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被我的心上人欺负怎么办(18)

2026-06-14

  方知何摆摆手,又捻了胭脂在脸上擦了擦,将脸上那不正常的惨白遮盖下去。

  “行了,折腾一早上。”他起身,笑吟吟地推门往外走,快出寝宫大门时,他突然回身,朝小云道:“将朕昨夜泡的豌豆拿到外间石桌上放放,待朕下朝了再收拾。”

  小云连声应着。

  待上朝后,祁关先是皱眉看着方知何那额头,小声道:“…怎么回事?”

  方知何瞥他一眼,摆摆手,又正色道:“今日除了些折子禀上的事,朕还有一事。”

  陆无忧一身官服端站在前面,直勾勾地盯着他看,方知何下意识恍神,就要朝他笑,微微一顿,他轻咳一声,继续道:“复州水患是朕多年忧心之事,这次除了云大夫愿意前往之外,国子监陆大人亦希望同去……朕昨夜想了想,这是百姓之幸,更是朕之幸,得此良臣,朕又怎能萎缩在京。”

  祁关闻言惊愕了一瞬,他看了一眼陆无忧瞬间阴沉下去的眉眼,又焦急地看了一眼端坐着的方知何。

  方知何只看着陆无忧,脸上那不正常的红色显得黯淡。

  祁关突然跪下,厉声道:“陛下不可!”

  方知何移开陆无忧身上的视线看着他,淡声道:“有何不可?”

  祁关跪立着抬头看他道:“复州地域偏南,气候潮湿,春夏时节最易染风寒……对您的身子不利。”

  方知何眨了下眼,笑道:“有云徵和无忧二人,定会护我周全。”

  祁关深吸一口气,微微压低了声音,“那怎么护,他俩没一个懂医术的!”

  方知何垂眼,“不必劝了,朕意已决。”

  祁关几乎将牙磨得咯吱响,瞪了陆无忧一眼退了回去。

  方知何又随意提了些政事,便宣了下朝,陆无忧退下最后一眼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似的,方知何无奈笑道,“怎的又生上气了。”

  他去御书房,祁关跟着去了。

  将侍从禀退,祁关一脚将门踹上,恶声恶气道:“方知何!你疯了!”

  方知何替他斟茶,叹了口气,“他要去,我便陪他去。”

  祁关推开他递来的茶杯,气急败坏道:“复州那个气候你是想心疾寒症一块儿来是不是?还去治水?水治你还差不多!就你这个病秧子还好意思出门,还出远门!哈哈哈!病死你活该!我治你干嘛!”

  方知何瞪大眼睛,他也是第一次看祁关发这么大脾气,一口茶悬在嘴边,他轻轻咳出声,笑道:“澜宁,消消气,也不一定我去了就发病。”

  祁关眉头一扬,“不一定?你的命也不一定还有呢!”

  “…就是去几个月而已,很快就回来了。”方知何心虚地咳了一声。

  祁关倒吸一口气,“方知何!我/干/你娘个腿!你死在外面算了!”

  方知何沉思,“小孩子不许骂人。”

  祁关伸手摸摸他脸,又蹭蹭,把那胭脂红蹭得干干净净,露出那惨白失色的脸,阴恻恻地笑道:“你非要去是不是?”

  方知何挑眉,“你有让他不去的法子?”

  祁关冷笑,“好说,我这就去告诉他当初在边关那所谓的援兵小院里住着的是你,为他操劳后勤的是你,怀着孩子日日去大街上就为了看他一眼的也是你,你看他去还是不去?”

  方知何一愣,他心尖突地一疼,眼眶热了起来。

  可他只是抓紧了祁关的衣袖,小声道:“不能告诉他,不能告诉他啊……”

  祁关偏头看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多出一丝怜悯,他是第一次觉得方知何可怜,太可怜了。

  怎么会有人千辛万苦生下孩子,连自己孩子的亲爹都不敢告诉呢?

