不要再说爱我,我已经想明白了,任是我那般也没能叫你软下心来爱一爱我,饶我一回,证明此生我们是没有缘分的,你如今来说爱的话,属实有些令人不知如何才好。”

  “就这样罢。”他说完瞥了一眼陆无忧,又道:“你不要和小苑告状,我给你下毒了,他嘴上说着讨厌你,心里最喜欢你不过。”

  “若是被他知道了我险些害你,他心里该怨我了。”

  方知何絮絮叨叨说着孩子,陆无忧鼻子泛酸,哽咽道:“孩子们都很想你,没有人会怪你,没有人舍得。”

  方知何闻言愣了愣,恍惚间又掉了眼泪。

 

 

第128章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大军抵达城外百里便停了下来,各兵部领军的将士先行同主帅进城面圣。

  方知何知道规矩,想着先进了城再考虑进宫的事,刚下马车陈聿想也不想给他牵了匹马来,朗声道:“方公子,我们一块儿进宫吧。”

  陆无忧欲言又止地站在一旁,方知何看也没看他,同陈聿笑道:“总算舍得给马我骑了?”

  陈聿看他穿得少,又给他从马车上翻出一件毛裘大衣,叮嘱他穿上,嘴里低声嘟囔道:“还不是某人怕你着了凉。”

  方知何闻言愣了些许,抬头瞧了陆无忧一眼,那人刚好对上视线,颇为狼狈地拧过头去。

  方知何偏过头来接过陈聿递到他手里的缰绳,他自恢复武功以来总被人护着捧着,怕他磕着碰着,如今轻轻一跃便安坐于鞍上。

  方知何心底冒出奇奇怪怪地涩意来。

  有些高兴,又有些,涩然。

  到了城门前,方知何扯住缰绳,从怀中摸出一块白纱巾蒙在脸上,陆无忧忍不住开口道:“无碍的,你不必……”

  方知何抬起眼,轻声说道:“我已是个死人,若是活过来,旁人会如何想小苑?”

  陆无忧哑然,眼底掠过一抹微光,他伸出手想要替方知何系上,那人轻轻避了过去。

  “陈将军,我们进去吧。”

  陈聿应声,领头带路,方知何目视前方,眼神平静,与原处不动的陆无忧擦肩而过时,陆无忧久违地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茉莉香。

  陆苑心中有几分焦急,坐在御书房批阅奏折时不小心将袍袖落在砚台里,一旁的小云见状连忙将人抱起来,叹了两口气。

  “陛下,咱不是说好了不想吗?”小云伸手捋了一把陆苑从发冠中散落下的青丝,又摸摸他的额角,觉出一丝温热,微微变了脸色,“怎么又起热…”

  陆苑坐立不安地在他怀里,两手攀着他的肩膀,低头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朕心里不安宁,慌乱,又觉得不止如此,有些旁的什么,搅得朕心烦意乱,小云,你说如果父皇还在,父皇会不会觉得朕没用……”

  小云坐在软榻上,轻轻摸摸他的头,轻声道:“烧糊涂了,说胡话呢?”

  陆苑闻言愣了愣,突然闷笑出声。

  是啊,他的父皇最疼他,哪里会苛责于他?

  小云怕他烧得厉害,温声安抚着将他塞进被褥里,拿热布巾捂着额头,又去太医院找谢太医。

  陆苑朦朦胧胧间望着他的背影,想起这人陪着自己,已有九年了。

  他的爹爹离开他,也有九年了。

  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看看自己呢?

  做天下的君主好累,什么时候才能做一下爹爹的孩儿,偷一下懒呢。

  他合上眼,眼角沁出微红的泪珠。

  小云走在路上,路上同他问好的权臣他一一回应,心里难得也有了不耐,陆苑近来不知是怎的,三天两头的发起热,咳嗽也一直没好,任是他如何给他补身子也没成效。

  谢太医看过两回只说是心病,和他那爹爹一般,心里的事太多,人受不住。

  小云心疼他,舍不得他。

  想到小孩夜里睡着都在难受,他满心都是酸涩,那情爱的弊端又如何要报应到孩子身上?

  方知何跟着陈聿进了宫,几人下了马摘了佩剑,领路的宫人被陈聿打发开,陆无忧走在两人微微靠后一些的位置,时不时看一眼方知何露在外的脖颈,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

  陈聿笑着给方知何介绍宫里的变化,方知何一一看过去,心中有些欣慰,这么些年,小苑真的开创了方朝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