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小满刚进院子,就听到隔壁传来小恒之呜呜的哭声。
不过声音很快就弱了下去,没一会儿就听不到了。
小恒之一日没见到阿爹,一直在院门口张望,看到阿爹后立马就跑了过去,抱住他就呜呜哭了起来。
齐雨十分心疼,赶忙将他抱起来哄。
“娘,恒之今日哭了几次?”
“就中午哭了一会儿,我带他出去玩一会儿就忘了,你不用担心。”
听到这话,齐雨才放心下来。
如今这样,小恒之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总比经常跟着他风吹日晒的好。
前两日,小恒之是有些不习惯阿爹不在身边,但几日过去,他似乎也渐渐知道了,白日是见不到阿爹的。
因此每晚齐雨回家,他都特别黏齐雨,让齐雨心中软乎乎的。
林子书见了,还说恒之小没良心,爹出去一日也不见想,就想阿爹,搞的齐雨苦笑不得。
齐雨学的很快,没几日就记住了大部分的布料,能独立招呼客人了。
方记有了齐雨帮忙后,大家都轻松了不少,金娘子和方兴大部分时间都能空出手一起绣花。
齐雨以往在家也给家人做衣裳,会做一些针线活,只是做的一般。
没有客人的时候,齐雨也会跟着他们先学一些简单的针线活。
渐渐地,他能做一些缝补之类的活计,还能给短褐加固,这倒是让金娘子十分惊喜。
金娘子还和方兴商量了,下个月给齐雨涨一百文的工钱。
多了一个人帮忙绣花,吴小满也轻松许多。
这两个月虽然忙碌,但他的工钱每月都超过了五两银子,因此他也不嫌累。
不管怎么说,如今比在家里种田的时候轻松多了。
富贵人家的单子接的多了,方兴和金娘子隔段时间就得到绸缎庄采买一批绸缎。
好的绸缎价格贵,方记没有财力备那么多,只能用的时候再去采买。
上次买的用完后,方兴又按照吴小满和青哥儿的需求去绸缎庄采买。
两人本来看的好好,企料掌柜过来后,却和他们说他们看的绸缎没有了。
这明摆着就是睁着眼说瞎话,方兴差点被气笑了。
绸缎庄是周家的,稍微一想,方兴也明白了为什么不卖给他们。
他提了礼些礼物,去周家拜访,表明可以价格可以多加几分也成。
方记抢了周家的生意,如今又受制于人,方兴知道周家不可能轻易松口。
但他没想到,周家开出的价格,让他一分利也得不到,完全就是不能继续谈下去了。
方记成衣铺子,金娘子知道后急的团团转:“这可怎么办,我们接了这么多单子,买不到绸缎可如何是好?”
单子都接了,总不能找客人退。再说,要是真退了,传出去他们铺子还有何信用,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怎么会突然不卖给我们绸缎?县里的布庄都不卖?”青哥儿有些疑惑。
方兴:“我们要的绸缎,只有绸缎庄有,他们如今给出的价格,我们要是买了,一分钱都挣不到,相当于白干。”
“他们如今只是不卖给我们这些绸缎,摆明了让我们做不了这些衣裳。至于其他布庄,有的那些绸缎质量都一般,我们也用不上。”
吴小满一下子就想通了:“是周家故意的?让我们没料子,做不成衣裳?”
