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布料是什么,比棉麻布更舒服!”
“这是月纱,舒服是舒服,但是价格也贵,我们买不起的,还是买棉麻布实在!”
“我也要去买一匹,给我家孩子做两身衣裳,几个皮猴子一天不安生,都怕热的很。”
城里来了一位黔州的商人,手上有凉爽舒适的棉麻布和月纱的消息很快就穿了出去。
基本不用李水连和石云峰努力,就有当地的布料商主动找到了他们,要买棉麻布和月纱。
事情能这么顺利,商队的人都很高兴。
棉麻布和月纱在越西卖了一半后,他们便不打算继续卖了,想要带着剩下的前往越东。
只是在码头将要出发时,越西衙门的人却拦住了他们的商船,不让他们离开。
“你们这些货物太多,占用渡口多日,需要再叫一部分钞关税!”
听到这个理由,石云峰十分不解:“我们来时不是已经交了钞关税了吗?”
李水连耻笑:“怕是看我们挣钱,想趁火打劫!”
李水连曾经到过不少地方经商,他一听就知道了官府的意图。
只是这么明目张胆,随便找个理由直接让他们交的,他也是第一次见到。
就算是以前去北境,也从来没遇到过直接要的,顶多就是路上设立的关卡多两个,变相多收一些钞关税
他们那些过去做生意的商贾,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多交纳一些。
“明明官府,怎么是土匪行径!”石云峰当时气急了,真想抓着人打一顿。
下江南做生意这几年,他们还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石云峰一时都怀疑,这越西的官府,是不是也是土匪出身。
“云峰,别生气,我们挣得不少,交就交了,就当拿钱消灾!”李水连当即就将想出门套麻袋的石云峰给拦住。
他们现在在人家的地盘上,就算带的镖师不少,但是也无法和官府抗衡。
况且只要他们以后还想来此地经商,就不能轻易得罪此处的官府。
两人认命过去交钱,只是他们没想到,这里的衙门竟然贪得无厌,开口就是要五厘,也就是每一千文的货物,抽五十文钱。
要知道路上的钞关税,也才一厘而已,他们张口就是五厘。
李水连和石云峰当即是都不愿交,便和官府的人僵持了下来。
如此一来,他们的商船便出不了港口。
被拦住的这段时间,李水连和石云峰也没有闲着,他们找了相熟的布料商,打听打听是不是有这个规矩。
布料商:“外地商人过来,官府确实会让多交一些钞关税,但是以前也没有多交这么多。”
两人一听,更生气了,这是看他们赚得多,把他们当软柿子捏呢!
“别说外地商人了,我们这些本地的商人,也不好生存啊!”布料商又叹了一口气。
“你们就没想过去布政使司告发?”李浔询问。
“怎么没想过,但整个越西的官员都沆瀣一气,我们哪能斗得过。”他们就算生意做得再大,但无权无势,哪敢和官府的人抗衡。
李水连和石云峰听过后,更是气得骂他们狗官。
他们也想过要不要搬出自家大哥,但两地相隔这么远,估计也不好使,再说了他们也不想给自己大哥惹麻烦。
最后僵持了半个月,李水连和石云峰都知道不能这样,最后没办法,只能压着脾气,找官府的人谈了几次,最终交了三厘,他们才总算离开越西,去往越东。
越东比之越西,商贸更加繁荣,虽然官府明面上没有这么过分,但是过路的关卡却多了好几个,他们也多交了不少费用。
这一趟下来,虽然也挣了不少钱,但着实窝火,李水连和石云峰受了一肚子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0章 黔州78
