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他们一大家子欺负安离,安离如今也不会只守着一个茶叶铺子生活。
最初在黔州修路让商贾捐款时,安离就给吴小满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后来进一步接触,吴小满对他也有了更深的了解,他知道安离十分有经商头脑,虽然爱钱但又能保持底线,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
吴小满和李浔商量过后,一致觉得,与其找安家合作,不如找安离。
虽然安离如今只有一件小小的茶叶铺子,但只要他想,吴小满可以帮他夺回家产。
安家的一切,本来就应该是安离的,现在也是时候该还给他了。
“见过吴老板。”看到吴小满进门,安离忙起身行礼。
“安离哥儿,不用客气,快坐吧,最近茶叶铺子生意如何?”
吴小满简单和安离寒暄了几句,才说明了叫他过来的原因:“我和李大人在且兰县推广茶树种植,需要一位能制茶的茶商合作,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安离毫不犹豫:“当然有兴趣。”
只是他有些惊讶,黔州的茶商大大小小也有几个,为何会找上他?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会抓住这个机会。
“只是吴老板也知道,我如今只有一间小小的茶叶铺子,又受安家打压,恐怕一时很难找齐人手。”安离说。
他的情况,吴老板肯定查的清清楚楚,他便坦诚的说除了自己困境。
吴小满笑了下:“不着急,茶树一时半会儿也长不大,我只是提前做些准备罢了。而且我既然找到你,便是相信你的能力。三年后,安家肯定会回归到你的手里。”
在安离惊讶的目光中,吴小满又说:“我知道你有今日的情况,是被安家吃绝户了,我愿意助你夺回安家。”
安离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吴老板,合作伙伴多的是,您为何愿意如此帮我?”
虽然对于吴小满来说,帮助他可能不算太费功夫,但也没有任何好处。
若是传出去,说不定还会说他仗势欺人,反而惹得一身腥。
“合作伙伴多的事,但能长久合作下去的伙伴,又能彼此信任的伙伴,却不好找,我愿意在你身上赌,赌你在未来,能让我有更大的收益。”
吴小满说完又继续道:“当然,最重要的是,我从你身上,看到了我自己的影子。”
“我和娘亲曾经也差点被亲戚吃绝户。若不是我当时年纪不小,及时招了李大人上门,我也不会有如今。我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吃绝户的亲戚。”
这个世界,对姐儿和哥儿不友好,吴小满看到了这种不公,又有能力帮助,不可能袖手旁观。
安离更是惊讶,李大人自从来到黔州商人,就没隐瞒过自己是上门婿的事,安离自然也知道。
只是他没想到,吴老板招李大人上门,竟然是这样的缘由。
同时他也更敬佩吴小满,能用招婿的办法,阻拦亲戚们吃绝户。
安离眼神明亮的看着吴小满,同时心中也涌起了一股暖流。
从他爹娘去世后,除了把他养大的老管家,就再也没有一个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也没有人想吴老板一样,认为安家的产业就应该是他的。
小时候,安离不懂,为什么爹娘去世后,他经常住的大房子再也不是他的了,只能搬到破旧的铺子里。
更不懂,明明房间里都是以前爹娘给他买的东西,他却不能带走。
他伯父说,一切都因为他是一个哥儿。他要是个男子,那这安家的一切都是他的。
那时候,他小小年纪,想不通,就痛恨爹娘为什么早早离世,痛恨他自己为什么投胎成一个哥儿。
要不是老管家细心教导他,教他道理,他恐怕一辈子都会自怨自艾。
