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烦李夫郎了,我们吃完米粥就去收拾。”
他们也知道自己身上肯定不好闻,三日时间,吃喝拉撒都在小小的号房,身上都是那股味道。
就连自己都能闻到,更不用说吴小满了。
喝了一碗粥胃里暖和后,一个个都赶忙去灶房打热水洗澡。
洗完澡出来,饭菜已经上桌了,软米饭、清蒸鱼、白切鸡、山药排骨汤、肉末蒸豆腐、素炒鸡蛋、炒青菜。
都是清淡的饭菜,但在吃了几日干粮的人口中,却觉得无比美味。
“你们慢点吃,不然肠胃受不了。”看他们吃相虽然斯文,但一个个碗中的饭却下的很快,要不是刚才喝了米粥垫肚子,恐怕会更快。
“嗯嗯,好。”五人闻言,果真放慢了一些速度。
“你们考得如何?”前两场考下来,吴小满怕影响他们,也没敢问,现在考完了,他总算能问了。
谢怀仁慢慢喝着汤:“虽然考题比乡试难了几分,但我感觉答得还可以,如果没意外,是能上榜的,但不知会排在第几。”
柳致远、林子书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林子书咽下口中的饭:“小浔平素学问就比我们好,肯定也是没问题的。”
他们今日这话,也就是和亲近之人说说,若是出门,是万不可如此说的。
李浔点头:“答得比较顺利,至于名次,就看主考官如何判了。”
李浔说完,给吴小满夹了一块离他远些的鱼肉,吴小满朝他笑了一下。
对两人吃饭时时不时的小动作,四人即使看了两个月了,但每次看到,还是觉得有些牙酸,太腻歪了。
“我怕是不成了。”张云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答得一般。
五人中他学问最差,也只有他没成亲,张云心中一时有些憋闷。
林子书和他相处的时间最长,能猜出他心中所想,安慰道:“你今年也才二十二,即使今年没上榜,三年后再来就是,那时也才二十五,比许多人都年轻多了。”
李浔应和:“是啊,你看看考场上的举人,多的是胡子一大把的。”
几人安慰了几句,张云很快就调整了心情。他就是在几位好友面前,被衬托的学问不好而已,但仔细想想,其实他也不差的。
“三年后我再过来,就要靠你们了,你们可别当了官就装做不认识我了。”张云开了一个玩笑,大家的气氛又恢复了轻松。
五人身体底子都还不错,吴小满给他们好好补了几日,他们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在家休息两日后,五人便也开始出门社交,已经考完了,再忧心成绩也无用,总不能一直呆在家里。
在某次聚会上,他们还碰到了梁毅。
梁毅见到李浔,就热情地朝他打招呼:“李同年,总算见到你了,最近住在哪儿?考前本想找你一起探讨探讨学问,但一直没打听到你住在哪儿。”
上次鹿鸣宴见面,梁毅还阴阳怪气的,再次见面就这么热情,让李浔有些莫名。
李浔客气回应:“梁同年,我和几位好友一起租了个小院,考前一直在温书,基本没出来过。”
梁毅察觉他的疏离,笑着道:“上次你离开后,我看到了你的考卷,文章确实写得好,我输得心服口服,大家都是一个省的,以后多多关照。”
乡试优秀的考卷,每年都会刊印出来,所有书生都能购买,梁毅作为世家子弟,在没刊印前,就拿到了。
李浔看他这次是真心,便也笑着回道:“那是自然。”
虽然梁毅最开始对他带着一些敌意,但看他如今的态度,李浔知道他品行不错,自然愿意结交。
梁毅凑近,拦住李浔的肩膀,低声说:“你们考前没出来也好,你们是不知道,这次考试,竟然有人在贩卖考题,我看京城的天要变了。我刚开始担心你牵扯其中,但后来想想,你也不是那种人。”
梁家有人在朝中为官,梁毅知道的消息比李浔他们多多了。
虽然如今春闱舞弊还没暴露,但他知道一定会暴露的。
