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被我的心上人欺负怎么办(57)

2026-06-14

  陆无忧眼皮跳了跳,总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劲。

  “给我拿些胭脂来吧。”方知何扶着肚子依靠在床头,他刚刚被送早膳的下人惊醒,那人便顺势告诉他,陆大人走之前吩咐你醒来之后稍微将自己打理一下,待会儿小殿下要来看你。

  方知何不置可否,他知道陆无忧此时待他稍微好一些的目的是什么,当然,他也很想见小苑。

  他洗漱干净,让下人帮他换了身黑色的绸缎,原是想下地坐着的,可腿伤实在严重,他想了想,还是扶着肚子靠在床头。

  反正陆无忧等他走了之后还是要扔掉这整张床的,便是他现如今在上面打滚也不会怎么样。

  这么想着,方知何伸手又拉起被褥。给自己盖好腿。

  下人送了胭脂来,他又叫人递了面铜镜过来,左右打量了一眼自己,便默默把镜子丢在了一旁。

  他觉得有些丢脸,因为自己实在是太难看了,他甚至有些打退堂鼓,不想让儿子看见自己,若是脸色苍白倒还好……可偏偏,他是怎么瘦成这个模样的?这和路边的乞丐有什么区别?

  只怕乞丐都过得比我好,他突然想到这里,稍微释怀了一些,对啊,我都要死了,我会在乎容貌做什么?

  “……”稀里糊涂的说服了自己,方知何捻了胭脂轻轻抹上自己的两颊,又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和下巴,使之变得稍微红一些。

  一旁的下人默不作声地看着,直到方知何停下动作,突然勾起嘴角朝他笑了笑,他这才一个激灵,莫名生出些惊诧的情绪。

  ——这人,好像好看了些…

  方知何朝他微微一笑,温柔道:“我看起来好看一些了吗?”

  他下意识点点头。

  方知何轻吐一口气,敛了笑,低声嘟囔了一句话,“可算完事了,我家大宝可真是将他爹为难死了。”

  那下人听不大懂他在说什么,只见他说着时嘴角有一丝自嘲,声音也微微透着些轻松。

  也不知伤成这样,怎么还这么没心没肺的。

  方知何有些累了,他昨夜休息得并不好,这世上不知道还有没有比陆无忧更难搞的人了,睡着了还会踢被子,还将腿放在他肚子上,害得他昨夜防了他半夜,非得抓着他的衣襟他才能安分一些。

  跟他儿子一样,睡觉一点也不老实,你抓着他衣襟他才会乖乖听话。

  方知何打了个哈欠,眼中泛起泪光,他看了一眼站着的下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陷入了睡眠。

  也许是小宝又恢复活力了,他感觉到小孩的力气变大了一些,踢得他腰腹酸疼,小腿又开始抽筋。

  顾不得许多了,累人。

  *

  “殿下,临城事务紧急,虽说没有外贼流寇,可这百姓闹分立一事不可不理会啊!”

  “是啊!殿下!此事事关我国疆域,更何况,此地乃是摄政王守卫多年……”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陆苑皱着眉,听到‘摄政王’三字,他偏头看了一眼陆无忧,陆无忧面无表情地看着朝堂,语气冷淡道:“何因闹分立?”

  兵部侍郎躬身道:“说是每年京都拨下的补贴还不够他们农耕……还不如他们投靠鞑靼……”

  陆无忧眼皮抬了抬,“那就去投靠。”

  “……”

  “摄政王这是何意?!这岂不是叫贼人看我大方的笑话!”

  “那便将闹事的都杀了,总有人愿意安居乐业。”

  “……”

  脸群众面面相觑,陆苑轻咳一声,看了一眼陆无忧兴致缺缺的模样,他无奈地在心底埋怨了一句,还叫我不动声色,您这也太明显了吧?

  陆无忧抬起眼皮看他一眼,“太子,有何对策?”

  群臣登时便将目光投向太子,陆苑轻轻吸一口气,叹道:“民重,自然以民为主,但是投敌叛国又怎么能称之为民。”

  “不过,疆域百姓生活确实苦一些,今年赋税便免些吧,多拨款用于农耕奖励,至于,另外一些伺机闹事的便杀了吧。”陆苑语气淡淡,陆无忧偏头看了他一眼,觉得这孩子与方知何愈发的相似。

  下了朝后,陆苑脸色一变,朝他爹咳了又咳,半分刚刚的淡漠也无,陆无忧瞪他一眼,“你像个什么样子!”

