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宫(29)

2026-06-16

    “王爷,怎么就跑了?”有人嚷嚷,“还没看够呢。”

    “王爷是心疼这小郎君了。”另有人醉醺醺道,“舍不得给我等一观。这是要独品呢,我们等等吧。”

    众人发出心领神会的笑声。

    可他们终归都被落下的厚重的幔帐拦在了外面。

    内室没有旁人。

    赵珩将季晚放在了那供贵客一晌贪欢的软榻上,嘴唇却没有离开,还在吻他。

    喧嚣的外间衬托下,周遭如此安静,季晚能听见粗重的呼吸声。

    赵珩的、他的……

    混作一团。

    他不是傻子。

    知道接下来都是什么。

    抓着赵珩衣领的手指松开,主动往腰间绶带上去,轻轻一扯,衣襟散开,无声无息地落在了软榻上。

    像是邀请。

    实则亦然。

    赵珩的吻长驱直入,从脖颈往下,啃咬肩头。

    肆意纵火。

    【可耐可-耐的没脑袋】

    (金鱼游泳)

    仿佛在雪原上,落下无数个火点。

    不管不顾,要融化他。

    季晚眼前扑朔迷离,只能拢着赵珩的头,予取予求。

    就在这一刻,漫长的、点燃了燎原火势的吻,缓缓停了下来。

    赵珩起身把他搂在怀里,在他耳边平复呼吸。

    寂静的内室里,擂鼓般急促的心跳拍打着后背。

    ……还有那不容忽视的存在。

    依旧精神矍铄。

    可赵珩只是把他抱在怀里。

    那霸道的、纵意、不容忤逆的力道还在,却已呈收势,只在肩头来回浅尝,再不纵深。

    季晚终于陷入了困惑:“王爷……不要了吗?”

    “此处不是什么妥善地方。”赵珩哑着嗓子道,“知道你还饿着,待回去再说。”

    赵珩眼神幽深盯着他看了半晌,从怀里掏出一块缎面的帕子,仔细擦拭他脸颊上残留的痕迹。很快,那帕子就被油渍与水渍沾污了。

    赵珩随手扔在了一旁。

    季晚怔怔地看他。

    “别这么看本王……”赵珩又道,“不然本王现在就喂饱你。”

    季晚脸上飞速升起红云,让他整个人显得灵动鲜活。

    赵珩很是欣赏了一会儿美景。

    外面拍门的声音传来。

    带着各种揣测的调笑。

    赵珩将一侧的薄被盖在他身上,起身道:“还要花费些时间应付,睡片刻吧,走的时候叫你。”

    季晚怔怔地看着赵珩掀开帘子出去。

    “你们……可不准让皇帝知道我这般宠溺侍臣。”赵珩在外面玩笑道,“不然他要斥责我玩物丧志了。”

    他听见外面又爆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笑声。

    “千万、千万、千万不能告诉他。”赵珩强调。

    众人只道不会。

    至于明日传入皇帝的耳朵里,又说得清是谁之责呢?

    片刻后丝竹之音再起。

    喧嚣依旧。

    忙碌整日,季晚真的累了,闭起眼的下一刻,便跌落梦乡。

    *

    他再醒来,外面的朝中砥柱已散得七七八八。

    只有谈元正还在与赵珩交谈。

    见他出来,赵珩问道:“醒了?”

    季晚有些局促:“奴婢贪睡了。”

    “无妨,走吧。”赵珩说着,自然而然就伸出手来,季晚愣了一会儿,才迟疑地把自己的手也伸过去,被赵珩一把握住。

    几人出了门,走到楼下。

    赵珩看他:“怎么又没穿貂绒大氅出来?”

    季晚还没开口请罪,赵珩已解了大氅披在他身上,又为他仔细搭上搭扣。

    谈元正眯着眼笑道:“王爷可真是宠爱季奉御啊。”

    “美人在侧,岂可辜负。”赵珩谈笑间悄然捏了捏季晚的手。

    很软。

    “哎呀……”谈元正假模假样叹息一声,“那老臣准备的宝贝,岂非要被辜负了?”

    “哦?什么宝贝?”

    谈元正往侧里看了看,说:“出来吧。”

    便见一着华服的俊美男子从那抱厦下走过来。

    “学生章年,见过肃王殿下。”那男子一双含情眼俏兮兮地看着赵珩,便是深深作揖时也没离开了视线。

    赵珩看谈元正,谈元正依旧和蔼笑着。

    “下面书院的学生。”谈元正说,“还没有功名,王爷放心吧。”

    赵珩盯着那章年看,嘴里道:“谈大人真是有心了。”

    谈元正笑道:“能入王爷法眼就好。”

    “是这么个道理。”赵珩收回视线,突然问季晚,“晚晚,如何?”

    季晚没料到这样的问题落在自己头上。

    一时茫然。

    从刚才谈元正于席间打量他开始,便似有某种暗潮涌动。

    刘守义说得没错,他只是第一个,后面自然有无数人要为赵珩献上宠臣。

    朝局风起云涌,没人知道接下来会走向何方。

    用一两个玩物来做押注,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王爷垂问不过逗趣。

    他清楚自己的身份,也懂得这个场合应该说些什么话。

    赵珩捏着他的手用了点劲儿,紧紧盯着他,又催促道:“谈大人准备的宝贝,本王是否该收?”

    “奴婢不敢乱评。”季晚回。

    赵珩眼神暗了下来。

    盯着季晚头皮发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王爷的手劲儿更大了几分。

    季晚只好看了一眼章年,又找补道:“但……章公子是真美人,添香伴驾,总是不嫌多的。”

    空气凝滞了一瞬。

    “好好好。”赵珩笑道,“既然如此,本王便却之不恭了。”

    *

    回去的路上,便分了两驾马车。

    赵珩带着那章年在前,季晚在后。

    等到了王府,那亲王座驾从前门入府,唯有他这马车从后门直抵小院。

    宁和还在寝室睡得香甜。

    季晚松了口气,退出来到西边小室那榻上和衣而眠。

    无人惊扰。

    无事惊扰。

    一夜睡得香甜。

    早起去膳房准备早膳时,就听说了章年公子被王爷留在内院,一夜未出的消息。

    郡主用早膳时,王爷都不曾出现。

    宁和看了季晚片刻,道:“季晚今天为何这么开心?”

    他困惑问:“有吗?”

    宁和点点头:“你都笑了。”

    季晚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笑了笑:“嗯,因为今日郡主进膳进得好。”

    *

    很快章年公子受宠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王府。

    这事大约是真的。

    因为王爷始终不曾出现在这院落中来纠缠他。

    到那天晚上天色全黑下来的时候,季晚在灶膛旁的墙壁上刻下了又一道痕迹。

    他尤嫌不够,又用力加深了那道痕迹。

    还有十九日。

    季晚想。

    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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