他知道县里的布庄,或多或少都和周家脱不了干系,那绸缎庄更是周家开的。
想到前段时间周家过来挖他和青哥儿,稍微想想就知道,肯定是因为方记抢了周家的生意,然后周家不想让他们赚钱就搞出了这件事。
方兴点头:“是。”
吴小满:“周家可真是霸道。”
这手段虽然卑鄙,但对他们来说却十分有效,如今他们还真是进退两难。
方兴和金娘子以往做成衣铺子没做过这么好的衣裳,从来没触动过周家的利益,他们还是第一次受到周家的刁难,他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实在不行,我去找定了衣裳的人家赔罪,以后我们方记不做这些生意了。”方兴道。
周家家大业大,想对付他们有的是手段,他们一个小成衣铺子根本招架不住。
就算这次解决了,下次也不知道会生出什么样的手段。
“别的布庄难道就搞不来布料吗?”吴小满不愿放弃这些单子,要是放弃了这些,他每月的工钱就要少很多。
方兴叹了口气:“就是能搞来,我也担心他们也不敢卖。”
在布料和成衣这方面,周家一家独大,剩下的基本上都是像他们这样的小铺子,挣些小钱而已。
吴小满听他这意思,知道是能搞来的,便道:“方老板,你开了这么多年铺子,肯定知道哪家能搞来这些料子,能不能请他们悄悄给我们搞一些料子,先将年前接的这些衣裳做了。”
方兴一时有些犹豫,这样不似摆明了要和周家作对吗?
方兴:“要是他们再为难我们怎么办?”
吴小满:“见招拆招。”
“方老板,金娘子,难道你们就甘心这样放弃吗?”吴小满问了一声。
金娘子用手肘捅了方兴一下,方兴下定决心:“好,我姑且试试。”
好不容有将铺子做大的一天,方兴其实也不甘心放弃。
方兴带着礼物去了他经常买布料的赵氏布庄。
这家布庄的布料做的都好,价格也公道,因此方记的布料大部分都是在这里买的。
赵老板听了他的话后,叹了口气:“方老弟,我也想帮你,但我也不敢再和周家作对了。”
实在是赵老板有些怕了,他年轻时不知天高地厚,一心要挣大钱。
他那时不听爹娘劝阻,去外面搞了一批上好的绫罗绸缎到自家布庄卖。
刚开始一段时间,他们的生意是很好。
但好景不长,周家发现后,就对他们出了手。
刚开始只是到处散播他的布料不是好布料,他解决危机后,周家更过分,他们找地痞流氓到店里闹事,还大幅降价,将客人都吸引到了绸缎庄,导致他家的布卖不出去。
他家家业哪里能和周家比,很快就经营不下去了。
后来还是他爹娘找周家反复道歉,将那批绫罗绸缎低价卖给了周家,周家才放过他们。
方兴那时年幼,并不是十分清楚这段故事,今日一听,心中骇然,周家竟如此过分。
他心中又生了几分退意,这些招数,放到他们方记,他们也招架不来。
正当他犹豫之时还要不要继续劝说之时,赵老板倒先开了口:“听说你家有位秀才夫郎,你可清楚那位秀才学问如何,有无考上的希望?”
方老板一时没想明白他闻这干嘛,但还是如实说:“李秀才在麓山书院读书,听说上次书院季考考了第一,我和娘子都觉得,他几年内一定能中举。”
赵老板闻言倒是爽快说:“好,那这次我帮了!若是你以后生意做大了,一定要多照顾我的生意。”
“赵兄这话怎么说?”他正头疼呢,怎么就拐到这儿了。
赵老板笑了一下:“方老弟,当时我被打压是因为我没有靠山,但你就不一样了,你家可是有秀才呢。”
方行摇头:“那周家不还是照样不卖我们布料。”
要是周家怕秀才,也不会如此了。
赵老板看他没想通,又继续道:“此言差矣,如今秀才夫郎在你家铺子是何身份,只是个裁缝罢了,人家周家如今这行为,针对的你方记成衣铺子,说白了也不是和秀才夫郎作对。”
“他们只要上门赔罪,秀才会认真计较吗?”
“但你想想,倘若秀才夫郎换一个身份呢?周家还敢如此放肆吗?”
方兴听到这话,脑中的迷雾好似一下子被拨开了:“多些赵兄提醒!我这就回家办,改日请你吃饭!”
赵老板:“好,我等着,以后富贵了不要忘了我!”
方兴拱手:“以后如何不一定,但只要我在,买布料肯定首选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