  “方怀疏,你难道不会觉得难过吗?你不痛吗?那一盆盆从你身体里吐出去的血,不痛吗?!陆苑是你的孩子,你九死一生里才生下的孩子!你不痛吗?他这般待你,你就不痛吗?!值得吗?!”祁关颤声道,眼中的泪顺着下巴滑落下来。

  方知何说不出话来,他只愣愣的,有些错愕地看着祁关眼中的泪。

  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他去边关一个月,我才知道自己怀有身孕,可我想他,我真的好想他,我给他写信他从来不回。”

  “他怎么不回我,他怎么不回我呢?”方知何笑了一下,撇撇嘴道:“他都答应和我在一起了,为何不曾想一想我?”

  没人能回答他,他只顿了顿,又笑道:“我只好去找他,日日给他写信……他终于回我一封短简,说我太烦,我好…难受啊。”

  “我不敢再烦他了,只能日日写了存起来,一月选一封最满意的寄给他……可他还是嫌我烦,这人真是不好,怎么说着和我在一起,连让我想想他的权利都不给?”

  “后来我半年给他寄一封信,他还是嫌我烦。”方知何吃吃地笑起来,“烦就烦吧,我总该烦他一烦,不然怎么还能记得在远方还有一个这么令他讨厌的人?他若忘了我,我可是要杀了他的……烦就烦吧。”

  他说完低下头去,又吃吃地笑。

  祁关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颤声道:“若是你死了,他定要去找别人了。”

  方知何闻言抬起头,笑道:“挺好,不过也要等我死了再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陆无忧皱着眉,看着方知何抱着汤婆子懒懒地坐在一旁,他心生厌烦,想到这车底还有个架空的铁炉,他便嗤之以鼻。

  方知何瞧他面色难看,便坐正了些,他胃里不太舒服,来的路上吐了两回,浑身软绵绵。

  陆无忧看了一会儿,掀开车帘朝外喊道:“阮离!还有马么?”

  外面的人停顿了片刻,回复道:“大人,马都用来驮东西,没有多余的了。”

  陆无忧应了一声,甩下手里的帘子,往车门旁挪了些,离方知何远了一点。

  方知何瞧了好笑,也不计较,反而侧身在旁边的小箱子里拿出一盒糕点,打开看了看成色,他捻起一块,递给陆无忧,温声道:“云台,这是你最爱吃的豌豆黄,我特地带来的呢。”

  陆无忧听他说话都觉得厌烦,冷冷地看着方知何伸过来的手,纤细,惨白,一块豌豆黄在他手中反而是道鲜明的亮色。

  “嗯?你吃一口吧,很好吃的。”方知何讨好似的又往前递了递。

  陆无忧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一巴掌把他的手拍开,凉凉道:“谁要你的糕点,还不知道下没下药。”

  他一直记着出征前方知何给他下药那事儿,实在不是什么好回忆,想起来就觉得眼前人更加的令人恶心。

  方知何看着手中那拿不稳的豌豆黄顺着滚了一圈,最终停在了他的脚边。

  胃里翻涌而上的血腥味被他咽了下去,他撇撇嘴角,弯腰将那糕点捡起来,吹了吹,往嘴里送去。

  陆无忧紧皱着眉头,拔高了声音道:“你在搞什么?装可怜?”

  方知何嚼着嘴里的东西,扫了他一眼,他眼尾带着一抹红,看起来有些委屈。

  陆无忧被他看得愣住,顿了一下,凶道:“你是病糊涂了还是怎的?”

  方知何并不理他,抱着那盒豌豆黄偏过头去。

  陆无忧噎了一下,“你不理我?”

  方知何将豌豆黄搂的更紧了一些。

  陆无忧气得踹他一脚,骂道:“那你跟来做什么?!你让你的云大夫陪着不就行了?非得拖着我和你一起?”

  装着豌豆黄的食盒被他一脚带翻,方知何怔了一下,突然抬头盯着他,眼眶渐渐红了,抿了抿嘴巴。

  陆无忧继续凶他,“就你这病秧子样,死在路上别怪是我弄死的才好!”

  方知何嘴唇颤了颤,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火炉我没让人点,怕你不舒服,药我也没喝,怕你不喜欢味道,就抱了个捂手的东西而已,你若真不喜欢,我让人拿走就是了。”

  陆无忧没说话,看着他。

  方知何蹲下/身,将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豌豆黄一块块捡起来,捡到一半他胃实在疼得受不了,胡乱抓了一把便摔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