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逐渐转热,六月中旬,黔州商队回来了。
这次李水连和石云峰运送黔州货物,没有下江南,而是在路途上其他几个大渡口停留卖货。
去年下江南,他们便觉得这几个渡口能赚钱,果不其然,今年运送的东西,走了两三个渡口便卖完了。
这次出去带的货物更多,因此这次回来,他们带回了比上次更多的金银,大家又大赚了一笔。
商贾、百姓无一不高兴,只要黔州货物卖得好,他们都能赚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2章 黔州40
奔波几个月,李水连和石云峰好不容易回了黔州,便要在家休息一个月,再继续出去经商。
刚好这段时间,各商贾也能准备货物。
家人难得聚在一起,李浔和吴小满这段时间也不算特别忙碌,他们便生出了出门游玩的心思。
来黔州这么长时间,家里人都忙碌,他们还没有一起出去过。
李浔提议:“夏日多雨,各处河流水量都变大了,正是欣赏瀑布的时候。我在黔州图经志上看到一处瀑布——白水河瀑布,阔而大,风景肯定很美。”
黔州图经志上记载,白水河瀑布乃是黔州瀑布水之至大者也。
李浔当时看到这个描述,就好奇白水河瀑布究竟有多大了。
吴小满点头:“好,一直忙,都还没有好好看过黔州的风景,我长这么大,还没看过瀑布,刚好去见识一下。”
瑞宝积极:“爹,瑞宝还没见过,瀑布长什么样?”
李浔和他解释:“瀑布就是水从很高的地方留下来,看着十分壮观,不过爹也没见过,等我们过去了你亲眼看看。”
他们一家人,都没见过瀑布。
其他人自然也没有意见,难得一家人去游玩,不管是哪儿,都是极好的。
大家都兴致勃勃的聊着要带什么,要吃什么,还说要打听打听附近的情况。
李水连看他们聊得兴奋,咳了一声打断他们:“大哥,小满哥,我能叫上石云峰吗?”
李浔点头:“可以。”
他没有多想,两人一起运送货物,也差不多一年了,估计也成好兄弟了。
吴小满却觉得不对劲,看着李水连,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瑞宝眨巴着大眼睛,单纯的问:“二叔,不是要和家人一起去玩吗,石阿叔不是我们的家人呀?”
李水连将他抱到腿上,挛了一下他的脑袋:“你这小屁孩,不能给你二叔留点面子吗,石阿叔马上就是我们家人了。”
瑞宝不明白:“可是一家人是要住在一起的呀,石阿叔不和我们住在一起,怎么成为我们的家人呀?”
在瑞宝浅薄的认知里,家人就是要住在一起的。
即便是像李水连这样,经常不在家的,但是家里也有他的院子,只要他回来,就会和家人一起住。
李水连笑了一下:“等二叔把他娶回来,他就是我们的家人了。”
烛光下,他的脸色微微泛红。
瑞宝明白的点点头:“原来石阿叔是我的二婶儿呀~”
瑞宝经常听吴小满念叨,他二叔什么时候能娶上媳妇儿。
瑞宝不懂便问,媳妇儿是什么?阿爹就告诉他,每个人长大后,都要有另一半的。
就像是他爹和阿爹,以后他长大也有。
二叔的媳妇儿,就是他的二婶,瑞宝便记住了。
吴小满接过瑞宝,将他交给了下人:“瑞宝乖,你先自己去玩吧,我们和二叔说点事情。”
李浔沉着一张脸,瑞宝离开后,立马问:“怎么回事?”
吴小满拉了拉他,让他别那么严肃。
李水连郑重说:“大哥,小满哥,月姨,妹妹,我喜欢云峰,想娶他做夫郎,希望你们能同意。”
李浔:“你认真的?什么时候的事?”
虽然知道石云峰是哥儿,但石云峰完全没有哥儿的样子,李浔从未和这两人联系到一起。
吴小满虽意外,但好似也没有那么意外,一个男子和一个哥儿,长久呆在一起,产生感情好像也很正常。
李水连说:“这一年,我大部分的时间都和云峰呆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时候,便对他上了心。但真正确定,还是这次回程。”
“云峰身上有很多让我动心的地方,我很确定,这辈子就是他了。”
自从石云峰手上,意外知道石云峰是哥儿后,李水连和他相处,总会觉得不自在。
明明石云峰是和往常一样的态度,但是李水连却总想着他是哥儿,不能自如的和他相处。
那段时间,他是能避免和石云峰相处,就避免和石云峰相处。
但是要带黔州商队下江南,他必须要和石云峰相处。
刚开始,他想着那么大一艘船,除了正常碰面,平时应该很少碰到。
但大家都没想到,石云峰竟然会晕船。
石云峰长得结实,武艺也好,看着哪儿会像晕船的人,但偏偏他就是晕船了。
去年下江南,刚坐上船不久,石云峰就面色惨白,吐了好几次。
他在船上站都站不住,只能让他回房间休息,找一个人照顾他。
船上都是男子,石云峰哥儿的身份,除了山匪中的部分人,许多人都不知道,肯定不能贸然让人去照顾。
卢亮当即就说,他去照顾石云峰。
李水连看着能当石云峰爹的卢亮,总觉得他不安好心。
卢亮只是进了房间没一会儿,便从房间出来,说让他进去照顾。
李水连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发展。
他进了房间,就看到石云峰虚弱的歪在床上,举着手臂,让他换药。
李水有些不敢上前,这可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哥儿。
“怎么,让你照顾我还委屈?”石云峰开了一个玩笑。
“不是,但是男子和哥儿有别。”李水连说。
石云峰笑了下:“这船上,也就你给我换过药了,难不成你想让另一个男子,来给我换药不成?”
李水连虽然想反驳,但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反正都看过了,还是他来最合适。
一路上,李水连时不时给石云峰换药。
石云峰又晕船,吃了吐,吐了吃,加上胳膊上的伤,很快就瘦了下去。
就连船上的船员都说,还是第一次见到晕船这么严重的。
李水连看他这样遭罪,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不舒坦。
经过第一个渡口,李水连本来想让他下船,自己回黔州,别受这个罪了,但是石云峰却坚决不同意,李水连也只能由了他。
船行到半路,石云峰才适应了在船上的生活,渐渐不再晕船,能吃能睡,没有那么难受了。
这一路,只顾着担心人的身体了,李水连也忘记了先前的不自在,和人相处越来越正常。
这两次乘船出商,带了这么多货物,他们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危险,但每次遇到危险,他和石云峰都并肩而战。
有这样一个能交付后背的人,石云峰很高兴。
当然,他那时不懂,这种高兴是因为喜欢,还是单纯为有一个好兄弟而高兴。
每次并肩作战后,石云峰和他靠在一起,他的心跳都不正常。
就算是在平日,石云峰突然凑得进了,李水连也会突然慌张。
这次回程的路上,突遇河道涨水,行船颠簸。
那时他和石云峰正站在空地上,面对面说话,颠簸之下,他一个没站稳,就朝石云峰倒了过去。
好巧不巧,他整个人都压在了石云峰身上,唇一下子便印在了石云峰的唇上。
当时情况危急,他来不及多解释,急忙对石云峰说了一句抱歉,起身去帮忙。
等好不容易度过危机,船稳定下来,他回到房间,脑海中一直回荡着那个意外的吻。
明明只有一刻的接触,但李水连却清楚的记得,身下哥儿的嘴唇异常柔软,身上还带着一丝运动过后的汗味儿。
李水连的心脏砰砰直跳,也就是在那时,他恍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