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归远(209)

2026-06-17

  谭玄在旁惊愕道:“你干嘛呀?”

  他扭头偷瞄了他一下,有点心虚地道:“这、这样比较安心!”

  说完他才觉得放心了地坐下,倚靠在被褥上,翻开了第一本的封面。

 

 

第153章 

  要死!这都是什么东西啊!

  虽说他对于内容会是怎样也不是一点数都没有,甚至上次在开福帮水寨里看到的要更露骨,但毕竟未曾真切细瞧过,这时全然呈现在他眼前,那种冲击感实在非同一般。

  画上的女子,或衣衫半解,或云鬓散乱,或蹙眉张口,或粉面含春,但都一律让人觉得她们似是很痛苦,又极欢愉。男男女女,或把着臂,或搂着腰,或叠着唇,或缠着腿,有的颠鸾,有的倒凤,更兼这是最好最时兴的本子,所以在那交接处,竟还工笔细描,一丝一毫勾勒得清清楚楚。

  但谢白城哪里敢仔细看。谭玄还在旁边坐着呢!他要敢停下来仔细盯着看,在谭玄眼里他得成什么形象了?!果然不该叫他过来的……可、可他要是站在旁边不更古怪了么?

  而且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详细的,别说觉得有什么好瞧的,甚至还觉得有些……有些令人不适。

  他飞快地翻着,一页一页像被狂风刮过去的。这一本基本都是在床帏之间,也有在什么竹凉椅上的,不消片刻,他把一本册子都翻完了,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竟觉得暗暗松了口气。

  但谭玄还在旁边啊!他替他跑腿买来的啊!这样的册子,他不用想,都能猜到去书铺叫老板找该是多尴尬的一件事。人家替他办成这样尴尬的一件事,他怎么能不老老实实看完啊!

  所以他又硬着头皮翻开下一本了。

  这一本内容却跟上一本不同,不再是在床帏间,而是什么花园子里啦,假山石上啦,秋千架上啦,甚至还有两个小丫鬟各举着主母一条腿的,或者在后面推着主人腰的。

  这些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啊!不对,真的会有人这样不要脸皮吗?!

  他只觉得自己是面如火烧,心跳急促,如果要问他现在心里的感受,那就是后悔,非常后悔,真不该为一时意气,做这样的傻事。这让他回家后怎么面对家里的花园子、假山石、秋千架啊!

  他好不容易又看完了这一册,只觉得头上都出了一层汗了。但是还有一本,居然还有一本!

  谭玄虽然一直坐在床头,似乎正在发呆,一直没有什么动静,但他连看都不敢往那边看一眼。他本来是想把看完的册子递过去的,让他也成了共犯,肯定就不会觉得这样煎熬了,但他感觉自己已经耗费光了所有的脸皮,一个字都不敢吱了。

  他带着一股悲壮的心情翻开了第三册。

  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是带着这种仿佛要英勇就义般的心情来看春宫画册的。反正他是拥有这样珍贵的体验了。

  但翻开第三册,他却不由自主地轻轻“咦”了一声。

  这第三本……好像有点不对劲。

  画里的,怎么是……两个男子?!

  一个是个须髯长者,一个是个白净少年,其他……其他倒是跟春宫画是一回事。

  他有些疑惑地翻到下一页,却是两个美貌少年搂抱在一处。

  啊这这这……他只觉得脸上更烫了,南风他倒是听说过的,但一直只是模模糊糊地知道个大概,从来未深想过,身边也未曾瞧见过,原、原来是真的存在的呀!还、还有专门的画册卖……说明、说明就是有人会买啦……

  他蓦地转头看向了谭玄,这本册子是怎么混进来的?他可没说要买这种南风的呀!

  注意到他的目光,谭玄怔了一下,立刻看回来:“怎么了?”

