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喝茶的人不少,各式各样的人都有,但是进了铺子,里面就没有几个人了,他们大多都是从其他几个县过来的大夫,苗家免费给他们提供桌椅茶水,让他们在铺子里探讨医术。
苗家作为黔州最大的药材上,铺子里的药材自然都是好的,大夫们享受了便利,讨论尽兴了也会来看看药。若是发现品质好的药材,还会买上一些,等药会结束一起带回去。
“李大人,吴老板,瑞宝少爷,请坐!”
苗家主将他们带到桌子上,简单的聊了几句,便说:“你们先喝茶,我还有两位客人要招待。”
“行,你去忙,不用管我们。”李浔应了一声。
苗家主去到另一边,桌子上的两位客人看到他过来,问了一声:“刚才那两位是什么什么人,还需要苗家主您特地去迎接?”
“是我们州的知州大人和他们的家人,这次药会能顺利召开,全赖知州大人这些年的治理。”苗家主说。
“李知州竟然这么年轻!”两人都非常惊讶。
他们都是隔壁顺和府的药材商,听到黔州的商人说,今年从化县要办药会,便一起结伴过来看看。
关于黔州,他们往常听到最多的就是山匪横行,可从来不敢来这里做药材生意的,就怕小命不保。
若不是这两年黔州的商队经常前往顺和府码头,还去过顺河府卖黔州的各种货物,听他们说了黔州的变化,他们还真不敢冒这个险。
就算如此,这次过来,他们本来心里也打鼓,请了不少人护送,但是一路上,他们发现黔州的情况和他们往常听到的完全不一样。
这里不仅没有横行的山匪,就连拦路的村民都很少见到。
要知道他们布政使司山地多,虽然顺和府没有黔州这样的高山,但也不算特别富有。
他们经常往返顺和府和布政使司的其他州府,在路途上即使没有碰到大型的山匪,但也有小型的集结的村民拦路。
村民大多都是为求财,不会伤人性命。
可来从化县一路上,他们一路平安,甚至有村民热情的给他们指路。
黔州各处欣欣向荣,百姓似乎比顺和府的还富有,实在让人不可思议。
无论他们走到哪里,都能听说这位知州大人和其夫郎的名声,百姓提起他们,不是对官员的畏惧,而是尊敬和崇拜。
他们来的有些晚,是今日才到的从化县,当时祭祀药王的仪式已经完成了,因此没看到知州大人的风采。
本来想着这么一位厉害的人物,怎么说也得三四十岁了,不然怎么能将混乱的黔州治理的这么好。
可在此处一看,这位知州大人却只有二十多岁的样子,长得也是一等一的好。
若不是他那一身让人不容忽视的气质,真看不出来这竟然就是名满黔州的知州大人。
而且眼前的苗家主,说起李大人来,也是带着尊敬和感激,一看就是真心的,没有半点虚假。
要知道他们这些做商人的,明面上都要巴结官府的人,但是私底下说起来,都是骂的。
官府的人,光拿着他们的钱,但是又不帮他们做事,可他们又无可奈何。
于是他们便问出了口,苗家主听到笑了一下:“李大人也让我么捐钱,但是我们捐了之后,他都用来给黔州修路了,还建了官学。虽然我们是肉痛,但是他们让黔州变好了,吴夫郎还带着我们出去赚钱。如今我们赚到的钱,早就比捐出去的多了。”
“而且自从黔州情况好转后,李大人就再也没让我们捐钱了。”
两位商人听完,都十分羡慕,很不得自己是黔州的商人,也能有人带着发财。
另一张桌子上的一家三口,完全不知道苗家主和两位药材商正在聊他们。
苗家主离开后,铺子里的伙计就端上了三碗茵陈茶。
茶一上桌,瑞宝就迫不及待端起来喝了一口。
“啊,好烫!好烫!”瑞宝吐着舌头,眼泪汪汪。
“急什么!你都几岁了,还会被烫到!”吴小满看得发笑,将水囊拿出来,让他含了一口凉水漱漱口。
“含一会儿就吐掉,再多含几口。”李浔拍拍他的脑袋。
