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归远(115)

2026-06-17

  谭玄抬起头,他立刻把嘴唇再度覆上。

  急切而充满渴望的吻。

  贪婪地掠夺着属于对方的每一缕气息。

  长吻结束,覆着薄茧的有些粗糙的指尖还在和灼热难缠的对手交战。

  白城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气息破碎而凌乱。

  他向后仰起脖子,谭玄便渐次啜吻着他的下颌,再滑落到白皙修长的脖颈,直到最后将那凸起的、微微颤抖着的喉结噙至唇间。

  白城低低地呜咽了一声。谭玄用手掌轻轻向上抬了抬,贴在他耳边低声道:“起来些。”

  他撑在他肩上,照办了。

  谭玄仰头望着他的眼睛,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已经变得湿润又迷离,漾着水色的唇瓣微微分开着,在和他目光交接的时候,轻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带着一点点渴盼和祈求的意味。

  谭玄想,这可真是要耗尽人最后一点理性啊!

  耗尽最后一点理性的结果,就是淋漓尽致的精疲力竭。

  谭玄一边替白城整理被汗水濡湿的凌乱发丝,一边又忍不住轻轻啄吻在那白皙的肌肤上。

  比及半个时辰前,玉般的肌肤上添了些许星星点点的红痕,倒好像被是一阵风吹落了的海棠花瓣。

  虽错过了花时,竟还是可以赏一赏落花之姿,这落花之姿,竟更绮艳旖旎。

  谢白城能感觉到他手或是唇,但他却实在没力气睁开眼睛了。

  呼拥而上的倦意如同潮水,挟裹着要把他拉进水底似的。

  他还没问今儿早上审问韦澹明是什么情况呢!

  但此刻实在是再分不出余力了。

  他只能勉强的抬起胳膊揽住了谭玄的腰,就像一个漂浮在水中的人找到了他的船。

  他把头埋在谭玄的颈窝,在他的气息包裹之下,沉沉睡去了。

 

 

第86章 

  翌日早上,谢白城是在一阵口渴中醒来的。

  前一晚喝了酒,虽然不多,但也容易让人更想喝水。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朦胧的天光透过幔帐照进来。

  “几时了?有五更了吗?”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下意识的转了下身子,感到有条胳膊正垫在他脖颈下面,而脸旁正是一个宽阔结实的胸膛。

  “五更?”谭玄从鼻子里笑了一声,“都快巳时了。”

  “巳时!”谢白城顿时吃了一惊,翻身坐起,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然而裸|露的肌肤和凌乱的衣物都在提醒着他昨天晚上发生过什么。

  他捡起一件里衣看了看,确认是谭玄的,就往他扔过去。

  白色的衣物落在谭玄胸口,沿着他麦色的肌肤轻盈滑落。

  “急什么,你有事要去办?”谭玄笑着问他。

  “事倒没有什么,不过这也不早了……”谢白城咕哝着,在丝被下翻找着自己的衣服。

  “有什么关系,咱们在自己家里,起晚些又怎么了?”谭玄伸手握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向自己。

  嗯?的确,他们这是在家里。

  再不用担心在别人那里露不露马脚的问题。

  果然,还是自己家最好。

  谢白城就任由谭玄把自己拉过去,又轻轻啄了一下他的唇。

  待细碎的吻从唇一路滑到了肩头时,谢白城的心头猛地闪过一丝清明。

  他一把按住了谭玄的左肩。

  “我从昨天就想问你了,审韦澹明的事怎么说?”

  谭玄起身,凑到他脸侧又亲了一下,才含混道:“这时候提他干嘛呀,多煞风景。”

  谢白城没好气地道:“我腿上还留着他划伤的疤呢,当然要问问。”

  谭玄闻言低头去看他的腿,白皙修长的腿正好从雪青色的丝被下露出半截来,上面一道四寸余长的伤疤很是醒目。

  他有些心疼地探身去摸了摸,随后把昨天上午审问韦澹明的经过给概括着说了。

  谢白城坐在床上听完了,凝神想了片刻,忽而道:“他百般推脱不肯诱出乔青望,我怎么觉得这里面有些古怪?”