“竟有此事!”李浔将这事告诉四个兄长后,他们都和李浔刚听到一样,十分惊讶。
周朝建朝以来,只发生过一次科举舞弊,当时第二任皇帝杀了很多人,此后就再也没有出过这样的事情,没想到竟然能被他们碰上。
直到这消息后,他们也明白了和庄千帆见面时,他为什么跟他们说让他们好好呆在租院读书了。
庄千帆即使官职不算很大,但身在翰林院,大部分消息还是知道的,知道这次春闱不简单,也怕他们牵扯其中。
正如他们所想,庄千帆那句话确实是对他们的提醒。考中举人不容易,他也不愿看到他们因为一念之差丢了功名。
更何况,这其中还有他的表弟,他更不可能袖手旁观。
周朝建国到如今已经一百五十余年,历经了五位皇帝,如今在位的是第五位景泰帝。
景泰帝三十二岁登基,如今已经在位三十七年,是周朝最长寿的一为皇帝。
景泰帝在位这些年励精图治,将周朝管理的井井有条,因此这些年周朝相对比较安定,各处也极少有动乱。
从这方面来说,景泰帝是位难得的好皇帝,但他也有非常致命的一点,那就是不愿意放权。
这几年,随着景泰帝年纪越来越大,他身体也越来越不好,但朝中却一直没有立太子,导致几位皇子的斗争越来越严重。
以三皇子和五皇子为首的两派官员,不停在朝中过招。
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最终苦的都是百姓和底层人员。
到了今年,景泰帝身体更差了,一月基本上都没有上朝。
虽然嘴上不敢说,但大家都直到景泰帝撑不了多久了,朝臣中更多的人开始跟着站队。
庄千帆一直是中立派的,不然也不会在翰林院几年都没有晋升。即使到如今,他也不想参与,只想做一个纯臣。
不参与归不参与,但该知道的还是得知道。不止是他,稍微嗅觉敏感一些的,都知道今年春闱肯定不会平静。
果然如他所想,春闱便出了泄露考题这事,只是苦了今年的考生。
李浔五人听到这个消息后没两日,庄千帆便让人悄悄给他们递了消息,让他们不要再出门社交了。
消息送到他们手中当日,就有几个考生捅出了这次春闱,有人暗中贩卖考题,许多考生都买了。
消息传到景泰帝耳中后,龙颜大怒。
主考官是他信任的内阁大学士张阁老,他不曾想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当日,康泰帝紧急召所有朝臣上朝,当即就令另一位内阁大学士曹阁老和刑部一起调查,务必将所有参与人员一并审查出来。
交代完所有事宜,康泰帝又病了。
所有考生人人自危,不敢有人再出门,生怕自己牵扯其中。
李浔几人身正不怕影子斜,虽然心中忐忑,但也知道他们只要好好待着,火烧不到他们身上。
“小满哥,最近先不要出门了。”
李浔刚开始怕吴小满担心,没想和他说这事,但想到吴小满经常出去,怕他碰上。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如今这个时候,还是能小心就小心一些。
“怎么了。”吴小满有些疑惑。
李浔抱住吴小满:“这次春闱,有人贩卖考题,如今正在盘查,我们可能要在京城多待一段时间了。”
吴小满听得心惊肉跳:“那你们……”
“我们一直在租院,再如何也查不到我们身上,只是不知这次春闱成绩还会不会作数。”李浔低头亲了亲吴小满,让他宽心。
吴小满笑了下:“只要你们你们没事就好,我这段时间不出门了。”
短短两个月,参与春闱舞弊的人员,上至主考官,下至参与的吏员、买了考卷的考生,全部被抓了起来,相关人员斩首的斩首,流放的流放。
就连主考官张阁老,也被赐死了。
朝中人都知道,张阁老是三皇子的人。
内阁一共五位大学士,一位中立,两位是三皇子派系,两位是五皇子派系。如今张中堂被赐死,三皇子势力一下削弱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