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浔点点头,让他换了衣裳一起。
石头寨周围山上都是特殊的岩石,因此他们建房子一般都用山石建造,一来方便,二来也能抵御山匪。
李浔和吴小满都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房子,一路走着一路看着。
他们如今住的祠堂,是寨子内唯一的木质建筑。
路过一处山坳,他们看到两人在平整土地,看年龄,应该是一对父子。
李浔这段时间,已经学会了不少黔州话,便上前攀谈:“老人家,你们这是在开垦荒地吧?”
“是啊,后生,你们哪儿来的?我咋没在附近见过你们?”老人家问道。
虽然此处还算太平,但也不是没有过山匪,他们看见陌生人总要留个心。
他看这年轻后生和另一个哥儿,长的顶好看,嘴角带笑,看着不像山匪。
但是他们身后跟着的那人,长的恁凶,他有些担心。
李浔说:“从远处来的……”
听到这话,老人家更是警惕,他儿子也拿着东西走了过来。
吴小满温和的笑了下:“你们莫怕,那时我郎君的弟弟,我们是石里正的亲戚,来找石里正的,只是迷路了,劳烦你们指个路。”
“若是老人家不信,你们可送我们去里正家里。”
老人家听到这话,才放心了一些,给他们指了路。
李浔又问:“老人家开垦了多少荒地?”
老人家:“才一亩呢,这里山石多,荒地可不好开垦,这处还是我们先占了,不然也不是我们的。”
李浔:“还有七八个月,应该还能开垦三四亩出来吧?”
老人家:“哎,新来的知州大人是个好官,他心是好的,但是我们寨子的情况,不用到年底,能开垦出来都被开垦完了,我家顶多就能开垦两亩多出来。”
李浔听了这话,之后心情一直很沉重。
本来他觉得让黔州被百姓开垦荒地,是个好政策,可是看石头寨无多少田地开垦。
像石头寨这样的地方,黔州又有多少呢。
离开石头寨时,李浔拉着吴小满的手,说:“阿满,在黔州这几年,我一定要让百姓的日子好起来。”
吴小满回握住他:“我和你一起。”
几日不见,他们回了家后,瑞宝黏在两人身上不下来。
往常能好好自己睡觉的,但是今日说什么都不肯了。
吴小满看他撇着嘴,一副要哭的样子心软,抱着他睡在了他们的房间。
瑞宝睡着后,李浔凑近吴小满耳边:“小满哥,今日要履行我们的赌约。”
吴小满愣了一下,才想起那日的赌约,他指了指瑞宝:“瑞宝还在呢。”
李浔亲了一下吴小满的手指:“我将他抱回去。”
等李浔回来,吴小满问:“你要我如何?”
李浔凑近吴小满,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吴小满的脸一下子红了。
“你哪里学来的花样!”
李浔以前跟着图册学床上的事,吴小满早就知道了,他们也试验了不少,只是他没想到,李浔竟然还有新花样。
李浔笑而不语,只等着吴小满兑现。
吴小满咬了咬唇,才下定决心,翻到李浔身上……
这也吴小满很忙累,第二日理所当然起晚了,直到听到瑞宝在院中玩乐的声音才起来。
三日后,城门口的士兵来报:“李大人,云峰屯山匪已自缚双手,在城门外接受招安。”
“好,小连,田吏目,你们带些人手,随我一起过去!”李浔道。
当日在石头寨谈判,石云峰接受招安后,李浔便让他今日带众山匪到城门口,并自缚双手。
招安这么大的事,肯定要让黔州百姓都看看。
士兵叫李浔之际,另一士兵便敲锣打鼓,全城通报。
黔州城内百姓和商贾听到消息,都是不可置信,纷纷前来围观。
李浔到达城门时,城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见他过来,纷纷让出了一条路。
商贾们看到他,全部都围了上去。
“李大人,听说城门口的是云峰屯的山匪,可是真的?”杨家主开口询问。
“正是。”李浔点点头。
“大人厉害,您是怎么让他们自缚双手过来投降的,这些山匪可是我们的心头大患,这次投降,您一定不要放过他们。”田家主接着道。
“几位,此事稍后再说,我此刻要出城。”李浔对他们道。
“是,是,大人您先忙,我们在这里等着就是。”
众人忙不迭道。
打开城门后,李浔让差役一一收缴山匪手头的兵器,然后亲自给石云峰解了手上的绳索。
“石云峰,这是赦书,从今日起,你就是黔州镖局的总镖头,黔州境内,官府运送的一切货物,都会交给你来负责,商贾的货物,你也可自行承接。”
“只要你们以后安分守己,我保证官府不会追究你们以前的事。”
“多谢李大人!”石云峰和众山匪齐声道。
“解开所有人手上的绳索!”
李浔一声令下,差役立刻上前,将石云峰身后所有人的绳索都解开。
李浔的这番话,城内的商贾都听到了,他们想法各不相同。
“山匪作恶多端,抢了我们不少钱财,李大人怎能如此啊!”
“是啊,怎能轻易就赦免他们的罪行,还将黔州镖局交给他们!
黔州山匪肆虐,深受其害的正是他们这些商贾,别说运货物出黔州了,他们从黔州境内几个县运送药材和木料到州城,也会被山匪劫掠。
此刻听到李浔轻易就赦免了这些人的罪行,他们心中十分不舒坦。
此前李大人说是会解决匪患,让他们放心,他们都好奇李大人没有人手要怎么解决山匪,可从没想过是这样的解决办法。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山匪的想法,大部分山匪都不这样想。
安离听了他们的话,忍不住开口:“你们也不想想,若是山匪不被招安,我们黔州有人手去剿灭山匪吗?”
苗家主也道:“是啊,若是匪患一直不解决,我们又如何将东西运送出去赚钱,大家目光不要这么短浅。”
两人的话,一下子让其他商贾醒悟过来,虽然以前被山匪抢的不少,但是那已经过去了,二来山匪也已经招安,他们只能往后看。
如今路修了,山匪解决了,还愁以后赚不到钱吗?
几人正说着,李浔已经带着石云峰、卢亮和其余几位云峰屯的当家进了黔州城。
至于剩下的,足足有二百多人,城内暂时也找不到地方安置,李浔便让他们先呆在城门外。
刚才还围观的百姓见他们向城内走,纷纷避让,甚至有些也不看热闹了,急忙转身往家里跑。
纵使刚才听到李大人说山匪已经被招安了,但是看着这几个山匪头子,他们心中还是害怕,不敢凑得过近。
将石云峰、卢亮几人带到衙门内住下后,李水连和田力便听从李浔的安排,带上人手去云峰屯接收云峰屯剩下的人。
云峰屯剩下的人中,大多都是老弱妇孺,这会儿将人带下山也没处安置,干脆就让他们继续留在山上。
云峰屯已经是一个小型的村庄了,山上有田地,也有各种物资,李浔便让他们继续在山上种地。
因此处易守难攻,因此那些青壮年男子不能留下,全部都安置在黔州城外的空地上,暂时住下来。
云峰屯还有不少粮食、兵器和其他物资,李水连将粮食留下给老弱妇孺,兵器和其余物资全部都收缴。
招安云峰屯的山匪过后,紧接着就是两场宴会。
第一场请黔州乡绅、耆老、有功名的士子,请他们过来,是为招安山匪做个见证,也是让黔州所有人都承认山匪如今的身份。
当然,这场宴会也少不了石丰,他可是这次招安的功臣。
石丰活了一辈子,没想到临老了,竟然干了这样一件大事,还被知州大人记在心里,特意请他参加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