  谭玄侧目看了他一眼,笑道:“怎么古怪?”

  谢白城道:“他把罪责极力推脱到殷归野身上,说明他并不是不畏刑罚的,但给他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且同时又能毁去乔家,他却不愿意,这不是有些不合情理?”

  “他说他怕招致乔家的报复,这也算能说得过去。而且或许他就是不想遂我们的愿,非要为难我们,让他心里快活些。当然,也不排除他和乔青望之间还有什么秘密是我们不知道的。”

  谢白城皱着眉,低头思忖了片刻,抬眼看向谭玄,目光中蕴着一丝忧虑:“你还是该小心些,乔青望肯定很快就会发现事情已经败露……到那时,也不知他会干出什么事来。”

  谭玄洒然一笑:“他能干出什么?只要我们还没找到他头上,他不该缩起脖子尽量藏好才是吗?还敢出来招摇不成?我要是他,得天天想怎么毁去证据、怎么洗脱干洗,想到发疯,再做什么,岂不是自己跳出来认罪?”

  “你别不当一回事!”谢白城嗔怪地瞪他一眼,“狗急还要跳墙的,何况乔青望?”

  谭玄噗地笑起来:“乔大少爷要是知道你把他比作狗,那才是要跳起来。”

  谢白城不以为然道:“狗怎么了?狗最忠心又可靠,温顺又可爱,把他比作狗,我还觉得对不住狗呢。”

  谭玄抬手捏了一把他的脸:“好了好了,知道你最喜欢狗!”

  谢白城往后躲了一下,然而空间有限,没能躲开他的魔爪,便晃了一下脑袋,微笑道:“你这话说的不对,我最喜欢的明明是你呀!”

  谭玄愣了一下,见他微微歪着头,嘴角露出一抹狡黠又得意的笑,就像是又见到了当年那个神气十足的谢家小郎君,不由失笑,随即又凑上去贴近了道:“哦?那我还真是该好好感激一下啰?”

  谢白城被他鼻息喷在脸上,微有些痒,便笑着往旁边躲:“感不感激的就算了,都……都老夫老夫的……不说这个!”

  话音未落谭玄已经扑上来伸手咯吱他,白城边笑边躲,极力挣扎,却还是被压倒在床褥上。

  两人趁势又缠绵亲热了一会儿,谭玄才道:“放心吧,我已经让人着手去清查乔青望周围的一切了。他不可能一点马脚不露。只是这还需要一段时间。我手上还有别的事要做,还需要几天时间。之后就能空下来,你看,咱们是不是把回越州的事好好安排一下?”

  谢白城睁大了眼睛看他:“真的要去越州?”

  谭玄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你爹今年六十大寿……虽然错过了,但也该去问候一声。这么些年了……总不能再拖下去。”

  谢白城含笑望着他,只眨着眼睛却不说话。

  谭玄给他看得心里毛毛的,有些不大自在地道:“怎么了?”

  “没什么!”谢白城笑着抬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一切有我在呢,你不要担心!”

  把事情都聊完了,总不能再继续磨蹭下去。

  两人各自把衣服捡出来往身上穿穿,挑起帐幔起了床。

  晴云和秋鹤很快来伺候了洗漱,又传了早饭上来。两人就如同以往在家里一样,一边说着闲话一边用了早饭。

  饭后秋鹤才来架起镜子让谢白城梳头。谭玄亲自站在他身后,拿着一柄牛角梳帮他把漆黑的长发慢慢梳理通顺整齐,再用一顶玉冠束起,镜中之人又变得俊雅超逸,仙姿卓然了。

  待一切打点好,时间都快迫近中午了,谢白城总要去东胜楼转一圈看看,谭玄说他就在家里待着,还有些事,另外他会想着列一列去越州要买哪些礼品。

  白城便笑着出门去了。

  就这样又过了六天,总算事情一一归置齐备,他们打点好行李,预备踏上南下越州的路。

  这六天里,程俊逸收到了一封家里辗转寄来的信,信中说他祖母身体有些不好,嘱他见信后速归。他自幼与祖母感情深厚,立刻心急火燎地先行告辞,日夜兼程直奔家乡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