  陆苑朝他吐舌头,笑嘻嘻道:“去叫我父皇的样子啊!”

  他噔噔噔地朝陆无忧住的偏殿走,陆无忧摇摇头,紧跟了上去。

  陆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他,深吸一口气,将门推开来。

  倚靠在床头小憩的男人嘴角带着一抹笑,若不是看到他闭上的双眼,陆无忧几乎以为这人又开始如以前一般,意气风发。

  没来由的,陆无忧在心底骂了自己一句,什么意气风发,那叫高高在上。

  一缕阳光透过窗洒在男人的发间,泛起微微白光。

  陆苑放轻步子走过去,方知何在他走到床前时似乎有感知一般睁开了眼,眼底的茫然也在瞧见陆苑的一瞬间散了去,颜伟湿漉漉的,像坠着露珠。

  陆苑小声喊道:“父皇。”

  方知何朝他笑道:“哎,小苑回来啦。”他笑着坐直了一些,眼前隐隐发黑,不过他轻轻扶住床边就能稳住了。

  他脸上的毫无血色被胭脂盖了起来,一时之间看起来人有些红润,只是嘴唇有些干,陆苑狐疑地回头看了一眼陆无忧,后者并未说什么,倒是方知何看见了他的动作,轻轻揉揉陆苑的脑袋,嘶哑道:“是爹爹自己身子不好,这次本就打算一直在外养病的……谁知道,你也不给我省心。”他说着后半句话,轻轻咳了两声,喉咙里的血腥气被他强行咽了下去。

  陆苑挠挠后脑勺,总觉得他父皇的模样有些怪,不过他看见那圆滚滚的肚子之后就将这想法忘之脑后了。

  他好奇地伸手摸了摸方知何的肚子,轻声细语道:“是弟弟还是妹妹?”

  方知何垂眼看着陆苑的鼻子,这孩子大半容貌像他,但是鼻子却和陆无忧一模一样,俊俏笔挺。

  “是妹妹。”方知何伸手握上陆苑放在他肚子上的手,温声道:“妹妹很乖的,以后你要好好疼妹妹,叫妹妹半点委屈也不能受,可以吗?”

  陆苑答了句“那当然啦”,又觉得不太对,他父皇这话说得像是瞧不见这事发生似的。

  他疑惑地看了一眼方知何,“父皇,爹……你怎么了?你还要走吗?”

  方知何看了一眼陆无忧,陆无忧面无表情的与他对视,眸中的威胁清楚明朗,方知何见了在心底轻叹。

  “要走的,爹要去养病,等病养好了就回来。”他有些不舍地又捏捏陆苑的脸蛋,温柔地眯起眼,长叹一声,“我儿真是越来越俊俏了,日后娶了心仪的姑娘,可一定要待人家好。”

 

 

第68章 第六十七章

  陆苑点点头,轻轻握住方知何的手指,放在脸颊上蹭了蹭,周身荡漾着一股放下心来的安宁。

  他朝方知何撒娇道:“父皇,您瞧见我这衣裳了没有?”他说罢松开手,直起腰伸开双臂,见方知何看向他的衣裳,他便转了一个圈,笑眯眯道:“从东宫一路走来,众人都夸赞儿的衣裳好看呢。”

  方知何坐得久了,眼前阵阵发黑,其实看不大清楚陆苑的模样了,只是习惯性地笑着哄小孩道:“好看,小苑喜欢就好。”

  “您给儿做的,儿当然喜欢!”陆苑兴奋地说道。

  站在他身后的陆无忧此时抬起头来,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眼陆苑身上的衣裳,那布料嵌了滚边的金线,他好像在哪儿还见过这么一件衣裳?

  方知何闻言愣了下,伸手去拉陆苑的手,将人凑近些瞧了瞧,这才发现小孩身上穿着的衣裳是他在复州做的,那时好像是随手塞进了小孩的包袱里…

  “你祁大哥…给你说的吧?”他眼底泛起些微笑意。

  陆苑点点头,“是啊,祁大人说这么丑的衣裳肯定是你那闲得蛋疼的父皇做的……不过我可不觉得丑啊,这可比尚衣房的衣裳漂亮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