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时间不一样,但这妇人的反应,分名和他当时杀死周宝宁时的惊慌程度一模一样,不过他那时没遇到人。
妇人闻言,没有再挣扎。
带着人到了更僻静的角落,吴小满说:“我叫吴小满,这是我的相公李浔,是个秀才。”
“其实你应当见过我,两个月前我去过周家,还见过周宝宁追着你打。周夫人说你脑子有病,疯疯癫癫的,但我不相信,我一看就知道你是被周宝宁打成那样的。”
“你若相信我,我可以帮你逃脱。”
其实上次在周家见到这妇人后,吴小满就想起了前世的自己,他也想过帮她。
只是他一直没有机会,如今机会摆在面前,他肯定是要帮这人的。
就当是帮了前世的自己吧。
孙三娘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她记得那日,不过她当时只顾着求救,根本没注意家里多出来的这位哥儿的长相。
更令他惊讶的是,这位秀才夫郎竟然说要帮她,他好好一个秀才夫郎,为什么要趟这浑水。
自从嫁给周宝宁,无论他如何被打,周家都没有一个人帮她,为什么一个仅仅见过一面的人会说要帮她。
这就像走在漫无天地的大雪中,快被冻死时,突然遇到了一个温暖的山洞一样,实在让人不敢相信。
“为什么?”妇人问了出来。
“你就当我想当个好人吧。”吴小满笑了一下,正色道:“若想我帮你,你得先告诉我,身上的血迹怎么回事。”
孙三娘沉默,吴小满也没有催她。
过了很久,她总算开口,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我把周宝宁杀了,我把他杀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西川县31
孙三娘的表情似是开心,又似是难过,又似是害怕。
她看着自己的手,现在还有干枯的血迹。
吴小满知道她的心情,走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感受到肩头的暖意,孙三娘稍微冷静了一些,直愣愣的盯着吴小满:“你真愿意帮我,我杀了人……”
看到吴小满点头,孙三娘才继续开口,说着近日发生的事情。
最近一段时间,周宝宁对着孙三娘时脾气似乎好了许多。
生气的时候,他也会收敛自己的脾气,实在忍不住,他也不会对着孙三娘的脸打。
孙三娘刚开心有些高兴,但时间久了她便觉得有些惶恐,总觉得周宝宁不太对劲。
她脸上的伤第一次全部消失不见,露出了那张面容姣好的脸蛋。
周保宁时常盯着他脸蛋,露出奇怪的眼神,这更令孙三娘不安。
今日晌午过后,周宝宁急匆匆从外面回家,看到孙三娘就拉着她往外走,还不让家里的小厮跟。
周宝宁这人好色,不能人道后,也改变不了这一点。
只是他自己成了太监,不能和人欢爱,性子就愈发奇怪。
这两年,周宝宁甚至生出了爱看人欢爱的毛病,刚开始还只是在府外,后来甚至还将人带回家观摩。
从刚开始的两个人,发展到后面的几个人,越来越不收敛。
孙三娘无意中撞见过一次,快把她恶心坏了。
自此之后,只要周宝宁带人回来,她就想尽办法躲着。
可是孙三娘从来没想过,周宝宁竟然丧心病狂地将魔抓伸向了她。
下午被周宝宁拽出去后,周宝宁一路将孙三娘带到了城内的一处别院。
在那儿等着她的,还有县城刘家的二公子。
刘二公子和周宝宁一丘之貉,只是他比周宝宁幸运,没有染上花柳病。
刘二公子偶然见过一次孙三娘,从那之后就惦记上了。
反正周宝宁又享用不了,他代兄弟用用又怎么了。
刘二公子反反复复在周宝宁耳边念叨,最初周宝宁不答应,即使他不喜孙三娘,但那也是他的,岂容他人染指!