随着年纪的增长,知道的事情越来越多,他也渐渐明白了,什么他不是个男子,都只是借口。
那些丑陋的大人,不过是觊觎他爹娘留下的产业罢了,说的倒是冠冕堂皇。
他应该庆幸他是个哥儿,若是个男孩儿,怕是根本就等不到长大,就会莫名其妙死亡。
这些年,他见过太过这样的事情。
他是不想夺回爹娘留下的产业吗?不,他想的。
这些年,他努力经营茶叶铺子,努力赚钱,还和商贾结交,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夺回安家的产业。
但是只要他的铺子有起色,安家就百般打压,而其他的商贾,就算认可他的能力,也不可能为了他得罪整个安家。
这次下江南,他也是想给自己的茶叶铺子寻求出路,能赚更多钱。
安离朝郑重朝吴小满行了一礼:“多谢吴老板,您的大恩,我这辈子都会谨记在心。”
直起身后,安离说:“吴老板,其实这些年,我也暗中收集了不少证据,只待一个合适的机会。”
安离父亲十多年前做茶叶生意时,经常要往返黔州城和下辖的几个县,有一次在路上,他遭遇山匪抢劫,茶叶被抢,人也被山匪所伤。
等安家里人找到,安父已经奄奄一息,勉强交代了后事。
那日,李大人说要招安山匪,安离心中也恨,但他知道,不能让仇恨冲昏头脑,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至于爹爹的仇,等夺回安家,他自己亲自报。
不过让他高兴的是,李大人是个好官,将龙虎山那些大奸大恶的山匪,都斩杀了,直接替许多人报了仇。
安离娘亲本就身体不好,安离父亲去世更是给了她一个沉痛的打击,她自那之后便一病不起,没多久也去了。
安离娘亲去世前,已经为安离安排好后路,她交代心腹老管家,让他代管安家一切事宜。
等安离长大成人后,再将产业交给安离。
只是在安离娘亲的葬礼上,老管家发现安离娘亲并不是病死的,而是被安家人害死的。
安家旁支对安家家产虎视眈眈,安家许多人也反水,老管家生怕年幼的安离也被他们害死,便只能顺着他们的意思,带着安离离开安家。
老管家虽然离开了,但他手中,有安离爹娘要将产业交给他的证据。
等安离大些后,老管家也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安离,让安离暗中调查。
安离从没想过,她母亲的死竟然另有隐情,从那刻起,他就发誓,要夺回安家的产业,让安家人付出代价。
这些年,明面上,他装作毫不知情,但暗地里,已经收集了许多证据。
只是娘亲被害死的证据还没有找到,安离不敢轻举妄动。
安离将一切告诉吴小满,吴小满听了更是气愤,这一看,安离和他上辈子何其相似。
只是好的一点是,安离有老管家相护,如今性命无虞。这样一来,吴小满更不可能坐视不管了。
他看着瘦弱的安离,走过去抱了他一下:“你放心,你娘的仇,一定能报!你将安家瞒报田产的证据交给我,我给安家找些麻烦,等他们自顾不暇,你趁机寻找证据。”
安离感受着吴小满怀中的温暖,许久之后,才松开他:“我这就回去拿!”
拿到证据后,吴小满去了前衙,将事情说给李浔听,同时将证据交给了李浔。
听了安家的事,李浔抱住了吴小满:“你还好吗?”
李浔生怕安家的事,勾起了吴小满藏在心底的伤痛。
吴小满在他怀中笑了笑:“我没事,这辈子遇到了你,已经这么多年都没想起上辈子的事了。还是先看看证据吧。”
李浔松开吴小满,查看手上的证据,越看脸色越黑沉:“这安家人,真是好样的,不止害人性命,还瞒报了这么多田产。”
大家族争夺家产的事常有,但伤人性命的还是少数。
而且都说苗、田、杨三家,是黔州三大商贾,但从如今手上的证据来看,安家的家产比他们也差不到哪里去。
商贾们瞒报田产,李浔十分清楚,但是没想到安家竟然瞒报这么多。
李浔刚来黔州一年有余,虽然为百姓做了不少事,但毕竟根基不算特别稳,想要发展黔州,还要指着和商贾们合作挣钱,因此不打算现在就查商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