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说什么谢不谢的,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叫老龚把叔公接过去试试,能帮上忙就极好了,当真用不着这么客气。”
钟意竹道:“这我们自然知道,嫂子和龚大哥都是热心肠的人,帮我们也不图什么,但这是我们的心意,我夫君能好起来我们一家都高兴极了,嫂子你便当做沾沾喜气也成。”
钟意竹没什么多的客套话,话里话外都是真心实意,何秀霞光是听着这几句话,看着钟意竹眼里真切的感谢,不知怎么竟有些眼热,也不再说什么推拒的话了。
她听老龚说过那一日的惊险,这对小夫夫是真真的情比金坚,在小哥儿眼里,这些外物没有家人的性命珍贵,他的感谢发自内心,连一旁他的娘亲也是如此,真真是顶好的一家人。
等把节礼放下,和何秀霞告别离开回琴巷,一家人也终于在偏西的日头中出了城,往柳山村赶去。
他们买了许多东西,有自家过节要用的,还有明日钟意竹生辰要做的菜,还有便是给村长家和王平安家的节礼了。
因为这次买的香料多,他们先把香料卸了才去还的牛车,顺道把节礼送给村长家。
从裴穆出事那天村长家毫不犹豫地借出牛车,到现在大过节的借给他们使用,村长家都没有收过他们钱,这些对他们有恩的人家,钟意竹全都牢牢记着,如今裴穆好起来了,他们便都加倍地还回去。
柳明桃之前悄悄替钟意竹哭了不知道几回,去看裴穆时还强撑着安慰他,结果自己眼睛都肿得像桃子。
钟意竹悄悄给柳明桃拿了盒香膏,倒不是他不舍得给旁人,主要目前做出来的货量少,他也不想太招摇暴露了生意,总归别的礼都是人人有份的。
王平安家更是不用说,两夫夫推辞着不要,裴穆却最会治他们,索性全部拿进去堆在桌上就走,总不能再拎回他们家,那边是真的伤情谊了。
除了节礼外,钟意竹也一早和王平安夫夫说好了,今晚一起过中秋。
王平安家和裴穆有之前的渊源,说是情同手足也不为过,他们两家都人丁单薄,如今便凑到一处,也好过个热闹些的节。
即使钟意竹一再强调让他们别拿东西,两人还是带了不少菜过来。
王家菜园子里的菜比钟意竹的小菜园品种丰富多了,陈小容和孙芸娘很快便在灶屋忙活开来,没有钟意竹插手的份。
钟意竹左右看了看,跑去把买回来的月饼切好摆好,这倒是他擅长的,好不好吃先不说,摆得却是好看得很。
很快,灶屋里就传来了各种香味。
王平安和裴穆把堂屋里的桌子搬到了院子里,一道道菜端上来,光闻味道便勾人馋虫,王平安看着桌上的菜色,竟是比他们过年时吃得还要好了。
用菇子一起炖出来的鲜香鸡汤,油炸出来的香酥小鱼,清甜适口的糯米藕,蒜蓉菜心,青菜豆腐汤,还有色香俱全的红烧排骨……
幸亏山脚小院没有邻居,不然定要被人眼红了。
等菜全部上桌,五人互相招呼着围坐在桌边,王平安竟有些忍不住想要落下泪来。
而想落泪的又何止他一人。
这个中秋他们能这样围坐在一起,便已经是奇迹发生的结果。
一顿饭吃得人感慨万千。
饭后,月上枝头。
几人吃着月饼,赏着月亮,说着闲事,也算是应了一回中秋赏月的景。
天上的月儿圆,而他们虽然都缺失了某个角,却互相扶持着,也勉强拼拼凑凑出了一个团圆……
晚间收拾完,钟意竹和裴穆一起送孙芸娘回钟家老宅。
今夜的月色很亮,村里有不少人家院子里都传来了说笑声,隔几户便能看到一盏昏黄点亮的烛火,到底是过节,同平时是不一样的。
直到看着孙芸娘进门锁了院子,两人才牵着手往来时的路走去。
钟意竹在来的路上一直叽叽喳喳地和孙芸娘说着话,如今却有些沉默。
裴穆知道这沉默的因由,因此只是默默地陪着他,并不出声打扰。
半晌,钟意竹小声挨着他说:“明日陪我去看看爹爹好不好?”