  他犹豫着,嗫嚅了一下嘴唇,稍微把手中的册子往谭玄那边亮了一下:“……这本,怎么……好像有点怪怪的。”

  谭玄探身过来望了一眼,“呀”了一声,摸了摸后脑勺:“老板可能搞错了吧?我只说了要最好最时兴的,可能,这本也很时兴?老板就放进来了,我也没顾上看,拿了就走了。”

  这倒是很有可能的,谢白城想,换做是他,也绝对不可能当场翻开查看,肯定是老板给他什么,他就拿什么,然后转头就跑。

  他便把册子撤回来,讷讷道:“南风……南风也很时兴的吗?”

  谭玄有些不确定地道:“可能吧……反正衡都达官显贵中间还挺盛行的,好些富商也喜欢。秦楼楚馆里,也有专门做南风生意的。”

  他怎么这么了解啊!谢白城瞅他一眼,心里蓦地一突:达官显贵……殿下……贵人……富贵悠闲的公子哥儿……

  要、要说的话,谭玄也是个很英俊很好看的少年郎……

  不不不!他赶紧摇摇头,把脑海中可怕的念头给甩了出去。

  谭玄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了?”

  谢白城低下头,脸都快贴在书页上了:“没有!没什么!就是……就是以往知道有这么回事,却、却不晓得是这样子的……”

  谭玄“哦”了一声,凑过来看了一眼,道:“我也不知道呢。”

  谢白城狐疑地瞟过去,谭玄却一脸“我很老实”的坦然神色。

  于是他决定还是不要细想的好。

  只是……只是这样子真的会、会觉得舒服吗?用、用那种地方……

  光是思考一下这个问题,他都觉得脸上要烧起来了。

  “你没事吧?”谭玄却忽然凑过来问。

  帐内空间本就不算大,他这一靠过来,谢白城只觉两人鼻尖几乎都要触着了,连忙往后让。

  但他身后哪里还有可让的地方,往后一仰,便正好倒在了叠好的被褥上。

  谭玄扭头看向他:“你脸怎么这么红?像蒸熟的螃蟹似的,不会是发烧了吧?”

  鬼话。他想。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为什么脸红?

  装傻却是好本事,狡猾。

  “才没发烧呢!”他低声地说。

  帐中光线昏昧,他到这时才明白过来方才看到他放下帐子,谭玄为何惊讶。

  这真是太不应该了。狭小的空间里,偏挤了两个人,而册子里画的,又有多少便是发生在这帐幔垂掩之中?

  谭玄看着他,他也看着谭玄,四目相对,距离很近,谭玄一条胳膊撑着身子,脸上忽然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

  “要我出去一下吗?”谭玄问。昏昧的光线里,他乌黑的眼睛却很明亮,蕴着些熠熠烁烁的光。

  “你出去干嘛?”谢白城问。

  谭玄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更浓郁了,他稍微坐直了身子,语气暧昧:“怕你不方便嘛……”

  谢白城蓦地把手里的画册向他扔过去,谭玄动作敏捷地一闪,伸手搂在了胸口。

  坏人!当他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吗?他十五了,又不是五岁!还想戏弄他!

  “哎呀,干嘛砸人啊?这不是你要的吗?”

  “我才没要……”他话说了一半却说不下去了,谭玄虽接住了书,却恰好按着一页反过来,正对着他的眼,画的是两个年轻男子在床榻上缠绵,手指交握,长发垂接,衣衫散了一地。

  他垂下了眼睫,把之前的两本也往谭玄那边推了推,小声道:“我不要了。”

  谭玄讶然道:“不要了?不要了是什么意思?”

  谢白城坐起来,撩了一下头发:“就是不要了呗,交给你处置了。”

  “什么叫交给我处置啊?我怎么处置?”谭玄把三本册子摞在一起,为难道。

  “随你的便,要么你就留着呗。”

  谭玄苦笑:“我怎么留着?给老常或者丁伯发现了我怎么办?你要脸皮,我就不要脸皮啊?”

  谢白城抬起头瞄了他一眼,心里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便道:“那……那你就扔了!”

  “扔了?”谭玄睁大眼睛,把册子往前一推,“这么簇新的,又是这种内容,我扔哪里去?扔哪里不引人注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