听完李水连和石云峰的讲述,一家人都痛骂越西和越东的官府。
吴家人虽然知道许多地方的官府不干人事,盘破百姓,但是他们从西川县到京城再到黔州,其实一直没遇到过这样的官员,因此对这些也没什么概念。
但是今日,他们却从李水连和石云峰的口中,感受到了气愤。
"少挣点就少挣点,你们平安回来就好。"吴小满说。
“对,是这样,只要平安,钱可以慢慢挣。”何月也附和。
李水连笑了一下:“我也是这样想的,因此就没过多的和他们纠缠。”
正说着,喧儿哭着被人抱了进来,直到被石云峰抱在怀中,才停下了哭声。
喧儿平时很少哭,但是昨日李水连和石云峰回来,他看到人立马就哇哇大哭,好似要苦尽这几个月没见爹和阿爹的委屈,可把立水连和石云峰心疼得不行。
两人抱着喧儿哄了一会儿,喧儿才总算停止了大哭。
只是晚上喧儿抱着他们,硬是不睡觉,一直熬到很晚,今日就起晚了。
“喧儿,阿爹抱。”石云峰三两步跑过去,将喧儿抱进怀中。
喧儿醒了,一家人便没有继续聊了,让李水连和石云峰多陪陪喧儿。
等他们都离开后,吴小满说:“小连这些年确实沉稳了不少。”
若是放在以前,遇上这样的事情,李水连恐怕不会轻易妥协,但是现在,他却能为了商队兄弟们的安危,而选择忍气吞声,实在不容易。
李浔理所当然:“都当爹了,该沉稳了。”
吴小满:“谁规定当了爹就要沉稳的。”
李浔指了指自己:“我。”
吴小满白他一眼:“还说呢,也没见你有多沉稳。”
李浔捏捏他的脸:“我还不沉稳?”
吴小满:“幼稚死了!”
插科打诨几句,吴小满正经道:“从听了这事,你就一直没说话,是有什么想法吗?”
李浔点头:“我只是在想,有没有办法治他们。我想过将此事捅到京城,让陛下知道。但是如今朝廷的情况,恐怕即使让陛下知道了,也没太大的作用。”
不是李浔悲观,而是如今周朝情况一点儿都不乐观。
这些年,他们时常和京城的两位好友写信。
他们在信中虽然鲜少提及朝堂中敏感的情况,但李浔只是通过他们提及的自身的情况,和一些只言片语,也能推断出,如今的朝堂,恐怕是一片混乱。
其实李浔猜测的不错,京城中许多真心为朝廷的官员,如今都被安排到了闲职或下放,几位好友的情况也不好。
谢怀仁在吏部这些年,官职没有变动。
刚开始,官员的升迁和调任,他还能根据各地官员的政绩,按照情况提出建议,让上官和陛下定夺。
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官员的升迁和调动,靠的更多的不是看政绩了,而是看关系,看钱财。
因此谢怀仁和李浔写的信件中,便透露出了郁郁不得志和身不由己的苦楚。
林子书在翰林院没待多久,因为和人政见不合,被调到了礼部清闲的官职。
他的信件中,虽然只说了调任,没说原因,也没说情况,但只是说了官职,李浔心中也有了数。
更何况,在林子书调任的时候,杨承却又升了官。
这点即使林子书信中没说,李浔在黔州也听到了消息。
几年前,李浔被永定帝丢出京城的时候,李浔虽然曾觉得委屈,但当时其实一点也不怪永定帝。
他知道作为一个皇帝,要平衡朝堂也不容易。当时那样的情况,牺牲他一个,能稳住大半朝堂,确实是极好的选择。
但是这两年从好友的只言片语中了解了京城的情况后,李浔却对永定帝升起了一起失望。
不止是好友的书信,这些年从往来的商贾口中,得知许多地方百姓日子更加艰难,他和吴小满也曾讨论过,周朝这是在走下坡路了。
唯一好的一点就是,黔州商队更多的是走从黔州到江南的路线,这一路上经过的州府都比较富庶,因此对商队的生意影响很小。
如今商队越东越西官府的强盗行为,特别是越西的明目张胆,他更深觉朝堂变动对底下人的影响。