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小满看这妇人抱着孩子,怀中的孩子苍白瘦弱,有气无力,连睁眼好似都没什么力气。
她赶忙让人坐下,笑着道:“你放心,是真的,要是没钱,可以先不用给钱,等你学会了挣了钱,再还给我们。”
妇人闻言,眼睛亮了一些,但是很快又暗淡下去:“我看做这些东西,也要买布料吧,就算我学会了……也没钱买。”
吴小满知道她应该是有困难,想了想,说:“这些材料,前期也可以由我们来出,你有钱了再还。”
“要是你做得好,可以直接把做好的东西卖给我们,也不用花时间去外满卖,你要报名吗?”
妇人闻言,激动道:“要,要的。”
妇人名换贞娘,五年前嫁给了同村的丈夫。
他们一家人住在城外,家里有几亩薄田,一家人靠这几亩薄田度日,勉强也能过得去。
成亲几个月,她就怀孕了,丈夫知道后很开心,为了多挣些钱,便跟着人去山里砍木材。
砍木材虽然辛苦,却比做其他的赚钱。
本来家里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但有次丈夫进山,因为工友一时疏忽,被倒下的木材压住了小腿,导致一条腿残了。
贞娘当时看到被抬回来,不能动弹的丈夫,一个激动便早产了。
女儿生下来就天生体弱,连哭声都几不可闻,当时接生婆都说想养活不容易。
但似乎老天爷眷顾,他们养活了女儿,只是女儿先天不足,身体虚弱,稍微动动出些汗就要生病。
他们找大夫看了,大夫说,要是能好好温养着,女儿虽然不能像常人一样,但也能活几十年。
只是这都是要靠钱堆上去的,他们哪有那么多钱买那些珍贵药材。
贞娘当然不想放弃女儿,便做主给她买药。
丈夫出事时,当时领队的工头还算不错,赔了他们一些钱。
只是那些钱没几个月便花完了,这两年,都是靠借钱,他们把能借的亲戚、邻居都借遍了,如今他们一见到贞娘一家,掉头就走,生怕说几句话就找他们借钱。
公公婆婆也实在没法,劝了贞娘很具,让她别再花钱买药了,孙女能活多久就活多久吧。
贞娘不想放弃,每日以泪洗面,每次这个时候,丈夫就会锤着砸断的那条腿,喊着他无用,是个废物。
贞娘只会更难受,丈夫当时也是为了让她怀孕时能多吃些油水,谁会想到,偏偏就砸断了腿。
借不到钱,女儿已经好几个月没吃药了,眼看着越来越没精神,贞娘心中痛苦。
她昨日回了娘家,哭着求着又从他们那里借了些钱,今日便赶忙抱着女儿来抓药。
路过这条街,看到这铺子外那么多人,听到免费学手艺什么的,珍娘忍不住抱着女儿走了进来。
一进来,她便被里面好看的配饰闪花了眼。
要是她能学会这样的手艺,在照顾丈夫和女儿之余,也能靠着这手艺赚钱,给女儿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现在确认不用花费一分钱,连材料都不用自己买,贞娘差点流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5章 黔州33
吴小满记下了贞娘的名字,交代她三日后来杂货铺学习。
正说着,贞娘怀中的孩子突然开始气喘,好似下一刻就要呼吸不过来了。
“小夏,乖宝,你怎么了?别吓娘啊——”贞娘一时慌了神,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女儿小夏虽然先天不足,经常生病,但还从来没有碰到过这么严重的情况。
吴小满坐在对面也吓了一跳,赶忙将一旁忙活的冬生喊了过来:“快让人驾车送他们去医馆,你也一起跟去看看。”
“多谢夫郎,多谢夫郎。”贞娘听到这话,道了谢就抱着小夏往外面走。
等人上了马车,吴小满才转身回店里。
吴小满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等冬生回来后,他立马问道:“那小女孩儿怎么样了?”