裴穆应了一声,沉默片刻道:“你爹爹或许对我这个哥儿婿不会满意。”
“乱讲。”钟意竹牵着他的手摇了摇,“你这么好,爹爹怎么会不满意。”
裴穆伸手捏了捏他的后脖颈,捏得他整个人怕痒地缩起来,于是顺势伸手把人抱起来团进怀里。
“也就只有你会觉得我好。”
钟意竹急得伸手拍他的肩膀:“放我下来!都说了让你别拿重物。”
裴穆叹了口气,依言放下他:“轻飘飘的偏说自己重,伤的是我,瘦的却是你,你爹爹怎么会满意。”
钟意竹伸手重新牵住他的手:“我后面多吃些就长回来了,爹爹不会知道的。”
裴穆看着钟意竹在月下俏皮弯起的眼角,跟着他的步子继续晃悠悠地往前走。
钟意竹身上总有很天真的一面,这是被宠爱着长大的孩子才会有的,裴穆很喜欢他的这个模样。
两人没多久就走到了村子边的开阔地界,往前没多远就是他们修在山脚下的院子。
钟意竹脑袋里想着这个院子扩建出来的样子,冷不丁听见裴穆问他:“竹哥儿,你今日是怎么跟何嫂子介绍我的?”
“嗯?”钟意竹反应了下,没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回想着应道,“就说你是我的夫君啊。”
“嗯。”裴穆的表情倒很是无风无浪的,“再叫一遍。”
钟意竹从他的反应里回味过来,后知后觉有些害臊,他平日里总是叫名字的,只有在向旁人介绍他们关系时才会说是夫君,他原本不觉得有什么,可被裴穆这么揪出来,又非要让他当面叫,他便有些叫不出口了。
钟意竹闭着嘴装了半晌哑巴,裴穆也没有再提,等回到宅子,两人一起洗漱过回房,钟意竹自己都已经忘了这一茬,脱了外衣刚要爬进被窝躺下,却被身后的人拽住了脚踝。
脚踝上传来湿软的触感,钟意竹被烫得抖了下,久旷的身子几乎在瞬间就回忆起了之前的滋味,钟意竹手脚软了软,理智却先一步拦了路。
“大夫说你不能……”
他挣了挣,要缩进被窝里,裴穆却没有一点松手的意思。
“我知道,叫夫君。”
钟意竹惊诧地回过头看向裴穆,想不出裴穆竟也能幼稚成这样,为了一声称呼用自己的身体逼他。
钟意竹气鼓鼓地叫了一声。
下一刻,他如愿收回了脚。
只是还没等钟意竹把自己裹进被子里,他整个人便已经被裴穆的身影笼罩住。
裴穆的眼里有些笑意,低头捉住了他的唇啄吻:“傻子,大夫只说我不能,没说你不能。”
钟意竹没来得及说不,胸前已经探进来一只带着凉意的手,却很快被他的体温捂热了。
距离两人上次欢.好已经是将近半个月之前,中间横遭变故,两人几乎历经生死。
周身像被火点燃,钟意竹很快就溃不成军。
他以为这就是结束时,裴穆却仍不肯放过他,脂膏被揉进体内,裴穆平日里拉弓射箭的一双手用在了旁的地方,竟比之前两人真的欢.好时还要羞人得多。
钟意竹迷乱地摇着头想躲,裴穆却倾身压住他,动作骤然加快,直把他逼到连哭都哭不出声。
头脑一片空白,钟意竹眼角含泪,茫然地看着裴穆,想骂他坏,可他自己憋着,却只让他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