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宫(68)

2026-06-16

    赵珩一笑:“好。季提督口吐莲花,妙哉。”

    季晚从未这般巴结讨好过什么人,这会儿用尽浑身解数,想出来的招数似乎奏了效,心下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又夹来第三道菜,春笋清蒸里脊。

    这道菜他花了些时间。

    春笋挑了芯,确保脆爽入味又滑嫩可口。里脊细密腌制,隔水温泡,直到整个里脊都鲜而不柴。这才一并上锅蒸熟。

    菜刚落在碟中,就听见肃王开了口:“让我猜猜,这道菜是不是叫‘清怀守正’?”

    季晚一怔。

    他抬头看肃王,就见肃王似笑非笑道:“班元龙孤直清拔,不阿权贵,却因坚守本心遭人构陷。实在是如竹一般。对不对?”

    季晚张了张嘴:“奴婢……”

    肃王抬筷又指剩下的几道菜。

    “这道白玉乳鸽,怕不是叫作‘云开见鹤’?是想求本王对班元龙法外开恩?”

    “还有这道,莲子百合蒸糕,是不是叫‘仙台一会’?……你想去见班元龙?”赵珩微哂,“季晚,为了见他,你可真是费尽心思啊。”

    季晚一惊,一起身跪在了赵珩脚边。

    他颤声乞求:“奴婢……奴婢只是想去探望一下班大人。求王爷准许。”

    赵珩面上笑意倏然敛尽,眉眼间有些失望。

    他将筷子扔在桌上,盯着脚边的人看。

    ……已经很久了,他没舍得让人跪过。

    现在……

    现在为了去见个同僚,竟然在他面前伏低做小。

    “你倒是好本事。”

    “不是说最爱做些家常口味的菜吗?不是说看不上官场上那套阿谀奉承吗?这下倒好,随随便便就改弦更张了。”

    赵珩看着跪在脚边的季晚,神色复杂道:“好好一桌膳食,竟被你拿来当作钻营逢迎的东西。挖空心思,揣度喜好,竟然是为了班元龙……”

    最后几个字赵珩说起来,也觉得有些好笑。

    “求王爷……”季晚尤不知肃王的盛怒一般叩首哀求,“奴婢只想去探望班大人,绝不在皇城逗留,只要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就够了。求——”

    他话未说完,领口忽地一把被赵珩攥住,猛地提了起来。

    季晚猝不及防,呼吸被勒得一滞。

    他眼中浮现出水雾,眼尾泛红,恍然无措,睫毛微颤,浑身在钳制下微微颤抖,却几乎不敢挣扎。

    是这样的……

    美极了。

    像极了被抓住的兔子,温顺极了。

    赵珩觉得,这一刻的季晚,被自己钳住的季晚,才算得上真正的鲜活动人。

    赵珩一笑。

    “你要求本王,其实倒也不必这么麻烦。”

    赵珩凑近他耳畔,嗓音低沉柔和,仿佛带着无尽的温柔和耐心,他教导道:“晚晚,本王教过你的。怎么求人……”

 

第52章 第52章 峥嵘与凋零

    =====

    赵珩松手,将他掷于地上,又冷眼看着季晚重新爬了起来。

    他好乖顺。

    即便如此,依旧跪伏在自己脚边。

    可消瘦的肩膀微微发颤,呼吸也变得乱了……他在害怕,害怕自己?

    赵珩垂下手,勾着季晚的下巴抬起。

    季晚双眸垂下,睫毛的阴影落在脸颊上,湿润的泪渍衍开来,让他的睫毛都湿了……

    “……还要去见班元龙吗?”赵珩问。

    听见他的话,季晚睫毛一颤,缓缓抬起了眼眸,与他对视。

    不用回答。

    已了然。

    还是那副看起来温顺听话,骨子里胆大包天的脾性。

    赵珩缓缓靠在座椅上,淡淡道:“那你得抓紧一些,莫要让宁和回来的时候看见。”

    季晚跪在那里,肩膀抖得更加厉害。

    过了少许,他缓缓解自己腰上的宫绦,掌心都是汗,手指在宫绦上打滑,半晌才把那根宫绦拆散。

    宫绦落在地上,上面的玉饰敲击地面,发出啪嗒一声。

    在这屋子里竟犹如惊雷。

    衣袍松散开,顺着他的手腕滑落在地。

    “还剩一半。”赵珩的声音传来。

    季晚低着头,眼前不知为何已经有些朦胧,呼吸也变得急促。

    他继续除尽身上衫。

    直到空无一物。

    冷风从门缝里挤进来,抚过每一寸肌肤,让身体紧绷泛白,起了星星点点的鸡皮疙瘩。

    “冷了?”赵珩问。

    季晚颤抖着微微点头。

    “那就让自己暖起来。”赵珩又道。

    季晚抬头看他。

    肃王如平日晚饭后那般闲暇肆意,斜倚在靠背上,用一种不带波澜的眼神打量着他。

    季晚恍惚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与饭后他精心呈上的那碟水果、那杯消食茶……并无区别。

    “这也要本王教吗?”

    他似乎太过无错,于是赵珩带了些凉薄的笑意,拿起桌上那双筷子,轻轻点在了胸前,与……

    “让他们暖和起来,晚晚。”赵珩的声音那么亲昵。

    *

    开始是局促的。

    (牛-奶不加糖)

    下手没有轻重,轻了便让自己发颤,重了又痛的一抖。

    可赵珩没有戏谑的意思。

    在他动手开始,赵珩就收了笑,盯着他的动作,眼神像是要把一切凿穿。

    “且缓缓地,对自己好一点。”赵珩指点他,“想着本王平日都怎么做的……”

    怪得很。

    他没有喝酒,却已经觉得头脑发晕,本已无措,这会儿有了点拨便下意识地随着那教导而来。

    动作渐渐有了章法。

    或轻或慢。

    或揉或搓。

    恍惚中,季晚觉得自己成了那挂在槐树下,浸了水的衣衫,被揉搓、被洗净、被拧干,又被展开来,随春风摇摆。

    “只顾着左边和下边吗?”赵珩的轻笑声又传来,“右边怎么就被冷落了?”

    季晚已迷茫,下意识便开口:“可……奴婢只有一双手。”

    “那你求求本王。”赵珩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蛊惑人心,“求求本王,便帮你。”

    “王、王爷……”季晚乞求,“求王爷……”

    他话音未落,下一刻便被一下子揽住了腰,猛地落在了膝上。

    身后抵上了餐桌的棱,撞得痛了一下。

    他闷哼一声。

    肃王却没有收手的意思,反拧了他的胳膊,让他不由向前,然后低头口允上了那被冷落的一侧。

    几乎是在一瞬间。

    在冷风中,发颤的右侧,便落入了炽热潮湿的泥淖。

    连带着落入泥淖的,还有所有的清明。

    *

    他的腰撞在桌棱边。

    桌子又被撞得往后挪动。

    八仙桌上那碟碟碗碗的,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像是乐舞。

    某一次,冲劲儿太烈,让他忍不住往后仰倒,却被赵珩扶住了腰,揽了回来。

    “小心了。别浪费了你那桌子好菜。”赵珩在他耳边道,“否则,本王也只好让你用‘嘴’好好品尝美食了。”

    季晚怔怔地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