冬生:“大夫说她是先天不足引起的肺风痰喘,给他施了针,现在不喘了。”
吴小满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冬生叹了一口气:“老板,贞娘也是可怜,女儿早产先天不足,要一直吃药,丈夫又残了一条腿。今天她本来就是要带小夏,也就是她女儿去看病的。”
“要不是我跟着过去,她怕是连药费都付不起。”
贞娘虽然在娘家借到了钱,但只有几十文。这次小夏情况危急,要用好药,她的钱根本就不够。
冬生本来觉得她已经够可怜了,但是来了黔州,如今见了贞娘和小夏,才觉得比她可怜的更多。
“药钱多少,我给你补上。”吴小满说。她看那母女俩那样,就担心她们手上没钱,因此才让冬生一起过去的。
虽然他没有特地交代,但他相信冬生知道他的意思。
冬生摇摇头:“一共几百文,买了两三个月的药,我有钱。”
这些年,她在吴家每月都有月银,来了黔州后,跟着吴小满做生意,每月拿的钱更多。
她一个人,吃住不用钱,衣裳每季吴家也会给她做,花钱的地方不多,因此攒了不少。
这些钱对现在的她来说不多,她也想帮那对母女,不用老板给钱。
吴小满也没勉强,想了想说道:“我记得好似在京城看到过,有木匠给腿残疾的人做木腿的,虽然不能让人健步如飞,但至少能慢慢走路。你找几个木匠,让他们研究研究,给贞娘丈夫做一个。”
吴小满知道每个月吃药要花很多钱,一般人供养不起。
贞娘能在丈夫残疾的情况下,将女儿养这么大,非常不容易。
既然看到了,能帮一把是一把。
冬生拍了下脑袋:“老板不说我都没想起来,这两日忙完我就去。”
两日时间过去,到杂配铺报名学做配饰的一共有二十多人,何月便在后堂□□导。
贞娘每次过来学习时,都会抱着小夏,她家里没人照顾小夏。
小夏虽然身体不好,但很乖。
到了铺子,总是安安静静的坐在贞娘旁边,看贞娘学做小配饰,只是她精力不济,坐一会儿就靠着贞娘昏昏欲睡。
何月从吴小满口中知道了贞娘家的事,觉得她一个妇人不容易,平时便会对她多关照一些。
看到小夏靠着贞娘睡了几次后,何月就让人搬了一个躺椅过来,让小夏想睡觉时躺在上面,也能睡得安稳。
贞娘来了几日,和其他妇人夫郎稍微聊了聊,才知道教导他们的月娘,竟是知州的岳母,那日和他说话的夫郎是知州的夫郎。
贞娘当时听到,心中十分惊讶。
她没想到,知州一家不止平易近人,还都是善心人,心中更是对他们充满了感激。
每次学习,贞娘都是最认真,学的最快的。
她在这方面也有天赋,只是做了两次,就能将东西做的十分好,何月看了也为她高兴。
这日,吴小满回了家,便看到何月从瑞宝房间拿出了不少瑞宝去年的衣裳,正一件件挑拣。
“娘,你拿这些衣裳做什么?”吴小满有些疑惑。
家里现在不缺钱,每季都会给瑞宝做新衣裳。
瑞宝长得快,衣裳穿一两年就不能穿了,家里又没有更小的孩子,因此穿不了的衣裳都被压倒了柜子里。
“天越来越冷了,我看小夏身上的棉衣都不暖和。她本来身体就不好,哪能这样受冻,就是没病也要冻出病来。反正瑞宝的衣裳放哪儿也没人穿,我就想着拿过去给小夏穿。”何月笑着说。
瑞宝的衣裳,做得虽然都是男孩儿的款式,但是大部分颜色鲜亮,女孩儿穿着也不违和。
再说了,穷人家的孩子,还是三四岁的小孩子,没有那么多讲究,穿什么都行。
瑞宝的衣裳都是用的好棉花,总比小夏身上的衣裳暖和。
吴小满听了,便说:“行,我记得还有几件,我让人找找,娘一起带去。”
贞娘收到这些衣裳,当即就哭了出来,何月看不得这些,挑了一件红色的拿出来:“你快去给小夏换上,穿上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