瑞宝嘴里含着水,只能点点头。
瑞宝一边含凉水,一边还眼巴巴的看着桌上的茵陈茶,刚才那口太烫了,他都没尝出到底什么味道。
可外面那么多人喝,肯定是好喝的,不然他也不会那么急。
吴小满摸了摸碗边,觉得不热后,才对瑞宝说:“可以喝了,试试吧。”
瑞宝趴到碗上,小心翼翼尝了一口,眼睛一亮:“爹,阿爹,好喝,你们也尝尝。”
吴小满尝了一口:“确实好喝,苗家主挺舍得,还放了红枣。”
李浔附和:“嗯,带点儿红枣的甜味,好多年没喝了,还有些怀念。”
其实茵陈就是白蒿,许多地方的山上都长得有。
以前在望水村时,初春他们还会上山上采白蒿,或蒸菜,或回去泡茶喝。
但是自从去了京城,他们就再也没喝过这东西了。
“可惜现在不是季节,不然还能去山上采点儿白蒿,回去蒸菜吃。”吴小满说,他也有些怀念这个味道了。
“明年早点去山上采些,或者找人买一些。”李浔说。
“这还能蒸菜呀?好吃吗?”瑞宝一脸稀奇。
“嗯,可好吃了,等明年,我们弄点给你试试。”吴小满回。
瑞宝点点头,一脸期待。
一碗茵陈茶喝完,三人准备离开,看到苗家主还在忙,和伙计说了一声,就先行离开了,离开时还带了一水囊的白蒿水。
瑞宝说要带回去给家里人和松儿溪儿尝尝。
又逛了一会儿,见时间不早了,李浔提议。“饿了吗,饿了我们去吃饭。”
这次药会,会上有许多用各种药材做成的药膳,都是免费给大家吃的,吸引了不少人品尝。
他们刚才也吃了一些,但是靠这些也吃不饱。
“好,我带你们去我经常去的那家小酒楼,菜很不错。"吴小满说。
这家小酒楼不是从化县最大的,但是菜色丰盛,味道也好,吴小满每次来从化县,都喜欢到这儿吃。
他家的药膳也做得好,他们三人点了一个药膳和两个菜,就够吃了。
吃过饭又逛了一会儿,也走累了,李浔便抱起瑞宝,一起回家了。
刚到院子门口,三人就听到里面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哭声和李水心的声音。
吴小满皱了皱眉,有些担心,便对李浔说:“你先带瑞宝回去,我过去看看。”
“好,你们两个跟着吴老板过去。”李浔对身后的差役说。
吴小满带人进了院子,就看到里面一片混乱。
两个妇人正拉着王叶子,把他往外面拉,他们一个年老,一个年轻,拉得王叶子踉踉跄跄。
“我不回去,我不跟你们回去!”王叶子哭喊着说。
李水心在一旁,拉着王叶子的衣裳,不让他被那两个妇人拉走。
杨捕快在一旁,想阻止两个妇人,但是他只要一上前,两人就大喊“非礼”,让他一时无从下手,又无可奈何。
“你们是谁,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竟然敢对衙门的官吏动手!还不快将人拉开!”
吴小满一声令下,他身后跟着的两个差役迅速上前,加上杨捕快,三下五除二就将两位妇人拉开了。
两位妇人看到他们吴小满能指挥动差役,瑟缩了一下,有些害怕。
他们低头嘀咕了两句,还没等无小满询问,就理直气壮起来:“你又是谁?这是我们的家事,你别管!”
“家事?叶子,小心,怎么回事?”吴小满问。
“小满哥,你还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叶子是被他爹娘许给了一个年纪轻轻就去世的男子,他不愿意,就从家里逃走了,这二人就是叶子的娘和大嫂,他们今日在药会上见到了叶子,一路尾随了过来,非要把他抓回家。”李水心说着,还瞪了他们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