但刘二公子一直说,还承若给他看,他一下子就答应了。
将孙三娘带到屋内后,周宝宁看着她惶恐,看着她和刘二公子周旋,觉得十分有趣。
孙三娘见他那样子,心如死灰,比她被打时难受百倍。
她心中害怕极了,若是让这人得了身子,她可怎么活下去。
就周宝宁这性子,有了第一次,她能幸免第二次吗?
若是让人知道……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死的是她?
孙三娘心中恨意翻涌,不知哪来的勇气,拿起桌上的瓷瓶就朝刘二公子砸去。
刘二公子身子早就被掏空了,躲闪不急,瓷瓶一下就砸在了他的脑袋上。他当即倒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周宝宁看到这一幕,终于坐不住了。
“贱人!”
他起身就朝孙三娘踢去,放在往日,孙三娘哪敢反抗。
但是今日在恨意下,竟然和周宝宁扭打在了一起。
周宝宁打起来完全不顾孙三娘的死活,孙三娘反抗中,抓住了地上的瓷瓶碎片,也不管不顾朝人捅了过去。一下子就划破了周保宁脖颈的血管,瞬间血流而下。
孙三娘当时心中害怕,不知所措,扔下瓷片就往外跑。
她当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人抓住,让人抓住就完了。
也是因此,李浔抓住她时,她才那么害怕。
吴小满听完后,心道果然,虽然这件事发生的时间不一样,但还是和上辈子差不多。
上辈子他也是在惶恐中逃回了望水村,回去后发现娘亲去世,对他又是一个打击。
当时一把火烧了那些人给娘亲报仇后,他也投了火自尽。
不知道后来周家有没有找到他,但想来肯定是找到了的。
“你这一身血迹,恐怕连城门都出不了。”吴小满道。
他上辈子虽然惊慌,但起码还知道在别院换了衣裳才逃跑。
"我……"孙三娘看了看自己的衣裳,也意识到了问题。要不是衣裳上的血迹,恐怕吴小满和李浔也不会拦他。
"你可曾想过,即使你逃了,周家也会尽全力找你,你身上可有银钱?靠着双腿你能逃到哪里?"吴小满又问道。
“我,我……”孙三娘更不知道,她只顾着逃了,哪里想过这些问题。
吴小满:“我可以告诉你自救的办法,但是我不能出面,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你可以吗?”
孙三娘深吸一口气:“我可以,请您告诉我怎么做。”
她不想死。
吴小满对着她耳语几句,然后递给她十两银子还有一些铜板,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害怕,做完一切,拿着钱去其他地方好好生活吧。”
孙三娘接过银子,朝吴小满行了一个礼,然后大步离开。
她先是回了别院,清洗干净手上的血迹后,开始在别院里翻找衣裳。
这地方周保宁经常来,确实留着几套衣裳,不止有男子的,还有女子和哥儿的。
大部分衣裳面料都好,她找了一会儿才找出一套粗布麻衣,应该是打扫的妇人偶然留下的,还带着灰尘,不过正和她意。
收拾好后,她拿着铜板到租车的地方租了一辆牛车出城。
在关城门的最后一刻,孙三娘总算紧赶慢赶将牛车赶了回来。
守城的兵卒拦住了孙三娘:“快点,要关门了,进城做什么?”
孙三娘心中忐忑,但她知道此刻不能慌,面上极力维持着镇定:“官爷,还记得我吗?我是刚才出城的,前段时间忘记买柴火了,家里一点柴火都没有了,去买了一车柴火过年烧。”
兵卒略微有些印象:“这么快就买好了?”
孙三娘指了指:“是啊,巧得很,那个村子有家人砍了特别多柴,刚想拉到城里卖,我去问,就卖给我了。”
看他们放行,孙三娘拉着牛车往里走,但还没动,就又被拦住:“等等,怎么是你一个妇人来买柴火?你丈夫呢?”
孙三娘一脸苦相:“哎哟,官爷,就算是快过年了,我们穷苦人家,丈夫也不能闲着啊,他要去卖货,不然我们一件老小,怎么吃喝。官爷,耽搁你们了,几文钱拿去买酒喝,不成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